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心理疾病。

　　阮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扭身打开自己的包包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一个新的口罩撕开，麻利地给廿七戴上。

　　他穿越了时空，直接砸在了阮卿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车上。

　　阮卿说：“那时候给你摘了口罩，又已经刮了胡子，真面目露在外面，你一直是紧绷的状态。”

　　“开玩笑的是吗？

　　阮卿说：“你这个人我看出来了，情商智商都很厉害，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做得到。”

　　阮卿惊讶：“还没回家呀？因为累啊。

　　全是笑意。

　　可是口罩蒙上脸，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就解除了。不能我一个人舒舒服服，背后都是你的辛辛苦苦。在首都和魔都感觉如何？

　　解决了运输问题之后, 就直接开始组装了，2米的已经组装好了，这两天在弄8米的那个。

　　廿七时时刻刻地照顾她的感受，听她的决定，以至于她在他面前越来越娇气。”

　　骗人，他当然有事。”阮卿说，“这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这么说话弄得你跟我好像很不熟似的。”

　　“但是你会很累啊。

　　当时在省会拿到身份证的时候，阮卿亲手替廿七摘了口罩，还告诉他以后不用戴了。

　　但她那时候注意到了廿七的异常，考虑到他的过往，还有他以前曾说过“脸上铺了黄豆粉，画散了眉毛”才走在街上，明白他这个职业病可能比她想的要更严重一些。”

　　“是的。”“没有没有。”

　　“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是彼此都感到放松和舒服才对。

　　廿七微微垂了下头，抬起眼：“让你见笑了。

　　“你呀，”阮卿牵住他的手，“不用在我面前追求完美的。”阮卿说。

　　这时候开始广播登机了。但是，真的没必要，没必要……”

　　其实阮卿早就隐隐感觉到了。

　　对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不在意呢。可能是“见家长”这件事太重要了，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才让他放松了下来。没事的。”她说。

　　“什么呀，人家可淡定了。说真的，就是系草装得最厉害的阶段，都做不到廿七这样。”她说，“你把我照顾得样样都周到，什么都听我的，什么都先考虑我。

　　他看着阮卿，迟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阮妈妈抱怨说。

　　阮卿拉着他：“走，回家去。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实现目标，他们比普通人更能咬牙扛住。”

　　廿七哑然，又问：“你怎么还带着口罩在身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阮卿问：“我是别人吗？”

　　那边换了阮爸爸：“喂, 卿卿啊~”

　　阮卿：“唷, 大侠~”

　　“呸。他想要家庭，想要有人做他的亲人。

　　她说着，两手摸上了廿七的脸，轻轻拍了拍：“嘿！”

　　廿七赧然：“只是不习惯，我很少在别人面前失态。我又不傻。”

　　“还不是你爸, 非要盯着施工。

　　因为累啊。以她的阅历，就根本不相信廿七做这种特殊职业的人会没有一点心理疾病、应激创伤什么的。”

　　廿七点头：“好。是这样。

　　廿七扣住了她的两只手，眼睛里不再有一闪而过的焦躁, 变得明亮，又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你不用的，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不用做饭，不想洗碗就不用洗碗，想偷懒不打扫卫生也没关系，家里脏一点也没关系的其实。”

第86章 深处

　　她的手指热乎乎的, 扯着他的耳朵，又酥又麻又痒痒。”

　　廿七笑了，放松下来。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冷静点。

　　“我就怕你什么时候犯职业病啊。

　　被嘲笑过，被霸凌过，被猥亵过，被忽视过，被错待过，被欺骗过……所有这些不好的人生经历都会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继而从行为上表现出来。有时候甚至连这个人自己都察觉不出来。”阮卿想捏他的脸，但他戴着口罩，她就改为扯他的耳朵，“真的不用。

　　不是只有廿七心细如发，会注意阮卿的一举一动，会观察她的喜好和厌恶。

　　他想要安全、稳定、平静、宁逸的生活。”

　　阮卿听明白了。等一下，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廿七顿住。”

　　人是很容易有心理疾病的，哪怕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再健康再开朗不过的人。”他说, “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

　　“你等一下。

　　好像筹谋好了去杀人，却发现陷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埋伏那一瞬间的感觉。

　　阮爸爸居然感到失望：“哎……”他又追问：“你是不是屏蔽了我和你妈呀。”

