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方三寸大小的水苍玉五龙钮印石,送到了萧燕飞的手上。”萧燕飞坦率地说道,身子一歪,将头依偎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熟悉的熏香味,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萧燕飞乐颠颠地拉着顾非池又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最里边的一张长桌前。
说句实话,萧燕飞还有些不习惯他现在不戴面具就顶着这张脸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的样子。”她轻快地从屋里跑了出去,顾非池姿态慵懒地倚靠在了一棵大树上。
唯有编号“二百零二”的培养皿内,有一个铜钱大小,透明色的“圈”。
萧燕飞指着其中一个编号“二百零二”的培养皿,打开了上面的白瓷盖子,“你看这个。
在战场上,武器、良驹以及士兵是战力。
修长的手指温柔地轻抚上她的面颊,抚了抚她方才被风吹乱的刘海。”她一手握着那枚传国玉玺,一手拉起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后院的一间小屋子走。”
“聘礼?
这一刻,萧燕飞无比庆幸自己在现代是学医的,知道提取青霉素的原理。”
“明姐姐刚才来看我了,她说她要去兰山城……她是要去打仗吧?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知道她今天应该在侯府,就往这里来了。
恍惚间,她听到他问她:“感觉好点没?
以目前的条件,要完全制作出和现代一模一样的青霉素是不可能的,但土法青霉素还是可以得的。
他啊,看着最是狂傲恣意的一个人,却也是最细心、最可靠的人。
她的头皮上窜起了一股酥麻感,急速地流窜至全身。
中医中药对于很多病症都有疗效,但对重症感染效果并不佳,基本上都是听天由命,也因此古代军队中伤兵的死亡率很大。”
声音如暖流徐徐地淌过她的心房。
他按在她太阳穴的手一顿,萧燕飞感觉到他衣袍下的肌肉似乎在瞬间绷紧了,隔着单薄的衣料,透出了一股灼灼的热度。
“要挑合适的宣纸作为滤纸。
跟她在一起,他就会觉得放松,觉得自在。
这是江山为聘吗?
所以,现在最迫在眉睫的,便是青霉素。
被她脸上的表情取悦,顾非池低低地一笑,哄着她道:“也没什么,这传国玉玺也没什么用处,自太祖登基后,就制了一枚‘大景皇帝之宝’作为玉玺,这传国玉玺不过是象征罢了。”萧燕飞做出了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我已经让管家帮我去全城的纸铺挑纸了。
这……这……这该不会是——
“传国玉玺?
摇曳的绿荫晃晃悠悠在他脸上跳动着,衬得他的轮廓、五官愈发鲜明。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萧燕飞带着顾非池走到了长桌前,环视着周围的这些瓷碗,笑道:“这些是‘培养皿’,里面都是青霉素溶液。
她让他看,他也就看了,飞快地扫了这些培养皿一眼,一下子看出了区别。”
“作为滤纸的纸张必须厚度匀称,纤维分布匀称,才是上品,才能拿来提纯青霉素。
那些长桌上放着一个个白瓷制的小碗,还有一摞摞写得密密麻麻的册子。”
千年来,哪怕是改朝换代,历代帝王皆以得传国玉玺作为符应,象征着“受命于天”。”耳边传来顾非池低沉的声音,萧燕飞也就不动了,只觉得头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发髻上的发钗、珠花被他一支支取下。”
虽然明芮也没与自己直说,但现在北境未平,她这个时候去兰山城,自然是为了上战场。
的确,大景皇帝所颁布的圣旨中用的都是“大景皇帝之宝”这枚玉玺,但皇帝下达的立储诏书、传位诏书都必须盖这枚传国玉玺。”她的小脸上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给我?
咦?
