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气质发型举止,都根本是千差万别!到脖子这里,跟下巴平齐。是不是回去要跟三哥告状,说我在外面遇到你连招呼都不打,等他回沈家教训我?他以前明明不这样!
她刚好单独行动,撑着伞一路走过操场,在看台边注视很多身高腿长的男生冒小雨打篮球,她眼睛失神,透过他们看另一个人,指骨紧紧捏着,怕一波波涨高到喉咙的情绪会压不住。”
他不说还能憋着,一讲出来,少年心性就开始收拾不住:“我三哥都为你破例成什么样了!愿意,远远看你也很好,比隔着几千公里见不到人不知道强多少,如果真有公事,我该走也会走,不用担心,你只管把我当狂热粉丝,大方给我看就好了。你什么办法哄他这么对你的?!
等回到北城,她想找一个安静正式的时刻,面对面认真问他,是不是从高中就注意她甚至喜欢她,如果是,她不止那一夜,她赔给他所有十五六岁的姜穗穗。”
“他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妖……妖里妖气的!
她身上穿着长风衣,衣摆被伞沿落下的雨弹起浸湿。三哥就是被这张脸蛊惑了!
既然沈灼看她不顺眼,她少见就好了。
一句不能再等了让姜时念怔住,他下午就要忙,竟然到现在还隔人海静静看她。
他对她的仇视,不像无缘无故的。”
沈灼抿唇紧盯她,极力按捺的情绪突然绷不住:“你明知我对你没有好感,装什么温柔?
那个从在沈家初次见面,就一直对她莫名敌意的弟弟,她心理上是敬而远之的,主要是看出沈延非对这个弟弟还算家里唯一信任,弟弟却背后变脸,这种事总归容易让他费神,她不想提,也不想招惹。
他出神盯着另一边的一片斜坡,那里绿植最多,常年给学校里美术生写生用,也有些拍照或戏剧排练活动选那块空地,现在正下雨,空无一人。
至于他会出现的理由,姜时念随即也想通,沈灼正在青大就读,跟一中离得不远,多半也是来做实践任务的,不巧碰上了电视台的车。
明知他这个时间在忙,她仍然忍不住去打扰。!”
《去旅行》第二期录制到末尾,倒数第二天的上午,沈延非一如既往靠在车门边,隔着纷乱人群注视姜时念,等到她录制间隙,他才拉过她手腕攥了攥,告诉她有个合作案下午要落定,他需要回去,不能再等了。为救你,不是进山谷就是跳车跳山崖的,命都不要了!
姜时念下车前,天下小雨,她撑伞踩进薄薄水洼,伞沿起落间,恍惚看见一道眼熟的清瘦身影,在不远处雕塑群边闪过。
……沈灼?
车轮卷着尘土,戛然停下,车窗降低,沈延非还没有问出口,姜时念已经俯下身,当着周围数不清的人,闭眼轻轻贴在他微敛的淡色嘴唇上。
之后三天,拍摄节奏持续拉得紧张,比预计更急,姜时念找导演问了才知道,除了原定计划要赶之外,这个周末,在北城一中有一档政府批示的特别节目要录,主题是全市的教育宣传,一中作为全市公私立高中里当之无愧的榜首,花的笔墨自然最大。
她一时说不出什么哄人的动听话,只是着急地催他快走,不要误机,她小脾气上来,非要亲眼盯着他的车开出去,她才肯继续录。他为了跟你办婚礼度蜜月,整年安排全打乱,不眠不休地忙了多少天才调整过来!
姜时念深吸着气,天马行空计划着今晚在家里点蜡烛,补上一次他滑下山崖的烛光晚餐,她是不是可以问他更多,当年他站在这片操场上,曾经——
姜时念忽然目光一跳,隔着薄薄的雨定格。
学校预期的几个地点,包括教学楼,操场,礼堂,图书馆和社团活动楼,都踩在姜时念心里的愿望上,她说了大致的拍摄方向,校领导一致认可地点头。
等车启动,渐渐驶离姜时念身边,她隔着车窗看到他模糊侧影,才忽然醒悟过来一般,心脏抽缩着,下意识紧步追上去,敲响他玻璃。
实际的拍摄果然跟姜时念预测相同,进度拉满,从中午集合出发起,全组一直火力全开到深夜才算结束,隔天清早又要出发。
姜时念犹豫着该不该过去,挣扎片刻,还是不想惹出不痛快,回身打算避开,沈灼却像忍无可忍般,提高音量开口出声:“你走什么?!
