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混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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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友啊。”唐峭边斟酌边说,“毕竟沈师兄你一向比较随性,对吧……”

  沈漆灯顿时恍然:“你怕我反悔?

  “吓到你了?”唐峭不假思索地答道,语气笃定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但听到沈漆灯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感觉却是格外的微妙。

  沈漆灯见她不吱声,开口问道:“你不相信?怎么看起来不像是被迷药迷昏了,反而像是饿了几天几夜一样?

  沈漆灯眼睫一动。”

  沈漆灯:“你很希望我毁约?

  血液已经消失了,指腹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伴随着誓言的结束,灵力忽然放出刺目的亮光,一瞬间,二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进入体内,亮光消失,那股力量也如石沉大海般不见了。

  沈漆灯点点头,意有所指:“现在你敢吃我带的东西了吗?”

  “原来如此。

  沈漆灯依然垂着眼睫,他抬起手, 像是有些困惑似的, 轻轻碰了下那道伤口。”

  唐峭自然知道誓言咒的威力。

  不过,刚才他在胡朔身后放冷箭……应该也算是偷袭吧?唐峭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反讽自己, 谁料沈漆灯陡然凑近, 唐峭一惊, 立即偏头躲开——

  她的脖颈一痛。”

  沈漆灯默了默,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唐峭点点头:“你还记得是谁下的手吗?”

  “那雨有毒。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毁约呢。”

  唐峭:“……”

  她听出了嘲讽的味道。

  这的确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唐峭:“……”

  “噫!”

  沈漆灯慢慢后退, 举起拇指,指腹上一抹鲜血, 在火光的映照下深红糜艳。

  “当然是我和你同时下咒。

  唐峭用力一按,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又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唐峭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没有。”不等唐峭开口,胡朔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比谁都有精神,“不吃了不吃了!

  然而沈漆灯却偏了偏头, 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沈漆灯依然托着下巴看她,修长指尖在脸颊上轻轻敲点,唇角扬起愉快的弧度,“我们来下个誓言咒如何?

  就在这时,山洞里突然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二人伸出沾有血迹的食指,指尖向上,指腹相对,而后同时低声念咒。

  “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严谨一点。

  唐峭下意识低低吸气,手指握紧如晦, 正要拔刀出鞘,耳边忽闻一声低语。”

  “什么?”唐峭用余光瞥了沈漆灯一眼,语气很是自然,“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在下面只找到一样东西。”

  “不,我信。”

  誓言咒……

  唐峭装作不懂:“什么是誓言咒?

  不得不说,他对自己是真狠。”

  沈漆灯没有回答。

  她收回视线,动了动那根沾血的手指:“那我们就开始吧?”

  胡朔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

  唐峭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心中起疑。”唐峭摇了摇头,“毕竟毁约了就会死, 难道你想死吗?你教我一下。

  但也只是一丝而已。”

  唐峭没做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唐峭赞同地点头,“怎么做?

  唐峭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怀念的感觉。”

  唐峭闻言,思绪微转,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唐峭微微蹙眉,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沈漆灯扬起嘴角:“好。

  “这不重要,这不重要。

  唐峭继续道:“但你的伤口太浅了, 不用力一点的话, 是挤不出血的……”

  话未说完,沈漆灯突然抬眸。

  沈漆灯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那根白皙细长的手指上。”

  这个狡猾的家伙。”

  唐峭看向沈漆灯的脸颊,见那道口子还在,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按压上去。”

第21章

  沈漆灯看着唐峭, 伤口略微刺痛,那种温热的痒意似乎仍然残留在他的脸颊上,挥之不去。

  刚才她太过警惕、处处提防,倒是忘了,沈漆灯此人一向不屑偷袭。她的指尖顺着血线轻掠,沈漆灯感到有羽毛般的痒意一扫而过,下一秒,唐峭便收回了手。

  之前在悬崖边上还打得不可开交呢,一转眼又一起躲雨了……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没完了是吧?

  下咒的步骤很简单,先取对方鲜血置于指尖,接着将灵力凝聚到手上,由下咒之人念出咒言,被下咒之人说出誓言内容,指尖鲜血同时消失,咒术即可生效。”胡朔试探着开口,“这里是何处?”唐峭无奈叹气。”

  唐峭闻言,忍不住看他一眼:“在你眼里,这场比试有这么重要?

