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是个鬼地方。那这样，《昆仑剑诀》真正的第五重就在眼前了。

　　她再次梦见了前世。

　　从上一次补魂之时，他就有所猜测。

　　来过一次后，此魔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他睁开了眼：“做噩梦了？

　　她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知道这件事应当是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逼一逼自己可以，但是只有疯子会去玩命。

　　如今这魔头还只是对这段记忆感觉到奇怪，那他大概很快就会想明白这些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他嗤笑了一声，“你猜我的识海里有什么？

　　至少她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对金钟境的理解跳上了一个新的平台，如今她已经可以将金色的小剑铭文遍布半身；

　　接下来仅仅需要时间，只要再多加练习，她就会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突破金钟境。

　　等到这次补魂结束后——

　　他睁开了眼睛，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少女。

　　岁：“哪有人说自己的识海是个鬼地方的？

　　也许这一世，在化神之前，她就可以突破第六重！

　　他的识海还真的是个鬼地方，处处阴风阵阵，千里赤野，还有许多的骸骨，简直像是个放大版的万魔窟。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撑着额头，擦了擦身上的冷汗。”

　　他说着，手指上就幻化出了一片黑雾，在雾气里，她能够看见他识海的样子。

　　不管是前世还今生，她极少这样放松、懒惰的时刻，就像是一张绷紧的弓，时时都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此魔头突然间话音一转：“本座突然间觉得魔界的永夜难以忍受。”

　　他的一双丹凤眼盯着她。

　　这魔头本身是魔神转世，没人知道他的传承当中到底有什么，但若是已经到了神的领域，那么轮回、时间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自然也是有涉猎的。

　　“对了，广平来看过你了，他说你的身体虽然已经好转了不少，但如果受伤，还容易有上次神魂离体的危险，明日一早先补魂。这魔头无法无天、随性至极，和他在一起，好像也有了一分潇洒的自在。

　　和这魔头在一起，她不用想着去照顾别人、去顾及别人的心情，不用操心一大宗门的烦心事。

　　话音落下，这只魔就直接躺在了她的榻上，把她往胸口一按，又嫌弃那透进来的阳光刺眼，把书往脑袋上一盖挡住光。”

　　最后一句话加重语气，还瞪了她一眼。一次次在万魔窟拼死厮杀，一次次游走在其他魔族的獠牙之下，差不多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她这儿清风徐来，还有早晨熹微的阳光，到处都是她的气息，他眯起眼感受了一下，心想：比起她这里，他的识海还真的是个鬼地方。

　　她的动静惊醒了一边的魔头。

　　他到底还是松口了：“你若是想去万魔窟也可以，但是冉羊和小眼睛，必须带一个，自己一个人不许进万魔窟。

　　别的记忆都没有什么，但那一幕，她将他捅穿的一幕呢？”

　　他把她耳边发拢了过去，揉她耳朵上的红痕，视线却阴恻恻扫过她：“若是叫本座再看见你去玩命……”

　　这一句话说得寒气四溢。

　　——此魔似乎每次来都下定决心多赖一会儿。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你曾经进入过幻境？

　　他笑了一声：“不想说就算了，本座迟早会知道的。

　　她一大早就在床边看见了他。

　　魔：“本座决定，经常来你的识海晒太阳。

　　他被她抓住手的时候浑身一僵，随即就慢慢地放松了，直接搂住了她，有点迟疑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魔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试探，摇了摇头。

　　其实这一次的入定，她的确是抱着试试自己极限的想法。

　　只是他自己拼命可以，却见不得她不要命。

　　像是一只蜷在恶犬身上晒太阳的狸花猫。

　　她一醒来，他就直接将手指搭在了她的眉心。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魔头的怀里的少女，突然间变得有点僵硬。

　　那走到门口的魔头闻声狐疑地转头。

　　如果他每次都穿过她的识海，这也意味着她的记忆对他是敞开的——

　　包括前世的记忆。”

　　这魔头都在魔界四舍五入一百年了，突然间觉得永夜难以忍受，开始嫌弃魔界太黑，这也太离谱了点。

　　次日。

　　她的伏魔剑穿透他的身体，梦里的灭世魔头看着她，似乎说了什么，猛地化作了万千碎片，伴随着大雪呼啸而过，穿过她的身体——像是一个拥抱。”

　　他说的没错。

　　他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岁：这魔头不是热爱太阳的少年么？”

　　他说：“骸骨、赤野，还有一片黑夜。

　　她猛地抬头看他。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的每次进入识海，都会唤醒一些深层的记忆。

　　她这个态度，已经将答案告诉了他。

　　大魔头自己是怎么成长起来的？

　　这轻拍着她背的大魔头，突然间开口，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了，我没问你，你的记忆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从未发生过的事？

　　一直到感觉到他的存在，她才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他突然间开口：“岁岁，那些事，都发生过对不对？

　　然后她发现，这魔头真的没有自谦。

　　他见她面色好转，便直接去帮她补魂了。

　　刚刚还兴致勃勃给她分享他内心阴暗世界的大魔头突然间啪地把黑雾一合，立马道：“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

　　她的身体恢复得越快，他也就越放心。”

　　识海就是内心世界的投射，他这不是和说自己内心阴暗、全是坏水没区别么？”

　　这个问题实在是棘手，她没有回答他。

　　她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前的魔藤花——

　　自从这魔头气势汹汹地瞪着她开始，这小花就开得像只炸开的喇叭，花瓣的顶端还开始微微烧焦似的卷曲，把“火冒三丈”演示得活灵活现，还朝着她喷火（花粉）。

　　她试探地问道：

　　“燕燕，你刚刚进入我的识海之时，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同寻常的记忆？

　　她靠在了他的肩上，其实她心理很强大，还不至于就被吓到。

　　她就这么懒洋洋地也和他靠在一起，也渐渐地睡着了。

　　只是她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

　　有了上次的成功经验，这魔头又在她的识海里留下了一个会飘的小魔头的标记，这一次他闯入她的识海，过程顺利了很多。

　　他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

　　她如今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有帮手，有退路，但是她也确实缺失了很多历练的机会。”

　　他伸手要去拍拍她，给她收收惊，她却突然间抓住了他的手。

　　他这么告诉了她。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忍不住哑然。

　　算了，他好像就是找个借口赖在她的识海。

　　风险很大，但是收获也极大。

　　——他小时候倒是见过别人家的父母哄小孩，应当是这样哄的吧？”

　　她再次一僵。

　　也不知道是不是识海里的天气太过于明媚，外面没有架要打、暂时也没有那么多的事需要操心。”

　　岁：？

　　岁：“我好像看见了白色的——”

　　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