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影火

第186/188章

  香港不大,有钱的人兜兜转转还是那些姓氏,能被称为张老的也不过一人而已,老来得子,儿子被绑,也能对上号。”

  方清芷迟钝:“喔。”

  汤是温热的、刚好能入口的适当温度, 陈修泽温和提醒:“该喝了, 等放凉, 味道会不好。

  方清芷诧异:“你怎么忽然休息?

  到了学校,她下车,阿贤也下来。我都没正经读过书,娶了,也是糟蹋人家。她已经拒绝陈修泽为她添置新衣的装扮,自己买了两条纯棉质地的裙子,价格不高,质量也不错。只是方清芷尚以为对方仅仅是因为渴了才如此热情,但第四次被陈修泽拉去时,她才察觉不妙。

  陈修泽怎么会讲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戴眼镜呢?陈启光和陈永诚在外面说话,客厅中,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性在聊天饮茶。

  “张老,”陈至珍解释,剥了块儿糖,顺手喂给温慧宁,低声,“做生意的,具体干什么我不太清楚,反正挺有钱……他那个宝贝儿子被人绑了,要拿四十万赎金。

  他早就不用这套了。目送着方清芷进入校门后,阿贤转身,没有立刻离开,他站了一阵,瞧着有身着白裙骑单车的女孩子进了校门,才慢慢往车的方向走。

  次日,方清芷再去上课,身边的人已经换了,换成本该休假的阿贤。”

  陈修泽不言语,只拿了真丝帕子,仔细擦干她额头上因喝热汤而出的汗。

  “好,”陈修泽颔首,“辛苦你了阿贤。

  “你当真以为那天无人?”

  “才四天,”陈修泽走到他面前,仔细为李清扬整理领带,平静地说,“你就故意扮可怜、引善良的方小姐为你出头。但我的确已经退出,不再掺和其中……”

  温慧宁低头剥开心果。他仍旧戴着帽子,衣领竖起,遮挡住大半张脸和脸上的疤痕。”

  方清芷立刻想起昨天陈修泽的反常,他简直如猛兽开闸,缓出疾入,以至于今天方清芷走路都不自在,现在也像穿了过厚的衣服般摩擦,即使坐着也好似陈修泽尚在里面,令她坐立皆胀到不适。

  怔了片刻,又听陈修泽说话,隐约约从书房中传到客厅里:“……令郎被绑这件事,我深表同情。”

  方清芷捧着碗,用一个白瓷的小调羹喝汤。”

  李清扬说:“你这样做不符合程序——”

  “不符合?

  陈修泽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

  方清芷又问阿贤:“你是不想寻找女友吗?”

  “不,”阿贤摇头,“不一样的。”

  通话结束后,陈修泽才将听筒扣回,凝神静气地看面前站着的李清扬。”

  “成绩很优秀,人也很好, 工作履历也不错,”陈修泽说, “不过有一点,他来香港两年多了,粤语说得仍旧不顺。”

  方清芷愣住:“哪个小李?

  现在的年轻人,就连吸引人的招数都如此老套。

  已经谈十分钟了。

  等到晚间下课, 方清芷从图书店中打工回来, 陈修泽等着她吃一道汤,天气渐渐转暖,方清芷的胃口也随之改变,她更喜欢晚上喝一些, 虽然不多。”陈修泽甚至不看他,“你该庆幸你去年才来公司,再早几年,我不介意送你去海中飘回大陆。”

  阿贤呆了呆,笑:“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耽误好女孩了。

  或许李清扬的确仅仅是想要通过扮演弱者、从而获取方清芷的同情——或许他在公司中,也依靠类似小招数来从同事间得到一些特殊关照。”

  方清芷说:“难道你眼睛视力下降?”

  陈修泽低头,拔出钢笔,想。”

  他说得很奇特,彼时已经昏了头脑的方清芷也分不出心去多想。”陈修泽说,“去领薪水,你被解雇了。

  方清芷问:“修泽在和谁说话?

  剩下的时间里,阿贤都要在这里等着,等候方清芷差遣。要’一骑红尘妃子笑’?”

  陈至珍取笑:“你以为我是杨贵妃?现在她同陈修泽已经度过了尚算艰难的磨合期,几指便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神经。要不要再温一温?

  “我大哥大约会帮他吧,”陈至珍猜,“去交涉一下,或许赎金能低些……”

  方清芷不吭声,恰好书房门响了。

  陈修泽又说:“不像小李,他学习能力就很好, 三个月,就能流利地同楼下阿伯交谈——汤是不是凉了?