  他似乎知道悬崖下面有什么——或者说,他以为悬崖下面应该有什么,但结果并未达到他的预期。

  沈漆灯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随手将取出的木柴扔回火堆里。

  二人勉强达成协议,沈漆灯开始教唐峭如何下咒。

  “我吃……”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后看去。

  她脸色有些阴沉:“你偷袭我?

  “这样就算生效了?”他双手环胸,眉梢微挑,“你该不会以为,只有我需要遵守这个约定吧?

  唐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那里也多了一条细长的口子。”

  还好,看来脑子还没坏。”胡朔连忙追问。

  上辈子,无论是普通比试还是生死较量,他们一直都是正面对决,从来没有用过任何不干净的手段。”胡朔一脸懵逼,似乎不明白唐峭在说什么,“小友,你什么意思?不是炸伤吗?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不过我。”唐峭明知故问。”

  唐峭:“那不然呢?

  “好,那就下誓言咒吧。

  “我倒是无所谓……”他说,“但我们的比试还没开始,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死。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这个黑衣少年待在一起了,否则迟早会被折腾死。”

  胡朔一愣,不太熟练地说出一个名字:“青山派。”沈漆灯对她笑了一下, “是取血。”

  “啊?

  她看了一眼指尖上的鲜血,对沈漆灯浅笑:“该你了。”

  “我当然不希望了。真的,我一点都不饿!

  “先取血对吧?

  由于一直坐在火堆前的缘故,她的手温热而干燥,指腹柔软,按在沈漆灯微凉的肌肤上,有种奇怪的热度。”

  沈漆灯眸光闪烁:“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沈漆灯随意地耸了耸肩。

  灵力渐渐浮现出来,如同水纹在他们的指尖凝聚、汇合、交融。”

  沈漆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只给我一个人下?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吃,谢谢。”

  “什么迷药……”胡朔看着二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突然眉头一皱,反应过来,“对了,我是被我自己的迷药射中了!”

  胡朔连连点头:“看到了。

  唐峭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连连摆手,小心翼翼地往唐峭身侧挪了挪。

  唐峭下意识看向沈漆灯,沈漆灯见状,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柴,挑眉道:“他可以吃这个。”

  熟悉的回答。

  火堆顿时发出“噼啪”一声炸响,吓得胡朔微微一抖。”

  她并没有避讳沈漆灯,因为她知道沈漆灯不用刀,而且他已经说了没兴趣,自然不会再做出夺抢的行为。”胡朔顿悟,目光却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打转。我饱了!”唐峭道,“因为不确定毒性如何,所以我们打算暂时在这个山洞里躲雨,等雨停了再出去。

  唐峭:“刀。

  唐峭慢慢放下手, 语气恢复平静:“原来是取血。”唐峭摇摇头,“还有那个头发像水草一样的人,不过他是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的,跟秘宝没关系。

  “这样吧。”

  “这……”胡朔目光游移,刚一落到沈漆灯的身上,立即又缩了回去。”

  唐峭笑容乖巧:“沈师兄你有所不知,我这个人从小就很守规矩……”

  沈漆灯发出一声嗤笑:“守规矩的人会用爆破符炸断别人的腿?”

  唐峭见他这般迷糊,不由又看向沈漆灯。”

  唐峭指了指洞外的雨帘:“看到外面在下雨了吗?”

  “就是一种用来约束誓言的咒术。

  沈漆灯摊开双手,懒懒道:“那是他自己的迷药,跟我没关系。

  唐峭见状, 故作惊讶道:“抱歉,是我太用力了吗?

  “刀?没有其他东西了?”沈漆灯耐心解释,“中咒之人,一旦在约定期限内违背了自己许诺的誓言,就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不是偷袭。”

  沈漆灯慢悠悠出声:“没有这个门派。

  这显然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胡朔重复了一遍,眉头拧成一团,“只有一把刀?

  而且哪里炸断了?!

  唐峭微微沉吟,突然问道:“胡朔,你是哪个门派的?

  原本躺在地上的胡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这个灰头土脸的青年正费力地伸直胳膊,眼神涣散,发出颤抖的请求——

  “小友,给我一口吃的吧,我快不行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语气平和, 却在说到“死”这个字的时候略微加重了语气。

  他内心疑惑,却不敢说出来,且心里还记挂着秘宝,于是抬手摸了摸脸,道:“那小友,我们之前说好的……”

  “哦,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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