从万寿节到现在,短短数日,很快,又似乎很漫长,到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突然间,他坐在文华殿里,就很想她。”他深深地注视着她容色光艳的小脸,让她的面庞深深地镌刻在他眸底。
顾非池正看着那一个个白瓷制的“培养皿”,“嗯”了一声,又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皿”问:“‘培养皿’是什么?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那间小屋子前,房门的上方挂着块简陋的木牌,写着“药房”两个字。
心头犹如坠入了一颗石子,湖面漾了层层涟漪,刹那间,她的眼眸比平日里还要明亮了三分,皮肤在阳光下更是白得发光。”
“培养‘青霉’的器皿。
“先从发霉的水果中提取青霉,在培养、提纯青霉素,我和知秋花了足足两个月才制出了青霉素。
不管顾非池能不能听懂,萧燕飞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个‘圈’意味着青霉素驱散了病菌,这个培养皿中的青霉素溶液是有药效的。”萧燕飞眉飞色舞地说道。
“现在的药效还太弱。”顾非池便接着她的话头问,目光还望着那个编号“二百零二”的培养皿,目光灼灼发亮。”
“我还给了她一些药片。
顾非池深深地看着萧燕飞,凝视着她的目光温柔似三月春风。
今天她天刚亮就起了,忙了一上午,整个人懒洋洋的,尤其这满头珠翠漂亮是漂亮,脑袋真是太沉了。
他很早就知道她有秘密,她不说,他也不会问,没想到她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本来她是想等完全成功了,再给他看的。
她正要抬头,就听他略带几分沙哑的男性嗓音霸道地钻入耳中,伴着灼热的气息:“我今天带了聘礼过来。
这八个字实在是有些耳熟。
萧燕飞在长桌边坐下,托腮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培养基,难得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虽说她胎记中的急救箱是可以自动补充药物的,但药箱中的药物毕竟是有限的。
“别动。
这是什么?”
“知秋真是细心又耐心,跟我一样。她只有一盒阿莫西林分散片,一盒里才二十四片,也就意味着一天也只能产生二十四片而已,很难大规模地应用在数十万人的军队中。”
萧燕飞捧着手中沉甸甸、滚烫烫的玉玺,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
萧燕飞的身上还穿着今天宗人府来下聘时的大红礼服,头上是繁琐的珠钗,小跑时,珠翠轻轻摇曳,似那满树桃花竞相吐蕊,云兴霞蔚。
有了青霉素,那些原本十死一生的士兵便可以多活下来六七个,不至于马革裹尸还。
谢无端、明芮、还有顾非池他们这些武将在前方战场保家卫国,为了百姓,抛头颅洒热血,而她现在也能为他们、为这个大景朝做些什么了。
这种名为“青霉素”的药物他已经在天府军中试验过了,确有奇效,能让大景的士兵不至于因为一点不致命的伤,而伤口溃烂,高烧而亡。
想见她。萧燕飞随意地把玩了一下,又去看印石下方的刻字,上面刻的是篆文,又是镜像文字,她盯了好一会儿,才认了出来,慢慢念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丁香、知秋等丫鬟们很自觉地退下了,连带把庭院中负责洒扫的婆子们也遣退了,郁郁葱葱的庭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萧燕飞笑眯眯地补充道,“下一步,还得继续精制出药效更强的青霉素才算是完成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可以看到这间不过两丈宽的药房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六张一式一样的长桌,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你怎么来了?
“我也想你了。
但是……
“这是嫁妆!”
她说的也就是一些很普通、很细碎的话,但是被她牵着往前走的顾非池听得认真,嘴上带笑,神情轻松。”
六个字带着几分狂妄,几分炫耀。
青霉素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药,却已经可以拯救无数的人命,不仅仅是战场的那些伤兵,还有普通的百姓。
青年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太阳穴上按了按,力道恰到好处,令她感觉到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这张桌子上放的这些培养皿就是在测试药效。”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你了。
萧燕飞不自觉地又念了一遍,终于反应了过来,瞌睡虫一下子全飞了,觉得手上的这印石有些烫手了。
萧燕飞的心中分外的妥帖,像猫儿般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轻轻地“嗯”了声,声音软软酥酥,话尾微挑,透着不容错识的欢愉与撒娇。
“跟我来。还有?”
她的眼眸一点点地变得愈发明亮,灿如星辰。”萧燕飞解释了一句,“我们用的那种药片的成份就是青霉素。
下一步,就是要用“纸层析法”来精制药效更强、纯度更高的青霉素*。”
顾非池似懂非懂地挑眉,倒也没再追问。”
就是,这青霉素到底有没有效,还得先做药效鉴定*。”萧燕飞螓首歪了歪,她都拿了两回聘礼了。
她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我这个月可忙了,和知秋一起忙活了那么久,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昨晚,才总算是有了点进展。
他真当她这么好哄吗?
她抬眼去看他的脸,从这个角度看,他那半垂的眼睫又浓又翘,像是画了眼线般,衬得眼角上挑的狐狸眼更显深邃……
还漂亮。
药,更是。
似乎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他含笑道:“我准备的聘礼。”
紧接着,她又打开了周围十来个培养皿,每个培养皿中,盛有琼脂制的培养基,看来金灿灿的。”萧燕飞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一手还捧着那个沉甸甸的传国玉玺,食指在那温润的玉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