　　正如阮卿所说的，他真正想要的, 本就应该是一个让他能彻底放松的人。

　　阮卿问了问进度, 因为都是预制构件拼装的临时桥梁，又是微型的，而且这东西可以反复使用, 有现成的。

　　所以廿七虽然的确不再戴口罩了，但他们行李箱里的那包口罩阮卿也没有丢掉，甚至细心地放了一只在随身的包里以防万一。

　　而这个人，上天从一开始就已经为廿七选好了。

　　刚才看那个短视频的评论的时候，都有人注意到了廿七给她打伞的方式。我就说，红不红，是命。”阮妈妈说，“你爸要跟你说话。”阮卿说，“我早就不发朋友圈了。

　　你想要跑步减肥，跑了两天，第三天就晒网了，为什么？

　　他好像是真的羞惭了。

　　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他们飞回了省会，在机场取回了阮卿的车。真的太累。你怎么也不发个朋友圈呢？但事实是，绝大部分的人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地都会有心理疾病。

　　虽然你是世外高人，但是你没见识，我用大都会的现代化碾压你。

　　就如阮卿待在江城这么一个既不够发达，离父母也不足够近的地方。

　　“不用这样的。”她往回滑，回到了赵昊的视频，看了一眼，扶额，“一百三……”

　　“你两万八！”阮卿故意说。

　　瞧瞧，父女俩这是一脉相承的。

　　“你也一样啊。好好说话。”

　　阮爸爸：“瞎捣什么乱, 你全国各地不是随便玩？8米的桥跨越的就是那条把野人观和山外世界隔绝开的深涧。啊？

　　“对。

　　阮卿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人。怎么反而背道而驰了呢。”

　　阮妈妈没好气地说：“在村里呢。”

　　“你看我，我懒的时候也有不洗脸不化妆不梳头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

　　“嘿，干嘛呀？”

　　“让我看看刚才赵昊有多少个赞来着？

　　当然普通人也当不成金牌杀手，大概率是炮灰打手，然后迅速领盒饭。问都不问问我？

　　但她是受益的一方，作为既得利益者，如果没有外部条件刺激，真的是很难靠自己自觉主动地去指出并纠正问题的，因为这伴随的代价是要牺牲自己的利益。”

　　阮卿说：“我当然好了，谁不希望自己能被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呢。”

　　廿七明白她的意思，他问：“这不好吗？”

　　一直到后来又去了延市，住在阮卿家里。

　　不怪妹子们哀嚎，希望老天也能赐给她们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廿七呆住。”

　　在飞机上，她告诉他：“那个视频的事你别担心，我去跟那个up主联系, 让她删了就行了。我问小廿呢，有没有大开眼界的感觉？”阮卿说。时时刻刻妆容精致我做不到。

　　一直能坚持着把所有细节都做到完美，得多累啊。”

　　阮卿不乐意了：“我和他谁是你亲生的？

　　就是惊悚。

　　虽然骨子里有点中二基因，但阮卿终究是个有些年纪的成年人。

　　凡成大事者，必得有大毅力。把我整得都有点退化的趋势了。不管是看古代皇宫还是看摩天大楼，都一个样。”

　　虽然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面孔，但修长眉毛瑞凤眼被穿透玻璃幕墙射进来的阳光照得特别清晰明亮。

　　但有大毅力，不等于他们不会累。

　　廿七怔住。”阮爸爸问，“小廿怎么样啊？更多的作用是装酷。

　　防的只是个“万一”，只是阮卿也没想到竟然真用上了。所以速度很快。”

　　廿七微笑说：“我没事。

　　以阮卿的年纪和人生阅历，还有看过那么多小说对人物的分析，其实能理解廿七。不是她不想回报，实在是廿七简直是全能选手，他太强了，没有需要她照顾的地方。”

　　“你想躺着就躺着，想歪着就歪着。

　　阮卿先给阮妈妈打了个电话：“在哪呢？”阮卿说，“得慢慢调理。

　　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就是想让自己舒服，就是想偷懒的。何尝又不是一种应激创伤。”

　　“对不对，你说？嘿！

　　这两个桥一通，等于从村里到野人观就有路了。

　　但亲人这种身份通常由血脉生成，他没有任何与他血脉相连的人，最有可能成为他亲人的，便是由恋人而妻子，由妻子再深化，在岁月悠长中就成为了亲人。阮爸爸现在正处于她当时刚和廿七相识的那个阶段，找爽感呢。

　　他一想到自己的面孔在没有任何修饰遮掩的情况下，被可能超过三万人看到。”阮卿说，“你刚才脸上那假笑，就是你刚认识我的时候那副德性。”

　　那是赵昊留下的口罩，并不是医用口罩，单纯只是些带花纹的口罩，能不能防雾霾都不一定。”

　　廿七问：“觉得好才点赞，也就是说实际看到的人数会更多？虽然只是侧脸、下颌、背影之类的，但一想到这个人数，他就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