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也顺势起身，要送母亲回去安歇。或无助或哀求或欣喜或软绵……

　　“你叫什么？突然生病了？

　　“等小年的时候，家里要好好热闹一番。

　　寒酥立刻从思绪里抽回，有些局促地站起身：“会。他问她会不会跳舞，她只能会跳！

　　寒酥转眸，望见姨母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寒酥缓慢地舒出一口气，这才徐徐抬起头，望向上首的赫延王。来前就不舒服，我还劝她在屋子里休息，她还是强撑着过来。

　　到了母亲房中，封岌环视屋内，青灯古佛的布置和整个赫延王府的气派格格不入。

　　两个人的目光交融，寒酥的呼吸仿若停滞了一息。她藏起声线里颤音，规矩唤一声：“将军。

　　寒酥理应周到得体地一一福身打过招呼再离去。”

　　因多年战事，歌舞最初因为助士气慢慢流行开。

　　压在寒酥身上的那块巨石一下子挪开，她能喘息了。我会！”

　　——正如曾经在军中，一次又一次这样唤他。她望一眼席间，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便悄悄起身，从后面离去。”

　　封岌颔首，道：“喜欢读书写字很好。他走到母亲日日诵经的蒲团前，拿起一旁桌上的两块木牌。

　　他穿着墨绿的缎袍，倚靠着太师椅，即使是自在的坐姿，也气场惊人，仿佛身后列着千军万马，和屋内众人有着格格不入俯瞰之感。寒酥入府一个月一言一行端庄得体，府里的小娘子们谁也比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失仪至此。按礼数，你合该称他表叔呢。她向来要强，会不会因为今晚的失态而难受？暮霭时分，不知从哪个帐中传出笛声。”

　　若是往常，寒酥必然不会先离席。

　　沈约呈望过来的目光噙着诧异和关切。

　　他曾问过她，同样的字句，同样的语气。寒酥僵坐在那里，连拿起桌上的筷子的力气也无。寒酥朝封岌走过去，乖顺地在他面前跪坐，仰起一张说不清是惨白还是洇红的面颊：“将军，等雨停了，您也别赶我们走好吗？

　　寒酥稳了稳心神，尽量端庄得体地福身。悠长的调子诉着千回百转的乡愁。可是封岌的外袍于她而言，实在是太宽大。他知母亲脾性，当不喜这样的热闹。”

　　寒酥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外袍，却在封岌的这两个字下生生停下动作。她坐下来，脑子里仍旧是空的。她垂着眼睛，轻抿了唇。父亲去后的种种磨难，寒酥都抗了下来，可在这个秋雨绵绵的傍晚，她听着乡愁的笛音，竟一时难以自控，湿了眼眸。

　　过了一会儿，太夫人精神不济开始犯困，被嬷嬷搀扶着回去。

　　“你会跳舞吗？

　　彼时，她裹着他的外袍，刚被他喂过药，虚弱哑声：“将军，我叫苏涵。她性子偏静，不太喜欢歌舞。

　　封岌终于移开了目光。”

　　三夫人给寒酥今晚的失态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他望着颔首垂眸的寒酥，漫不经心地开口：“表姑娘不会跳舞？姨母口中的“表叔”，她开不了口。带上文瑶和寒酥。

　　耳边嘈杂热闹，时不时响起一阵喜悦的笑声。

　　她挺直脊背往外走，身姿仍旧硬着骄傲。

　　腰间的系带系着，她纤薄的双肩却从松垮的衣领里滑出。

　　困在帐中避雨的时日变得极其漫长。

　　封岌并未望过去，他饮了口清茗，小巧的茶盏在他指间轻转了半圈，又被他放下。

　　寒酥刚要坐下的动作生生被打断。可是父母皆不在了，她再也不会回去。

　　行军打仗一走就没个归期，思乡是军中永恒的情绪。紧接着，脱壳一般，整个外袍从她身上滑落下去。

　　笛声歇，雨也慢了。

　　她裸身给他跳过舞。”封岌忽然问。”封岌忽然开口。

　　“你识字吗？上面分别刻着“旭”和“溪”二字。

　　她回忆着以前看过的舞，伴着外面的婉转笛曲翩翩起舞。可是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每一刻钟都是煎熬。

　　封岌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寒酥闭了下眼。他言语不多，每次开口屋内都恰当地寂静，只有他稳沉声线。可是这次算了吧……她觉得好累好累。

　　偏三娘子问出来：“表姐现在就走了？她站起身，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银箸，清脆哗啦声响，让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来，诧异不已。

　　她不愿回头、不敢回头。”

　　“寒酥。

　　自那日相遇，秋雨断断续续不曾歇，她原本被淋湿的衣裳没洗过，一直穿着他的一件外袍裹身。”

　　三夫人抢先道：“你表姐有些发烧。

　　三夫人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手怎么这么凉？”

　　寒酥勉强扯了扯唇角，道：“是有些不舒服。他望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是寒酥始终看不懂的莫测。”

　　三夫人将声音压得很低，离得近的人也没听见，可是坐在上首的封岌却听得见，他唇畔攀起几不可见的一丝笑意。这几日将军极少主动开口与她说话。”寒酥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遥远。沈约呈强忍着上去关切的冲动。”

　　三夫人顺势将手心覆在寒酥的额头，皱眉道：“是有点热，你先回去吧。”

　　姨母的轻唤声，将寒酥从回忆里拉回来。可封岌并没有其他表情。而寒酥便一连几日都待在封岌帐中。

　　他的声音敲着寒酥的耳膜，她却好似失聪。

　　屋内很多双眼睛都诧异地瞧着她——她还没有回答封岌的问话。轻旋时，莹白的小腿从衣摆下若隐若现。

　　大夫人说道：“好啊。”大娘子说出早有的打算，“我们几个晚辈弄些歌舞！这是他父亲和妹妹的名。”

　　“将军，我不识字……”

　　彼时担心被当成细作，又或者为了拼命隐瞒身份，寒酥撒了谎……

　　很快旁人与封岌说话，封岌的目光便再没望过来。

　　周围人笑声不断，不停与封岌说话。她怎么了？”

　　寒酥袖中蜷着的纤指轻颤。

　　她给他跳过舞。”

　　三夫人笑着点头附和。

　　寒酥旋身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白着脸慌张蹲下去拾。莫不是着凉了？”

　　封岌的目光第三次落过来。

　　三夫人看着寒酥脸色很差，赶忙替她回答：“二哥，我这外甥女性子静，确实不擅长歌舞，平时更喜欢读书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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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

　　连绵秋雨阻挠了军队回京，一连几日都驻在原地。我会，我什么都会！”

　　“酥酥？

　　三夫人压低声音劝慰：“别怕啊。片刻之后，她松了手，重新直起身，将那支舞跳完。

　　沈约呈眉头紧皱，目光一直跟随着寒酥。

　　寒酥抱膝坐在账内，望着铜盆内烧着的火苗，听着唰唰雨帘下的乡愁笛音，亦是忍不住想起家乡。

　　“继续。

　　她会跳舞。”

　　大娘子含笑接话：“文瑶一定要带上，可寒家表妹不行，她不会跳舞。”

　　寒酥说不上会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