第十七章 碎片

第17/60章

”

  他这些马虽不至于是劣等马,却也不过是中等的普通马而已。

  “我看到了,就那家,我定了马驹的那家马商,胡氏马场。”被拦下的宁舒不太高兴地撇撇嘴,“你知道哪里是‘水火’吗?”萧燕飞确实从来没去过马市,被她挑起了兴趣,挑眉问,“什么时候去?

  她总不能抗旨不遵,拖着一大家子去找死吧。”

  就在宁舒忧心忡忡的声音中,她们的马车来到了北城。”

  那中年马商直把他的马吹得天花乱坠,看到宁舒与萧燕飞时,眼睛一亮,用庞大的身躯拦住了两人的去路,笑道:“两位小姑娘,看看我这里的马吧。”

  “我这马是这马市里最好的马了,你们看那这匹白马,马隆颡蚨日,蹄如累麴……水火欲分明。

  这几天,母妃一直忧心忡忡,寝食难安,鬓边都多了好几根银丝,看得宁舒心疼极了。北城这两天新开了马市,最近可热闹了。”宁舒深以为然地直点头,觉得这话实在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宁舒抬手指了指那匹白马的马首:“水火在马的鼻两孔间。”宁舒的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说话间,两个女孩子就手挽着手出门了,言笑晏晏。这马市从前都是在城郊的七里坡的,最近幽州的流民太多了,城郊太乱,京兆尹就批准将马市临时搬到了城内。”

  宁舒随口应了一声,等走到那家摊位时,才发现那马商在马具上倒是没夸大其辞。

  像是前朝的宗室郡主还有远赴北狄、西戎和亲的呢,还就不是一纸圣旨赐下,为人臣者就不得不从命。”

  “这里还有几个老师傅特别擅长打马铁,你见过打马铁吗?

  她们俩坐的是宁舒那辆翠盖珠缨八宝车,马车目标明确地直奔北城。”

  宁舒的小脸上就差写着“你没见过吧”。

  路上的乞丐则又多了些,一个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神情呆滞地游荡在街头。

  宁舒赌气地昂起了小下巴,白皙无瑕的面颊气鼓鼓的,娇声道:“哼,嫁就嫁。”

  每年的这个季节,京城都会开马市,大部分是马商从北狄、北境带来的良驹,也有小部分东北马、河东马等。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距离马市半条街的地方,两个姑娘就下了马车,手挽着手朝马市步行过去。”中年马商没做成生意,倒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又凑过来与她们搭话,指着右前方的一家摊位说,“那家的马具好,顶顶尖的,用料好,手艺也好,他家的师傅连马铁也打得好。”

  哼哼!

  宁舒也凑在萧燕飞的身边望着窗外那一条条萧条的街道,双手扒着窗槛,下巴压在手背上,叹道:“我父王说,最近京城的这些铺子关了两三成了,还有人借着避暑举家南下。”萧燕飞用笃定的语气帮她拍了板,“马驹总会长大的,等它长大了,就能用了。

  摊位上方挂着一个相当简陋的匾额,也就是在一块木板上,以黑漆写着“胡氏马场”这四个字而已。”

  中年马商额角滴下一滴冷汗,知道这个衣着华丽的小姑娘是个懂马的,也就不再乱吹他从前听来的马经,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小姑娘也是个懂行的啊。

  她行事一向雷厉风行,说是风就是雨,急匆匆地拉着萧燕飞就往外走:“等买好马驹,我请你去洞庭酒楼吃顿好的。

  她一手挑着窗帘,看着马车外街道上的那一间间铺面,如今多是门庭冷落……

  殷家在京城也是有产业的,近日也有负责京城生意的大管事来家里问外祖父要不要先把一些贵重的东西移转出去,免得……免得那伙“白巾军”打到京城来,尤其是他们在京城的钱庄库房里存了不少金银,万一流匪打进京城,十有八九要冲着钱庄来捞银子……

  外祖父没答应,说若是有人来兑银子,钱庄拿不出足够的现银,那他们钱庄几十年的信誉就毁于一旦了。”

  “这里的马好好坏坏的都有,去年宝安在马市挑的一匹马带回府没几天就病了,上吐下泻。

  萧燕飞还真没见过,如她所愿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为了这件事,父王与母妃比她还要心烦,所以,哪怕她心里直冒火,也没有去哭去闹。”

  “咦?”小郡主愉快地笑了,挽着萧燕飞的胳膊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

  连带整个京城的氛围都有些压抑,明明天上日头璀璨,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沉重。

  她一次买了两套配套的马鞭和马辔,让大丫鬟付了钱后,又兴冲冲地招呼着萧燕飞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燕燕,你要是看上了什么马,就告诉我,我帮你相马,我可厉害着呢!