  那时方清芷和梁其颂次日还担忧对方报复,令人惊喜的是,那传闻中的张少爷不知怎么,惹怒了张老,连夜被打包送上去英国读书的航班。”

  李清扬低头说是。不过是个饼,吃不到就算了,香港这么多家饼店,一定有更好吃的……”

  方清芷听不进去,她认真剥了陈至珍带来的太妃糖吃,又听陈至珍惊喜:“大嫂,你也喜欢吃糖吗?”

  陈修泽不看他:“滚。”

  方清芷纠正:“喜欢不喜欢,和读没读过书不同的。

  以及给陈修泽打去电话,兢兢业业地汇报今日方清芷的行程和心情。”

  陈至珍回家,自然要一同吃团圆饭。我的休假啊?她的身体很健康,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透出漂亮的颜色。

  但那又如何?”

  方清芷怔了怔。以为无人听你故意磕磕绊绊讲粤语?”

  方清芷乖乖喝汤, 一碗汤喝完,她才轻声说:“谢谢你。姐姐,你想当唐明皇,我也无福消受。陈修泽捏住她脸颊,忽而说了不着头脑的一句:“你认为人戴眼镜怎样?

  他本身就多疑,但凡有一点苗头, 便立刻扼杀在摇篮中。我孤家寡人一个,休不休息都一样,反正这样也不累,还能吃到孟妈煲的汤。

  陈修泽说:“我让你照顾了四天方小姐。

  读未读过书不重要,志同道合、有共同话题语言才是最佳。”

  刚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上门,同陈修泽单独聊天。

  已经许久不再想了,以至于记忆里那时的梁其颂也像浸泡了水的铅笔画,正缓缓融化。”

  李清扬的眼镜微微下滑,他垂着头:“是。

  方清芷已经很久再未听过梁其颂的消息,只知他最后仍旧去了澳门,放弃继续读书——这些还是从陈至珍的叹息声中得知,她回香港住一周,兴致冲冲去买饼,却发现梁家饼店也关了门。”

  一听张,方清芷便有些了解了。唉。

  就算是坏掉,也不会像那些昂贵的衣服一样令人觉得可惜。”

  李清扬捂着自己的脸颊,他是读过书的高材生,完全想不到会接受这样野蛮原始的羞辱。

  多奇怪。

  陈修泽说:“你做我的助理,已经一年了。

  方清芷说:“对于有钱人来讲,能换回儿子的命,四十万大约也不算多么贵。”

  方清芷说:“还好。

  “好可惜,”没有买到饼的陈至珍说,“他们饼做得那样好,听说是孩子去了澳门,他们举家搬迁,都移居到澳门去住。

  渐渐地要入夏,温度尚没有明确提升,方清芷仍旧住在这里,继续三点一线的生活,读书,图书馆做工。

第34章 刀刃

  宁可错杀一千, 不可放过一个。”

  方清芷还是不懂他所说的“不一样”究竟在哪里。”

  “怎会,”陈修泽全击,击到方清芷脸色煞白地用指甲死死抠他的手臂,他仍不退,偏爱这种好似无任何缝隙,“只是瞧见身边越来越多人戴眼镜。”

  “大哥就喜欢吃糖,不过现在为了保护牙齿……也可能是为了其他,他吃甜食吃得很少,”陈至珍说,“小时候,爸妈分了糖果,他都是等我们吃完了后再吃。”

  陈修泽抬手,触碰她碗的温度, 自然地说:“李清扬。

  李清扬低着头,眼镜架在鼻梁上,身形清瘦。

  温慧宁开口:“想吃也不难,问他们是否在澳门开了饼店;倘若他们仍旧做老本行,可以差人去买,乘船回来,味道一样。

  方清芷曾和对方被绑的儿子见过一次,还是之前夜晚,那锦衣玉食的张少爷开着豪车兜风,用下流的语言来邀约她一同乘车、被她用啤酒瓶砸了头,继而拉着梁其颂的手狂奔。

  陈修泽说:“我新招了一个助理。”

  她伸出胳膊,长长懒腰,叹息:“小时候不懂事,好几次馋到抢大哥的糖吃,现在想想,他好像都没有吃到过……”

  甜丝丝的太妃糖在方清芷舌尖化开,她冷不丁想起那日阿贤去买的千层叶蛋糕。”

  阿贤说:“李助理留在公司做事了,他性格不适合陪您。

  谁知读书能否令坏人弃恶从善。”

  陈至珍正色:“大嫂,你不要因为我哥哥大方,便觉得其他有钱人也大方……就算是对富人来讲,四十万现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清扬说:“先生,我——”

  陈修泽一掌打在他脸上,冷声:“你在觊觎些什么?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