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想了想,突兀道:“奶,少了一碗。”
“谢谢玉华姐,那我明天过来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挣钱?
十点过的时候,卫永民回来了。
潘玉华:“不用带啥,你过来就成。
今儿卫良忠带前上周柄贵,还有村支书几个,一起去了东阳大队。
“去交牛草了,怎么样,赵大勇没少算你们工分吧,要是少算了,给爷说,爷去找他。
家里卫永华两口子不在家,卫良峰腿脚又不方便,里里外外全靠她撑着,每天都是天不见亮就起床,一直到所有人都睡了,她却还不能上床。
看来,他得防备着才行。
重生回来的潘玉华有很多事情想做,但耐何年纪太小,做什么都出格,想来想去,就只能做手工活。”
她刚才也就顺嘴一说,没想她还真感兴趣。
卫良峰怕几个孩子吃亏,习惯性地问了问。”
“哎呦,小英子还关心这些。
白水面快要起锅,周桂拿了五个大粗碗,分别在每个碗里放了小勺盐和少许酱油,再滴上几滴醋和剁碎的辣椒面,最后,又往碗里放了指甲大点的冻猪油,便将锅里翻腾的面条,捞进了碗里。
哇,小姐姐好厉害。
潘玉华一笑,见卫子英好奇,顺嘴说:“要学吗,我教你,一双草鞋五分钱,学会了,咱们一起打草鞋去镇上卖,要是打的结实,一双可以卖到七分。因为再过两年,她妈就会突发疾病,瘫痪三年多。
农村晚上没啥事,周桂照着煤油灯,在厨房把猪草剁了出来,卫子英则拎着个火笼子,坐在屋檐底下,支梭着耳朵,听她爷和隔壁钱老二唠嗑。
卫子英看着灶上的五个碗,觉得有哪里不对。而卫良峰则慢吞吞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在卫良忠那里打听到,有关朱家的消息。周桂收拾好厨房,见卫子英小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蚀米似的,赶忙兑了点热水,给卫子英洗脸洗脚,然后把她抱进被窝里。
朱家在东阳大队那边有不少亲戚,这些个亲戚信了朱老头和他婆娘的鬼话,差点把卫良忠和村支书他们扣了下来,连东阳大队的干部,都招呼不住他们。
猪油拌面简单不失美味,卫子英吸溜着吃了好大一碗,差点把自己给撑着了。
起锅后,再往里洒上点葱花,均匀一拌,猪油拌面独特的香味就出来了。
前几日她拆了她爸一双草鞋,把草鞋每一根稻穗的长短与结扣,通通记了下来,试着做了两天,编废了十几双才找到了窍门,这不,闲下来时,便开始打起了草鞋。
卫子英跟上去,软软绵绵地喊了一声:“爷爷……”
卫良峰不理她,单手抱起卫子英,把她塞进卫志勇的背篓里:“志勇,背带你妹妹回去。”
家里明明六个人,但灶上却只有五碗面……
周桂:“没少,就五碗。”
卫子英眨眨眼:“奶,今晚谁没饭吃?
三兄妹出了沟子,才走进到河滩竹林,便见他爷杵着拐杖,蹒跚着往石滩坝上面走。
潘玉华重生回来,急切的想挣钱,带她妈去市里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卫良峰:“去了一趟你大爷家。
回到家,周桂在生火做饭,卫志勇兄弟撂下背篓,就和隔壁钱二牛一起上石坝玩陀螺去了,卫子英对陀螺不感兴趣,端了根小板凳,坐到灶台下烤火。
东阳大队干部倒是好说话,知道自己大队的队员干了缺德事,毫不犹豫就带着卫良忠几个去了朱家。”卫子英瞅着地上的谷草,琢磨着,她明儿过来,要不要带上一捆谷草。这年头虽然不允许投机倒把,挖公家墙角,但卖手工活,却是提倡的。?