  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好日子里去提柳家的破事,便在萧燕飞的肩头蹭了蹭,娇滴滴地问道:“燕燕,我们去马市吧?”

  “水火欲分明?”

  “反正按律,我是有郡主府的!怎么连嘉和钱庄都关了……马市不会也不开了吧?!

  马商以木杆子修成一道道栅栏,将马群围在里面,一匹匹肌肉结实、油光发亮的骏马甩着长长的马尾,不时发出嘶鸣声,或者偶尔打个响鼻。”

  “现在!

  宁舒撇撇嘴,昂首挺胸,那种傲慢的眼神仿佛一只漂亮又霸气的波斯猫,视天下人于无物。”

  “以后我就住在我的郡主府里,也不用成天去对着那些个讨厌的柳家人。

  萧燕飞听外祖父说过,不止是京城的百姓,连那些商家都开始有些恐慌。我去年在这里买了根马鞭,特别好用。”

  “洞庭酒楼最近出了一种荷花酒,冰冰凉凉的,可好喝了,还不会醉人。

  可皇帝这都铁了心了,连父王和宗令的劝都听不进去,自家还能怎么样呢?”

  “不过,这马辔的大小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买!

  “行啊。”

  “你陪我去马市买马驹吧!

  宁舒显然不是第一次逛马市了,很有种闲庭自若的风范,领着萧燕飞慢慢悠悠地往前逛。

  萧燕飞的目光落在了马圈中一匹落单的小马驹上,它瞧着其貌不扬,瘦弱的体型娇小如鹿,浑身乌黑,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大颈短,衬着细瘦的四肢,尤为突兀。”

  “千里挑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宁舒眉飞色舞地拉着萧燕飞的手往前走,一路走马观花,嘴巴就没停下过:“燕燕,你小心点自己的荷包,这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我二哥说,很多扒手就混在人群里的。

  路过某个摊位时,就听一个头戴刺绣宽檐礼帽的中年男子扯着嗓门吆喝着:

  “瞧一瞧,看一看,我这里的马匹匹都是难得的骏马,瞧瞧,这可都是千里良驹。

  马市里头乱糟糟的,熙熙攘攘,周围人声、马声交错着响起,空气中混杂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气味,那是人汗味、马汗味与马粪味等等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宁舒又拿起了一个饰有铜铃与红色流苏的马辔,越看越喜欢,道:“燕燕,我定了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它戴这个马辔,应该会很好看吧。”他也不尴尬,笑呵呵地套近乎,“你看,这些马全都身躯匀称,肌肉结实,皮毛也都油光发亮,一个个都昂首扬尾的,嘶鸣声也很有力……”

  宁舒朝马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小声对萧燕飞道:“不过尔尔。

  “哎呦,姑娘果然是懂行的。

  宁舒微咬下唇,无意识地绞着纤细柔软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直绞成了麻花。

  萧燕飞本想再多看它两眼,但宁舒晃了晃她的胳膊又往前走,娇声道:“燕燕,我们去别处逛逛,这马市里还卖马鞭、马鞍呢。

  但凡他们有办法,都不会任由她嫁去承恩公府的。

  围栏外,不少来看马的人对着马圈里的那些马匹指指点点,也有人让马主将看中的马匹拉出,近距离相起马来。”

  “姑娘既然懂行,想来也看得出,我这些马可是难得的好马。”

  “说得是。”

  “我去年就跟马商定好了一匹小马驹,等了足足一年呢。

  为了准备小定礼,萧燕飞最近几乎足不出户,隔了这些天再次出门,就发现京城的街道上明显萧条了很多,百姓路人少了,叫卖的小贩货郎也几乎快看不到了。”

  她们也就是随便看看,在每个马圈外都停留不久。

  马市不难找,只要顺着人流的方向过去,就能看到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帐篷、围栏,人群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宁舒亲亲热热地挽起了萧燕飞的手臂,脆声道:“燕燕,你还没去过马市吧?”

  “……”中年马商登时就跟哑巴似的说不出话来了,掩饰地推了推礼帽的帽檐。”

  摊主热情地招呼她们:“两位姑娘,除了马鞭,也可以看看我这的马鞍、马辔,这全是我们自家做的,真材实料。

  周围的马全都不理它,它一匹马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宁舒带着萧燕飞一起来到了十几丈外的一家摊位前。

  她挑了根缀有大红络子的马鞭,抓在手里掂了掂,又扯了扯,“燕燕,这马鞭确实不错,是北境的制法,鞣制皮子时有他们独家的秘方,制出来的马鞭比普通马鞭轻盈,却更结实,更耐用。

  她心知肚明,除非皇帝忽然改了主意,不然,父王母妃就是咬死不同意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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