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走神的刹那间,沈漆灯已经迈开长腿,又向前进了一丈。”
唐峭腼腆一笑:“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是这样的吧?
她心情复杂,强行不去想这件事:“我还有一个问题。
唐峭垂下视线,与这颗头颅对视。”
乌鸦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暗暗作呕。
头颅像球一样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一颗骨碌碌滚出老远,一颗在唐峭的足尖前停了下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漆灯瞳孔骤缩,身形陡然凝滞。还是他偷练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剑法?”
沈漆灯侧头看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唐峭立刻点头:“字字真心。
如果说原本她对这两颗头颅的真假,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沈漆灯的这一句“尸体还在山腰上”,便是彻底击碎了这份幻想,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而促使沈漆灯上山的源头,显然是那封情书。
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膈应一下沈漆灯。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当事人是沈漆灯……那就变得很合理了。
想必是沈漆灯在上山途中碰巧遇到了唐清欢和楚逸,这两人发现他要上山找她,必然极力阻止,沈漆灯烦不胜烦,便直接出手杀了他们。不是什么以假乱真的伪造品?
沈漆灯:“择日不如撞日。”唐峭冷静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唐峭:“?”
晚风吹拂而过,他们隔着夜色相望,如果忽略地上的那两颗人头,倒是十分美好的一幕。
下一秒,唐峭突然拔剑,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的胸口!
所以,绝不能和沈漆灯打起来。”
……记得也太清楚了。
他问:“句句属实?”
唐峭凝神看他。
空气仿佛被拉扯,夜风静止,一种紧张的气息无声蔓延。
幽幽亮亮的,在影影绰绰的夜色里,像猫一样。
听到这句,唐峭就知道自己不用确认了。
下一刻,前方响起一道声音。
她这辈子捅人无数,但捅自己还是第一次。
沈漆灯着实没有必要、也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它快吐了。
唐峭只稍微想了一下,便推测出了大致经过。
“宿主,快点动手吧!
他显然也没料到,唐峭居然会捅自己一剑。
换句话说——导致男女主死亡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她自己?
“你自己看吧。
然而此时的唐峭却没有心思欣赏。
唐峭不解道:“什么路?
他神色不变,突然轻笑。
“宿主,这个想法很正确!
“……”
唐峭闭上眼睛,艰难地平息几秒,复又睁开。
她慢慢抬起眼睫,果不其然,对上了沈漆灯的目光。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隔着三丈远的距离,唐峭隐约看到沈漆灯的瞳孔动了一下。”
这句话如同一颗沉入潭底的石头,瞬间在水里漾开看不见的涟漪。”躲在她身后的乌鸦纹丝不动,但声音却清晰无误地传给了她,“虽然男女主不幸牺牲,但今天还没过去,你还有机会。
但若现在和他打起来,天亮之前,必定分不出胜负。修真界可不兴这种见面礼啊……
唐峭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
现在唐峭确认了,这的确是女主唐清欢的脑袋。”
“……”
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除了男女主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沈漆灯,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特意来这种鬼地方?
想清楚这一点,唐峭终于略微心安,心情也随之平复了下来。也就是说,她的剧情还没有结束,她还有回家的机会。
一想到这,唐峭那颗好胜的心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个声音清冽干净,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如清泉幽涧,说不出的悦耳好听。
月光下,他似笑非笑,视线穿过潮湿的夜雾,正牢牢锁定在唐峭的脸上。
唐峭牢牢盯着他,回答得毫不迟疑:“一见钟情。
唐峭:“……”
不是很想承认这一点。接着,她指了指那两颗头颅,表情异常严肃:“那是唐清欢和楚逸的人头?”
语气平淡,不以为意,仿佛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颗白菜。
五官明艳,娇俏可爱。
沈漆灯没有出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然后轻轻一笑。
难道沈漆灯的修为又精进了?
也就是说,主角居然真的死了——还是死在大决战之夜、死在某个配角的手里。
但现在她就快要死了,这种情感似乎也神奇地消失了。”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
而且地上还有两颗人头,你管这叫“雅致”?
距离已经很近了。”
“……嗯?”
沈漆灯勾起唇角,继续向前,灼灼地凝视她:“什么程度?
“你的回答呢?
之前的惊愕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她的脸上只有麻木,生死看淡的麻木。
唐峭:“……?
“那封信,是你写的?
等等——他说的是那封情书?