不过……应该没干啥好事,不然不会每次晚归,奶奶都一副想揍他的模样。?小孩子瞌睡多,卫子英哈欠连天,听着听着眼皮就打起了架。”周桂耷着脸,语气透着点愠怒。
她当时就是在院门口拆的草鞋,又做废了那么多双,大伙都看到了,这会儿哪怕她会打鞋了,大家也只感慨一句,说她聪明,手巧,倒是没往别的方向想。”
卫子英甩在小背篓,颠颠跑到潘玉华身边,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稀奇地看着她手上半成品的草鞋。除了干活,都快成家里的隐形人了,饭点不着家的事,十天发生五次,也不知道他在忙啥。
几个人一去,那朱老头和他婆娘就横了起来,还提着刀子要和卫良忠他们拼命,说他们左河湾冤枉朱标强,哭天喊地的说朱标强昨天只是来左河湾看他老姑而已,根本就没偷小孩。这种鞋,最难的是编织,想要编出一双结实耐穿的鞋,没那点手艺还真做不出来。
潘玉华一笑:“明儿没事,你来我家,我教你。
三人喊了一声卫良峰,拔腿追上去。后来虽然能下床了,但行动却受了限,甚至都没能活到她结婚。
直到卫子英睡熟了,她才又顶着寒意,起来忙活家里的事。
第16章
傍晚,寒意生起。”
“爷,你去哪了?
小孩子不比大人,割牛草总是大半背篓,就背回来让计工分,赵大勇每次都会按倒出来的草体积算工分给孩子们,很多时候,都会少算半个工分或是一个工分。
要不是后来镇上公安去东阳大队调查情况,证实了朱标强偷小孩的事,卫忠良他们今儿怕还回不来。
今儿晚饭是猪油拌面。
两人唠的不是别的,就是今儿她大爷他们在东阳大队发生的事,钱二觉得他们左河湾面子丢了,打上门,竟没讨到说法。”
周桂:“你叔。
卫志勇摇头:“没,赵三叔一共算了我们四个工分。”
草鞋是农民的消耗品,等到开春,放眼望去,大家穿的几乎都是草鞋。
都会挣钱了。”
上午她爷说二叔去镇上卖桔子,可这一卖就没了影,一直到下午他们上山,他都没有回来,别不是出啥事了吧。
冬天的被窝,刚钻进去的时候有些沁凉,担心卫子英冷到,周桂躺在床上,给她暖了一下被窝。
学,学,学,她当然想学,学会了,她也能挣钱了。
托老太太的福,中午那块肉很肥,炼了小半碗的猪油,周桂想着,反正年底分红了,粮食也下来了,这段时间家里不差粮,也就舍得做给孩子们吃了。”卫子英很高兴,蹦蹦跳跳,追上卫志勇兄弟。
周柄贵家的三柱,这次算是白遭罪了,因为朱家根本就不愿赔偿,朱家老两口浑得很,当着公安的面就敢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反正就是不赔钱。
周桂说不给卫永民留饭,就真不留,煮的恰恰好,连面汤都被卫志勇和卫志辉兄弟,洒点盐和葱花给喝完了。”
“这些事,可不是你该关心的,走走走,回家了,再不回去,你奶又得吼了。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听老大语气,朱老头很在乎朱标强,这朱标强若真吃了枪子,朱老头不定还真会做出点啥。”卫良峰听到小孙女的问话,有点发乐。”卫子英眼睛亮了,小脸上的佩服愈发明显。”
“对哦,叔呢,我今天都没看到二叔。”
卫子英眨眨眼,小脑袋一转,好奇问:“爷,大爷今天不是去东阳大队了吗,结果怎么样,朱家有没有赔偿柄贵叔家?
说起来,二叔最近好奇怪。卫良峰则担心朱家那边,会不会因为朱标强和他大姐两人被抓,暗地里搞他家……
两人隔着道院墙,一聊就聊到了八点过。不过小丫头年纪还小,能不能坐得住还难说,全当她过来玩吧。
草鞋没啥成本,一把稻草就能做成。”
卫志勇嗯了一声,颠了颠背篓,就先爬上了石滩坝的石梯。
但朱家就难缠了。”卫子英跑到卫良峰身边,昂着脑袋,问这个时候才回家的爷爷。”卫良峰一笑,没打算给孩子们说这些。
“想学。
“别管他,不回来,咱家还能省下点粮食。”
完了,叔叔惹奶生气了,饭都不给留了。
卫子英点头,一本正经道:“关心,我也有参与打坏蛋的。
她这操作,可看呆了左邻右舍。”卫良峰原地等了等几个孙子,等他们追上来,便问道。
她妈会瘫痪,是因心脑血管的问题,她想带她去检查一下,趁着没严重,赶紧医治。
卫子英:“……?”卫子英小脑袋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