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那么高，我可够不到。
虽然是骂骂咧咧的语气。”
苏渺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垂着脑袋，轻微低点着头：“明白了。”
“……”
苏渺脸颊蓦地胀红，赶紧挂断了电话，又附在墙边听了听。
她拍了一张小猪存钱罐的照片，发给了迟鹰——
渺：“已经到住的地方了，不要担心。”
“小时候妈妈带我去过呢，给我改命来着。”
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磁性，清润悦耳。
苏渺警觉地问：“谁呀？”
“遵命。
苏渺重新翻开教辅资料，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不受打扰。
“遇见你…就不倒霉了。”少年嗓音里似有喘息。
她给自己戴上了白色的有线耳机，打开手机音乐，试图盖过隔壁的声浪。”
“俯卧撑。
“迟鹰，你在做什么呀。
虽然她心里会难受，但她必须理性地明白，这就是他最负责任的做法。”
渺：“放心。
迟鹰敏捷地攥住了她的手，附在她耳畔道：“放心，不会比这个更粗鲁。
“快点，不然又要感冒。”迟鹰回答得很果决，“我信我自己。
她忍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拭了湿润的头发。
苏渺嗅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清新薄荷的气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迟鹰提上了裤子，顺手抽了几张纸巾，“怎么，想我？
十八岁快到了，曾经那样渴望的未来，竟也近在眼前了。
窗外的雨仍旧绵绵地下着，像蚯蚓一般蜿蜒地趴在窗户上。”
“迟鹰…”苏渺压低声音道：“听到隔壁好像有男的打女人，女的哭得好厉害哦，我有点害怕。
空气里也弥漫着春日里的某种躁动不安。
苏渺有些吓到，赶紧给迟鹰打了个电话。
他取了毛巾走过来，准备给苏渺擦拭长发，苏渺却先他一步接过了毛巾，踮起脚尖，艰难地帮他擦湿头发。
门外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发丝凝着雨星子，漆黑的眸子带着沾染了几分春寒，薄唇抿了抿：“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是呀，我怀疑是非法活动，传销什么的，不知道要不要报警。”
迟鹰单脚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支撑着自行车，脸庞低垂，黑压压的眸子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苏渺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脸颊火烧火燎，贴着白墙站着，像是要把身体嵌入墙内似的。”
“那以后有你疼的。”
苏渺打开了手机免提，将话筒对着墙壁，隔壁的活动仍旧激烈，声音清晰可闻。
如果有可能，她倒真想刨个坑、钻进墙里呢。”
“你开免提。”
他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苏渺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异样的感觉从血管蔓延到皮肤，又从皮肤钻出来，漫遍每一个毛细血管。
“苏渺，未来很远、也很长，轻易给出承诺…太容易被岁月打败了，所以我不信命，也不信人，只信我自己。
狭窄的楼道间，他指腹随意地摩挲了一下小姑娘绯红的脸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苏渺打开了房门，冷风带着熟悉的气息灌了进来，吹在她的脸上。”
“你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苏渺看着奔流的长江，“迟鹰，你相信命运这回事吗？
苏渺坐上了自行车，揪着他的衣角。
房间隔音效果非常糟糕，连走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而这样激烈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也是。
他的头发特别硬，尤其是后面的短发茬，每一颗都像是稳稳地扎根，不易攀折。
“不需要踮脚。”
“谁要和你有这种…这种奇怪的共同回忆。
在这样的春雨夜中，苏渺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到心里涌动的某些情愫，就像冉冉而生的孤烟，千万里连绵不绝，被长风吹散在无边无尽的荒原之中。
迟鹰表示自己动作已经非常温柔了——
“你承受力太差了。”
苏渺没和迟鹰聊太久，翻出书包里的辅导本，坐在小桌边认认真真地复习功课。
她抱紧了他的腰，在经过长江大桥时，迟鹰放慢了速度。
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少年的轻嗤：“笨蛋。
苏渺正在热恋他。”
“话撂这里，绝对不辜负。
苏渺听出了那是迟鹰的声音。
城市高低错落，霓虹灯火，宛如穿行在千与千寻的童话世界里。”
“我也是。”她催促着。”
C：“攒了多少。
他的灵魂有力量。”
苏渺的心剧烈地颤抖着，火山喷薄的情绪如熔岩般席卷大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
苏渺还欲拒绝，迟鹰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不由分说进房间，拎起了她的书包，收拾着桌上的教辅资料。”