周五下午,高一高二很多学生都在社团活动,气氛相对放松,加上今天不少周围大学生过来以帮校庆为名做实践活动,就显得比平常更松弛些。”
“是吗,”沈延非意味深长地淡淡抬眉,语速放缓,“姜老师一个小主持人,既然白天担不起我这个粉,晚上怎么又担得起几小时的——”
他最后一个字被姜时念急切捂住,捂了不算,她又够上去发力地咬了咬,给他唇上留个牙印,让他暂时不能出门,才算满意。
她握了握手机,半小时前给沈延非发过的信息,他还没有回。
高挑清瘦的少年挽起衣袖,背倚着操场外围的树干,沉着脸站在雨里。
一众学校领导已经迎出来,姜时念没时间再多想,收整心神,上前依次问好,沟通拍摄细节。”
姜时念失笑:“我一个小主持人,可担不起沈老板这么高身价的粉。
不让他有反应的机会,等她自顾自亲完,就动作利落地跑回组里,满脸镇定,全当无事发生,只有热辣的耳根在提醒着,她是越来越底线沦丧了,当众做了很出格的事。
她顿了几秒才想起是谁。”
沈灼有如被挑衅,顿时激动起来,指着前方那片无人的空地:“三哥当然不是!
姜时念回酒店时已经筋疲力竭,沈延非抱她洗了澡,不用哄她已经睡着,迷糊着贴他,随便乱叫,学长老公三哥,什么称呼都往外哼,招得人额角青筋直跳。你怎么还不知足?
节目组在香港的拍摄又持续两天,到最后一天上午才算彻底告终,嘉宾团在香港机场分道扬镳,姜时念随组里一起回到北城,直奔台里交差,因为隔天就是一中那档节目的正式录制,所以当天下午没法休息,需要尽快到一中实地熟悉流程。”
她绕下看台,朝沈灼走近,把自己的伞递给他:“别这么淋雨。
他心心念念那个影子多少年,日夜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知道自己年纪太小没有可能,就希望三哥能娶她回家,结果愿望落空不说,还亲眼看着三哥对另一个人不顾一切。
姜时念随着摄制组一起往录制场地走,不时回头望望,没再见到沈灼的身影,她不自觉想起上次沈延非护着她跳车受伤,沈灼在医院走廊里复杂盯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从沈家扫地出门。”沈灼仗着不是在沈延非的眼皮底下,按捺许久的情绪借着雨发泄出来,冲口质问,“才几年,他怎么能口味变这么大!”
姜时念对少年蓬勃的敌意啼笑皆非,只好停住脚步,面对他说:“你想多了,不会。
很想。
摄制组今天主要任务是取空镜,加熟悉环境,跟姜时念作为主持人的侧重点不同,不需要绑在一起。还是准备自己淋点雨生场病,好让我三哥心疼?
可她只觉得涨破胸骨的甜。你连他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吗?
沈延非低笑的尾音里透出无奈,看大庭广众,那么多眼睛都往这边望着,知道她不好意思,也就收敛,在她脸上抚了几下,转身开门上车。如果不是你出现,他说不定还能继续等——”
姜时念一动不动举着伞,雨滴敲击出密集的噼啪声,并不刺耳,却悄然震碎某些刚刚凝结的脆弱岩层,发出清晰到震耳欲聋的炸响。!追你去香港录什么节目,又压缩时间赶工作进度!
沈灼脸上最后的犹疑也没了,他是疯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虽然当初他五官看的不够清楚,但干干净净的仙女,怎么会跟眼前这位祸水一样的嫂子划等号!
想到站在这里,周围世界足够喧嚣,她也心猿意马。
时间在某一刻失去概念,极慢地拖长扭曲,颠倒世界,姜时念隔很久才眨一下眼,唇动了动,问:“他以前,不是这样吗。”
姜时念摇头,她到姜家后,因为姜凝是长发,所以她从来没有剪过短发,在学校里,多数都扎高马尾。
姜时念听到北城一中心就动了,蠢蠢欲动地想自己请缨接这期节目,还没等下决心给台里打电话,台长就先一步找到她,让她拨一拨档期,尽量抽出空。
一中临近百年校庆,活动在即,校园里出入的流量很大,不少请来的外援会不定时入校帮忙布置会场,各路媒体也不少见,北城电视台摄制组车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上面领导发话,台里必定重视,况且本身节目也很有价值,只是拍摄任务分给了他们组,时间紧些。他以前——”
他止住声音,莫名警惕起来,第一次深深打量姜时念的脸,谨慎地试探问:“你先回答我,你上高中的时候,是梳短发吗?”
“我三哥性格冷淡,在家里总面无表情的,我没见过他那么——”
“那么在意一个人,他每天放学不走,留到最后一个,就为了跟在她后面,不声不响陪她多走几分钟的路,今天的雨算什么,他背着她在大雨里面跑,校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深秋天他只穿一件短袖,满身都是水,自己过后发高烧。他对你还不够好?你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时念,你合适是一方面,主要还因为你是一中毕业的学生,当这个主持更有说服力,你那边有问题吗?”
“没问题,”姜时念果断答应,“等从香港回去,我马上准备。
话已至此,沈灼情绪冲头,豁出去了,指住那个方向直接说:“他以前喜欢的人,整个学校最清纯最美,梳短发,我追着三哥过来,亲眼看到她坐在那边草地上,白裙子盖着小腿,转头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