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进门之后, 没敢太朝着里面走,倚靠在门边上,朝着师无射看去。”
第25章 出山
殿门被推开。
她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她必须去一趟刑律殿。
收拾好东西,花朝犯了难。
里面没了声音,花朝这才一边开门,一边道:“二,九,二师,哥……”
她舌头打结,觉得自己是小结巴姬刹上身,颤巍巍道:“是我。
花朝屏息穿过正殿,分明高阔的正殿,却不知道为什么给她一种逼仄压抑的感觉。
结束之后花朝抱着黑球回到自己屋内,开始收拾出行要用的东西,各种法器灵器丹药一股脑扫进去,当然还有花朝每天不能缺的糖果。
师无射端坐桌案之后, 这个时间了,他依旧发冠整肃肩甲笔挺,随时扣上面具, 都能带着弟子们去出任务。
好歹伪装成人的半妖,总是有和人不一样的地方,无论是气味、语言、行为、甚至饮食习惯,都是能慢慢看出来的。
花朝得亲自去找司刑掌殿……师无射。
但其实因为他穿的和一群仙首格格不入,佛宗的金红袈裟都盖不住他一身绛紫浮绣纱袍的风采,活像一只飞上天炫耀自己羽毛的雉鸡精,引得和他同行的人都颇为哭笑不得。
她毅然决然很快到了刑律殿,和守殿门的弟子打了招呼,这才往里走。
花朝呼吸不畅,向后靠在门上。
花朝在门口就有点喘不上气,顺着长明灯冷白的光,迈入了刑律殿大殿。
她悄悄在私下里,翻阅古籍,找了许多种办法,像一个饮鸩止渴的人,在脑中模拟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惨剧发生。
师无射全程一动未动, 连提着笔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但是他身上灵压层层荡开, 一副随时要挟着劲风, 冲过来把花朝这个“胆敢闯入禁地的妖邪”杀灭一般。就连报名也是统一在大殿。
且不说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明白,而且花朝想起一个更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此次武凌他们遭遇的邪物,并非是什么高境魔兽一类,不是那种眼看着敌不过,可以躲过去的东西。
师无射手中还提着笔,慢慢抬眼朝着门口的花朝看过来。
司刑殿负责惩戒犯规弟子、接应山下求助、组织弟子历练、还有承办仙门大比诸多事宜。运转灵力调节着自己过于紧绷的状态。
花朝上辈子听谢伏说了黄粱秘境之中,各宗弟子被寄生后自相残杀的惨状,她那时没有去,却因为武凌的死,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所以让花良明去,其实不如她自己去。
花良明在佩剑上接通花朝的通话,故意大声炫耀,想让人羡慕,你们看我有女儿找。
这一次黄粱秘境之中,他们遭遇的是寄生。
属于好聚好散啊!她下意识不想让花良明担心。
但是真的大能们,都是一个个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古板,就算有妻女也都要求妻子贤惠女儿端庄,谁会觉得女儿黏爹爹是好事啊?
想要跟着弟子们去历练,要去刑律殿报名的。
“掌殿……”花朝再开口声音虽然还是紧绷, 却还算稳, 而且她既没有叫二师兄, 也不再叫九哥, 公事公办地叫了一声掌殿。
被寄生是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黄粱秘境,你根本无法分辨你身边是人还是邪物,就算坤阳符文印也看不出,因为黄粱秘境里面的邪物,是上古遗族。
他没有理由为难自己, 虽然现在爹爹不在门中, 但是爹爹是这清灵剑派唯一的丹修, 师无射只要在这山中修炼,以后能用到她……爹爹的地方多得是!
上一世谢伏收服了羽人族,花朝是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唯一见过羽人族的人。
若是花良明和鸿博长老任意一个在山中,花朝根本不用亲自去刑律殿,但是现在花良明和鸿博长老都不在。”
花朝一哆嗦,然后呛得咳咳咳咳了一通。
花朝却在听到花良明声音的那一刻,内心就安定下来了。
她从没有来这里找过师无射,门中也没几个敢来这里找师无射。
“怎么了乖女儿,想爹爹了?
只有她自己去,才有把握能打乱武凌身死的节点。
心中一直在对自己说, 怕什么?
“爹爹在赶路吗?”花良明声音里带着炫耀,他身边都是各宗大能,此刻一同御剑,赶往妖族边界。
里面传来一声裹挟着灵压的质问:“谁?”
花朝嘴唇动了好几次,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定,最终也没有真的开口说武凌的事情。
但是被羽人族的寄生虫寄生,是极难分辨的。
她表情充满担忧,秀丽的五官愁云惨淡,但其实说出的话声音却很稳。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花良明去帮了武凌,又怎么帮?
穿越威严沉肃的大殿,朝着后面掌殿平日处理事宜的屋室走的时候,花朝小腿肚子都要转筋了。”花朝问。
她要是早料到这么快就要求到师无射头上,她当初就不说得那么绝了……
花朝憋得脸通红,一咬牙正要抬手。”花朝认真叮嘱花良明。
灵压辗得花朝只叫了一声“掌殿”,就胸闷得有些说不出话。分手费给了那么多,他不是也收了吗!
“是啊,正朝着妖族边界去!
花良明又是一番炫耀,花朝这才结束了通话。
因此这里不像飞流院需要符文密令才能进,这里是公用场所,弟子有事情随时可以来。
花朝挺直了脊背。
她不能让本是救人的英雄,本该是仙门表率的大师兄,死于默默无闻。
勇敢迎上师无射要吃人一样的视线。
但是现在弟子们要去的都报名了,她这么晚来属于加塞,就得亲自找掌殿商量了。
虽然她修为极其低微,连御剑都不能持久。
终于到了地方,花朝站在虚掩着的门外,鼓起勇气抬手——落下——抬手——落下……
胸腔之中的挤压之感几乎要让她喘不上气。
她要自己去。
她没办法在通信玉之中教会花良明辨别被寄生后的人的方式,那需要很多手段配合,就连她也不是完全能确定好用,还得真的见过羽人族才行。
又害怕又心虚。
不要怕。
但是……总要试一试。
他确实是在炫耀,多年没能体会同亲生女儿这般和睦相处,花良明又是个天生爱现的性子,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女儿跟他多好。
最终花朝道:“爹爹,你驱邪千万要小心。
她贴在门上, 眼睛瞪得滴流圆, 有些恐惧地看向师无射。
长明灯冷白的光线之下,他本就相较旁人浅淡的眸子显得极其冷漠森然。
她不敢磨蹭,怕到了明天早上,弟子们出发她没拿到随行的名额,就不能去了。
花朝在飞流院门口就开始害怕。
花朝看着亮起来的通信玉,听着花良明那边呼呼的风声,抱着黑球最终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