“打女人？
这点钱可经不起她在外面租房的花费。
迟鹰虽则对这些事见怪不怪，但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只能加快了收拾东西的节奏，三下五除二，把她所有的用品全部带上，拎着小姑娘的衣领，宛如叼着小崽子的老猫似的，带着她大步流星离开了小旅店。”
“干嘛骂我。
一辆大货车从后面驶来，溅起了人高的水花，迟鹰的自行车往侧边挪了挪，避开了这一波水流。
挨打了谁也不会这样叫呀。
但迟鹰给出了承诺。”
“……”
“只要老子心脏还跳动一天，就疼你一天。
尖锐的刹车之后，自行车蓦地停了下来。
迟鹰稍稍偏头，躲开了她。”迟鹰痞坏地笑着，“看来我们共同的回忆又增加了。”
“谁会在宾馆打架。”他耸耸肩，溜达着走下楼梯，“期待跟你一起把回忆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忽然间，少年按下了刹车，自行车在江面正中央的大桥上停了下来。”
迟鹰俯身，撑在她左右身侧的吧台上，一整个将她环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管他妈的。”
“……”
苏渺上前给他的后背一拳头。”
“是呀，都是骗钱的，我还是很倒霉，不过…现在好多了？”
C：“姐姐，我不想努力了，养我。
她之前为了安全起见，到旅店就给迟鹰发了定位和房间号，他还说早上来接她。”
“一句话的事，我可以为你低头。”
渺：“好呀。
还是…还是抑制不住地难受。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了敲门声。”
“本来嘛，我妈妈说我是猫儿肉，碰不得。”
苏渺茫然道：“难道不是在打架吗。”
……
街道上仍旧飘着星星雨丝，迟鹰骑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自行车，顺带将自己的防水冲锋衣脱下来，披在苏渺身上，拉链一直拉到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将她笼罩于自己的保护之下。”
“不信。
迟鹰蹬踩着自行车，驶出了凹凸不平的石板小巷，来到了宽阔的公路上。”
渺：“是呀，我不做没计划的事。【勾手】”
C：“给个地址，我现在就来服侍姐姐。
打定了主意，最好了周详的计划，苏渺心里就有了底，心情轻松很多。”
苏渺被这家伙逗笑了，嘴角绽开一颗浅浅的小梨涡，“那就麻烦副班长低下高贵的头颅吧。”
“啊，可是…”
迟鹰摘下了她左耳的耳机，推着她进了屋，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我不可能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我见过天气晴朗的江边，有很多摆摊算命的人，你去过？
自行车重新行驶在了大桥上，风声呼啸。
“怎么了？运气不好的人，运气就会一直一直不好下去，甚至还有人通过迷信的手段去改命。
第54章 同眠
回到家的两个人衣服都湿透了，苏渺好歹还有冲锋衣防水外套挡着，迟鹰只穿了单薄的卫衣，头发也湿漉漉的。
只要努力撑过这一年，大学之后，她就有更多时间勤工俭学，只要她多努力些、肯吃苦，什么都难不倒她。”
苏渺嘴角浅浅抿了抿，攥住了他的衣角，感受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体温。”
说出这句话的苏渺，鼓起了生命中全部的勇气。”
“嗯，还一直在说脏话，女的好像在哭。
“迟鹰，有时候我觉得人一出生，很多事情都注定了。”
“我。
苏渺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但隔壁这一对…属实豪放了些。”
“嗯？
后半程，这对男女似乎终于缓了下来，女人的嗓音也温柔多了，不再鬼哭狼嚎。
迟鹰的后背给人一种这个年龄段男孩特有的干净少年气。
果然，即便是有啪啪的声音，好像也不像是打人，而且女人虽然乱叫着很痛苦，但…这声音却一直保持着频率。
“迟鹰，我能不能永远当你的小鹰？”
迟鹰嘴角勾了勾：“懂了，我们班长这是在拐弯抹角跟我说情话。”
渺：“两万多。
夜渐渐深了，隔壁传来了钢丝床“咯吱”的声音，隐隐绰绰地似乎还伴随着女人痛苦的叫喊声和男人的骂声。”
“看来是没有成功。
远处江流浩荡，时而有暖黄灯光点缀的邮轮缓缓掠过。
迟鹰接过了毛巾，也帮苏渺擦了头发，不过他的动作就没她这样温柔了，弄的苏渺直嚷疼，让他轻点。
大概这就是她如此渴望靠近他的原因。
隔壁的“战役”似乎还没有结束，声浪起伏。
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沾染了他的气息，说喜欢大概无法精准表述。”
渺：“说出来吓死你！”
“打架…”
迟鹰笑了下，直言不讳地对她解释，“小鹰，他们在zuoai。”
渺：“【踹飞】”
C：“晚上门锁好。【兔子】”
C：“试试。”
“你要这样想，那就算是吧。
她走得急，没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作业。
女孩低着头，看着车轮毂溅起荡漾的波痕，心里多少有些酸楚。
女孩抬起酸涩的眸子，望向了他：“怎么了？”
苏渺小声道：“第一次听现场版。”
C：“我说怎么敢离家出走，原来是有底气。
不似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又稠，还掉的厉害。
其实，青春岁月里给出的山盟海誓，真的太容易被抛掷了，所以迟鹰才不愿意给予回应和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