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沈漆灯挑了挑眉,微微歪头:“是我先问的你。”
尸体还在山腰上。
某人的乌鸦嘴还真准啊……
唐峭垂下眼睛,阴恻恻地扫向身侧,本想给乌鸦一记眼刀,却不料那个怂包早已躲在她的身后瑟瑟发抖。”
“什么原因?即使已经沾满血污,表情也有些惊悚,却依稀可见曾经的精致。
“没记错的话,你和他们两个应该没仇吧?”
唐峭:“……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那是两颗非常、非常眼熟的,神似唐清欢与楚逸的人头。
唐峭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抬眸看向沈漆灯,不死心地问:“你确定这是他们的脑袋??
听到了乌鸦的呕吐声,唐峭感到很满意。”
……挡路?
唐峭内心震撼,一抬头,发现沈漆灯正直勾勾地注视她。
他步伐轻盈,笑眼微弯,如果忽略那几滴血迹,倒是美好得让人心动。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系统。”
沈漆灯语气随意:“他们挡路了。”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催促。”
语气诚挚,神色坦然,配上她那张柔和无害的脸,很难不让人信服。”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留给她的时间还算充裕。?”
“不过,”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古怪,“他们的尸体还在山腰上,你可以去确认一下。”
他是想以毒攻毒,还是被恶心得神志不清了?
她抬眸看向沈漆灯,对方眉目昳丽,黑衣洇出斑驳血迹,在月光下显得危险又妖异。
唐峭眼前一黑。”
唐峭已经恢复冷静:“你不回答我,我就不会回答你。
沈漆灯微微眯眼,长腿向前迈出一步。哪封信?
昔日优越出众的两张脸庞此时沾满了血污,他们双目圆睁、脸色惨白,表情定格在惊愕的那一刻,看上去十分阴森可怖。”
其实唐峭完全可以先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可能?
他的眼睛像琉璃般透彻,盈盈笑意下,流转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但那不是两颗普通的人头。
思及此,唐峭慢慢抬眸,轻抿了下唇。”唐峭的反应慢了半拍。
唐峭有一瞬间的走神。”
沈漆灯偏了偏头:“不然呢?但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和胜算,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不例外。”沈漆灯一脸恍然,“你对我竟这般情根深种。
反正再过一个小时她就回家了,以后也没有再次见面的可能,她又有什么好尴尬的。
唐峭暗暗腹诽,同时心底生出一种微妙的逆反情绪。?
虽然男女主已经死了,但今夜还没有结束。
唐清欢虽然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厉害,但至今为止的战绩也是事实,再加上魔修出身的楚逸,怎么也不该如此轻易就死在沈漆灯的手下。
“没想到啊。”
沈漆灯瞥了她一眼:“当然是上山的路。
下一刻,沈漆灯的声音从风里飘了过来,与之前相比,竟又近了几分。
距离那封情书送到他手上的时间应该并不长,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并赶过来的?
不,是哪里都不对!正好这里也雅致,不如我们就在此共度春宵,你看如何?
既然唐清欢已经躺这儿了,那另一个也不用再确认——楚逸那种二十四孝大忠犬,是绝不可能让唐清欢死在他前面的。”
唐峭:“?
若是放在平时,沈漆灯当面询问她有关情书的事,她必然会感到无比尴尬。
“所以……”她平静地看向沈漆灯,“是你杀了他们两个?
这真是……
唐峭慢慢抚上剑柄,一字一顿道:“我的回答是——”
沈漆灯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嘴角上挑,眼中的兴奋逐渐放大。连这个蠢系统都受不了她的深情告白,想必沈漆灯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说着,他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向前一抛。”沈漆灯又上前一步。
“什么时候?”
唐峭凝起体内真气,面上越发深情,目光如秋水般温柔缱绻:“至死不渝。”
唐峭绷紧后脊:“宗门大比。
唐峭视线下移,默默看了一眼地上的头颅。”
沈漆灯闻言,漫不经心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而且还带着两颗人头。”
信?只要你能在半个时辰内顺利死掉,就算走完剧情,届时你就可以穿回老家了!
但唐峭听了却手一抖。!
“没错,那封信的确是我写的。
虽然有些遗憾……
唐峭闭了闭眼睛,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唐峭不太确定。
这厮真的比她本人还急。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好吧,我接受你的情意。
唐峭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果然,沈漆灯听了这句话,眸光微动。就在她暗暗思索的时候,沈漆灯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