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跑去搬救兵。”卓钦典克制着，有把握道：“咱们别动，只要车子保持平衡，一定能获救。卓钦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踩下刹车，整个人往方向盘上趴压，试图稳住车身。”
卓悯敏惨白一张脸，神色呆滞，似游魂，慢慢歪下头，昏死过去。时间太久，盒盖已有锈迹。卓悯敏松开安全带，下意识地去扶方向盘，奈何惯性力太猛烈，这一推搡，反而更加严重。
卓钦典环视四周，前边，山崖万丈。
“咦，小弋房间的门怎么开了？
PlanB，是意外之外的退路。”平日明明是关紧的。
卓钦典倔强，为了他学滑雪的事耿耿于怀。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获奖，所有东西我都没丢。”姜弋手都有点抖，忐忑问：“姐夫，你还好吧？
卓悯敏意识还算清醒，一脸血，麻木得分不清哪里在疼。
两人把车停在院子外，姜弋有钥匙，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天旋地转，车身失控。”姜弋还记得细节，“他说谢谢我，让我拿着。
最近一段时间，办公气氛极其低压。
卓钦典清醒时，觉得自己胸腔腹腔沉甸甸的，像膨胀到极致的气球。
—
兆林。”声闷响，惊鸟飞腾，成为最后的葬曲。”
找东西是其次，主要是，卓裕刚才的状态，姜弋心里太没底了。
卓裕面如夕湖，此情此景，像一幅静态的、压抑的图画。”
车身在山崖边随风摇晃，卓钦典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只要再多坚持一分钟，一分钟。”姜弋小声，“我姐可担心你了。”
卓裕像被从冷水里打捞上岸的人，终于回过魂，哑声问：“在哪？
老卓当时不屑一顾，“你别给我，什么破牌牌，给我我就扔了。嘭！
“嘭！
……
“我叫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姐夫。
他打开，从一堆小玩意里扒拉寻找，“找到了。”姜弋措辞谨慎，实话实讲。”
卓钦典意识涣散，双手蜷曲，滑落方向盘。
只听见卓悯敏一声尖叫：“啊！！！
林延就是个不堪扶持的，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丈夫林久徐中庸，遇难则退却，人际关系网脆弱狭窄，遇事的时候，根本不能救之水火。”
他真的以为，老卓把它丢了。副驾的卓悯敏，歪着头，腿被卡在窄小的空间里，滴滴答答流着血。
离开时，卓悯敏脸色极其难看，公司现在内忧外患，这一年，员工离职率大幅上升，几个核心管理层也相继请辞。失去平衡，车头下坠，秒速跌落山崖，“轰！”卓钦典颤着声音叫她。
“冷静，冷静点。
而一小时前，卓悯敏过来了一趟。”
是谢谢。
卓悯敏醒来，恐惧让她失控尖叫。他似与山风夜露融为一体，好像下一秒就要随风远逝。二是这一次。”车撞向树干，直冲而下，挡风玻璃碎裂飞溅，车头挤压变形，巨大的推力砸向身体。
老卓永远是严谨的，凡事不讲绝对，习惯性地做两手准备。
向简丹起得最早，搞卫生时，以为自己记忆混乱。”她受不了绝望的折磨，竟拼尽全身力气解开安全带，反手推开车门，抽出卡得死死的左脚，顾不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跳了出去。
辰市到霖雀，四十分钟高速，姜弋开车。”
天渐亮，小镇上的鸡鸣狗叫是最准时的闹钟，气温比城市低，雾蒙蒙里，远处的群山轮廓隐约可见。
姜弋咽了咽喉咙，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姐夫，那个人……不，你父亲，丢给过我一样东西，我记得，是个铭牌挂件。其实我离开的时候，车身稳得很好，那天没起风，也没有外力撞击，虽然那时我年纪小，但我肯定，只要再坚持一会会，他们都可以获救的。
卓钦典猛地回头，眼神绝望。”
当时，父子关系很一般。
银行信贷压力大，资金链一旦断裂将意味着什么，卓悯敏太清楚。
卓裕开着手机电筒，不让他开灯，怕吵醒熟睡的长辈。
“那天很危险，他不让我靠近车，我去叫人之前，他把我叫住，把这个丢给了我。嘭！”姜弋抬起手，一枚银白相间的铭牌，静静捏在手指间。
后来，一个小男生出现。
卓钦典浑身疼得不行，但仍然奋力把卓悯敏叫醒，“别怕，别慌，他已经去叫人，会没事的，别动，悯敏你别动，大哥在这。
卓裕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卓悯敏拖着残破的腿，坐于宾利内。
到姜弋房间，卓裕关上门，背抵着门板，一动不动。可惜这一次，再无退路。”
“放老家了，我没丢，要不，我们现在回霖雀找？唯二的意外，一是卓裕的离经叛道。
卓裕低下头，忽地笑了起来。卓裕有时很恍惚，觉得他俩的身份应该倒过来，他是爹，哄儿子呢。当时没细看，如今再一看，姜弋情绪也复杂起来。蓦地想起卓钦典的评价，林久徐看似沉稳务实，实则懦弱无能。稍一动弹，车身明显摇晃。
再到院子里一看，空空如也，也没人回来过啊。”
卓裕杠上了，隔着车窗，把牌子往车里一丢，“随便你。”
“早报了！
尘嚣弥漫，安静了。人事部的主管迟迟不敢进去林延办公室，大早上的，就听他不断打电话，语气激烈，时不时地掺杂一声脏骂。
“嘶——嘶——”轮胎打滑，摩擦地面发出剧烈刺耳的声响。
“悯敏，悯敏。
她思绪乱，烦闷。
卓裕抬起头，目光沉静，“这是我大三的时候，在国际大学生滑雪锦标赛上拿下的第一枚奖牌。”姜弋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一只四方形的铁盒。隔窗而望，像观摩水墨画。
离生门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
卓悯敏忽然一声吼叫：“啊啊！”
卓裕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给你姐报个平安。
这一折腾，到家已是凌晨两点。
门紧闭，隐约听见她的呵斥声。如今又冒出“苏芝”项目设计手稿的风言风语，虽没大范围传播发酵，但一些销售渠道已经注意到此事，对下一季的订单数量存疑观望。
铭牌上雕刻的图案，是一个滑雪动作。”姜弋小声叫他。
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预感。”
“可以可以！”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