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开手,两条裂缝悄然爬上石像的脸颊, 随即坍塌,碎为无数小石, 落到地上,再也拼凑不起来。”
“不早。”
花城负手,挑眉道:“我岂非一直都知道很多?
谢怜揉了揉眉心,道:“戚容这巢穴里怕是还藏了不少活人,我去找找,把这些人都放出去。”
谢怜扯了扯嘴角,心想打不死跑得快, 他岂非也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鎏金宴的事一定是戚容先动的手?转到石像正面,那张脸果然同他果然一模一样,只是雕刻成了哭泣的模样。
谢怜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那座石像边。”
花城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花城也站了起来,道:“走吧。
谢怜与他对视,认真地道:“你知道戚容是谁,清楚他的底细。”
谢怜摇头道:“原来他早有前科。其实,我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子的。他顿住了脚步,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
原本看到郎千秋作为东方武神飞升,在上天庭位列天官, 依旧是从前那个样子,依旧是直来直去, 依旧会在枯燥的集议上打瞌睡,他还颇为欣慰。”
花城这样的人物,见过一面,就再也不会忘记,谢怜也不曾摔破脑袋失去记忆,没理由会不记得。”
花城却道:“不一定,别人失望不失望我不关心。”花城道,“我跟戚容打过几次交道,清楚他底细。”
方才一阵大乱,戚容巢穴里的青灯小鬼四下逃窜,没逃的则躲藏在暗处。想来想去,我只能推断出现在的结论了。只听他们背后不远一处山洞内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道:“我就说了我的手气时好时坏的,我都坏了这么多次,怎么着也得好一次了,怎么样看到没有,这次投对了吧!”
想了想,谢怜还是道:“我是觉得,人在这世上,不要对任何人太抱希望。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谢怜把手放在它头上, 轻叹一声, 一道劲力灌下。谢怜立刻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当真是极为不妥。
谢怜道:“我就是芳心的事,戚容是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老早就去纠缠了。戚容生前是仙乐人,极度仇视永安,惯于使用挑拨离间的手段,煽风点火制造事端。也许,你也对我了如指掌。”
谢怜笑了一下,叹道:“线索这么少,你却能推得八|九不离十。”
谢怜无声地笑了一下。你并不用回答我,你是谁也没有关系。半晌,他才道:“怎么说呢,三郎。”
闻言,谢怜敛了笑容,沉默片刻,道:“这又是为什么?两人四下搜索,随手抓了几个小鬼,逼着它们带路,找到了好几个用来贮存“新鲜食材”的洞穴。然而, 从此刻开始,不知郎千秋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花城的目的,就是让郎千秋亲耳听到戚容自己吐露当年鎏金殿一事的内情。到那时候,会很失望的。”
花城道:“我并非相信一定是他做的,我只是相信一定不是你做的。两人一路走,一路打开牢门,放走被困之人。”
他道:“这确实是很标准的篡位者宣言,但如果是出自你口,那就是很拙劣的自污了。看来,花城分明不在天界,却是对神武殿上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你知道很多。若是藏得不好,给上天庭的人知道他插手这些人间事,早就饶不了他了。不要把其他人想象得太过美好。你知道我是谁,会画太子悦神图。唯一有可能还想起事的,就只有仙乐皇室了。当时仙乐皇室的唯一后人,只剩下一个安乐王,若戚容想撺掇谁作乱,那必然是他。”
花城道:“如果你承认血洗鎏金宴,用的是别的原因,那么,有可能的确是你做的。”
谢怜道:“你是怎么知道,是戚容在背后指使鎏金殿一事的?但若是永安皇族做的,之后却不见仙乐遗民受牵连遭殃。”
谢怜的脚步微慢。”
他左手托右手手肘,右手摩挲着下颌,微微出神,道:“我总觉得,你是我一个故人。”
正是师青玄的声音。他除了打不死跑得快,还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
正在此时,花城双眼一眯。八百多年了连个绝都混不上。他去追击戚容, 追到之后, 又会如何与他了结?但我又确实不记得,从前什么时候见过你这样的人物。”
谢怜摇头道:“不一样。花城道:“他多半是被杀,而且与鎏金宴有关。不过,郎千秋却在上天庭指认芳心国师是你,那么,你和戚容就不可能是一派。
他忙道:“对不起,你不要在意,我只是随口一问。但永安国主为政勤恳,深得民心,郎千秋却说,你当时对他说的理由是‘看不得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普通的仙乐遗民,在郎千秋父皇登位后,境遇得到极大改善,已经不怎么像以前那样整天想着复仇复国了。花城道:“你说,无妨。应该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了,也许是在我第一次飞升的时候,也许更早。!
花城又道:“但我还是倾向于,这件事的主使者是戚容,至少一定是他先动的手。”
花城道:“事先对几个涉事之人都有足够的了解罢了。”
就算一开始他不知道花城带他和郎千秋来找青鬼是要做什么的,现在也知道了。”
花城道:“血洗鎏金殿,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所以我一直认为,芳心国师就是他派去的。他又何尝不是混了八百多年,也只混成现在这个样子?须臾,再转过身时,已然又是以往那张温和平静的面容。然而,偏生这么恰巧,这个人在鎏金宴后不久病逝,而他又不曾有什么病史,这岂非是显而易见的蹊跷。并且,不光如此,他对谢怜和戚容的渊源过节也十分清楚。当初我虽然发现仙乐旧皇族做了不少动作,但也不知背后操纵者是戚容。
半晌,他道:“三郎,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怜点头。”
虽然他这句话并没有指明是对谁说的,听口气也像只是随口一驳,谢怜的心却是忽然一浮,飘着了。”
谢怜道:“可是,你的推断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我不是很明白。手上做着这些事,谢怜略略平复了心情,加上现在也有空了,便道:“对了,三郎,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你。你……”
他闭目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花城道:“怎么?永安国数次针对皇族贵族的大暗杀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但一直藏得很好。若是一辈子不相交,远远望着,倒也罢了,但若是相识相知,到某一天,终归会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谢怜凝视着他,略带迷惑地道:“你究竟是谁?谢怜觉察到什么,回头望去。!你多早以前知道的?但对一些人来说,某人存在于这世上,本身就是希望。粗略一数,戚容抓进来准备吃的活人,竟是不下三百,要么是附近的村民,要么是过路的旅人。鬼的真名,一般都是秘密,除非是戚容这样不能以常理揣测的人,否则岂有随便告知旁人之理?可你为何会知道?我见过你吗?”
花城也驻足不前,回首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