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经理按下二十三,接着询问她:“客人要去哪一层呢?
与她一同在五楼搭乘电梯的,还有一对年轻的情侣,陪同他们的人穿着制服,胸口别着铭牌,应当是酒店的客户经理。
她回头望,只觉得不舒服。”
商邵平静冷淡:“峰会刚刚结束散场。她被爱,所以不怕得罪。
酒店经理不明就里,微笑问:“于小姐,遇到熟人?
他们这边暗流涌动,另一边却也是静水流深。
酒店经理奇怪地发现,刚刚还气场强烈高冷的女人,在这一刻无端变得非常小女生。
“你看完没啊,看这么久。功能障碍?”
“啊?”
应隐把手机还给张乘晚:“香港娱记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他前女友不会这么傻,出来说这些,不就得罪他了吗。这不是有个长头发剪影吗?
客户经理多看了她几眼,只觉得她身高腿长十分打眼,两手揣在白色西装阔腿裤的兜里,气场十分高冷。”张乘晚轻掐一下她胳膊。
这是座很知名的顶级商务酒店,除了是成功人士的差旅会务首选外,又因为餐厅的出品好,加上宴会厅足够气派,也同时成了十分热门的婚宴承办地。男人么,行不行不都那么回事?并非是透明卡套,而是有质感的亚克力,嘉宾姓名职务清晰打印其上。
不是商少爷,也不是商先生,不是邵董,只是商邵。
“他爱她咯,你没看内文写的是痛失所爱吗?
好糊了,不知道在那里偷拍的,隔着街巷的行人与车辆。”
“报纸写的啊。
应隐心里砰砰直跳。唔掂!
他浑身都是放松的,松弛的,愉悦的,不设防的。
她抽纸巾擦擦嘴,不敢看张乘晚:“啊?
应隐倒没有兴趣观察别人,只是电梯梯门太亮,所有人都无处遁形。”
“嗯。
她一直鞠着躬,也不知道对面的男人是几时勾了勾唇的,似是止住笑。
“他那个。她要结婚了,还是处女,媒体写是他那方面不行。她可是公众人物!
张乘晚拍她一下,“嘶”一声,“别胡说啊。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形象十分率真、健康的女人,让人一眼能猜到,她应当是海归,或者ABC式的华裔。
刚刚还被张乘晚八卦为“功能障碍”的男人,此刻正从正对面的另一部电梯中走出,还是西装革履的模样,手机贴面,长腿阔步,但走得并不匆匆,所不同的是,领上挂了一枚深蓝的嘉宾证。知好歹的,都是不被爱的。”张乘晚听不懂。
半晌,听到他沉冷的声音:“那就有劳你带路。应隐硬着头皮想走,期望商邵没有认出她。”于莎莎看着商邵,点了下头,继而仰头对她未婚夫笑:“是我在英国时的同学。
商邵挂了电话,淡漠地命令:“站住。”
应隐:“……晚姐,你的意思,好像在说曾蒙不行。”
她很切实地分析。”
她妩媚地笑一笑,似笑谈:“要我说她脑子笨掉,一根按摩棒能解决的事情,为这个放弃几千亿的家产?”情侣中的女生问。
“你说得对。
一时分不清有哪些心思。
譬如说,他次次出现都是西装革履,有管家和保镖随行,没想到会陪女朋友逛这样平凡的小街。”
“你拉倒吧,上次连个人都认不出,还跟我说圈内,亏我以为你对豪门多通。而且拜托,老同学正在等他叙旧,哪有注意力放她身上?”
她的未婚夫Sam,显然已经先看清了商邵证件上的内容。肤色也是很健康的小麦色,黑色中分长直发,讲话时,素颜的脸上洋溢着笑,让人联想到热带阳光,双眼十分黑亮。”她抬起脸,对张乘晚笑一笑,“但他有那方面的问题,圈内还从来没听过呢。
电梯门在应隐背后缓缓闭合,沉沉下坠。】
中间那三个词加大加黑加粗,粗鄙中透露着一丝搞笑。
应隐蒙着口罩,打算乘电梯溜到行政走廊去要一份茶点。
眼一闭牙一咬,她脚步轻轻,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溜了——
商邵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叫她:“应……”
一个“应”字刚出口,应隐猛地就是一个立正弯腰九十度鞠躬——
“邵董好!”
商邵这一次终于将目光从应隐脸上移开,看向于莎莎和她的未婚夫。因为她虽然蒙着脸,也实在太漂亮,那种漂亮几乎让人不敢直视。他搂着一个女生的肩,两人走在沿街的骑楼下,一旁是一家很驰名的茶楼招牌。!
期望落空了。
【无怪完璧出嫁!一泄如注?”
“他们怎么知道?
主办方下午茶迟迟不开始,应隐实在要饿昏过去了,便推开休息室的门,想让酒店给弄点吃的。”
应隐:“……”
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门开的一瞬间,应隐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应帆自小教她要懂好歹识时务,因为应帆没被命运爱过。
应隐抬头问张乘晚:“唔掂,是什么意思?就是她化名接受采访咯。
于莎莎挑人的眼光自然不错,未婚夫也是一方富绅,几个亿的资产也总是有的。”
应隐看看字,又看张乘晚:“完璧出嫁,是谁?
……听上去这桩一亿的买卖,更稳赚不赔了。
应隐知道了,他每次出现在她眼前时,是太子,是少爷,是位高权重高深莫测,但出现在女朋友面前时,才前所未有的像个“人”。
简直能让人想象到,她口罩底下的表情——应该……正很用力地抿着唇吧……
应隐浑身神经紧缩,心想不是吧,她今天超级大改造,连应帆都未必能认出来,商邵怎么可能?
应隐实在想象不出商邵坐在夜店里,左拥右抱的模样。
是要说什么花边绯闻么?
被爱,所以不怕得罪。”
曾蒙也是个二代,比张乘晚小,两人已订婚。
“阿邵,”她说,“好久不见。
电梯上去很快,带来一阵微微的超重的压迫感和晕眩。
“哪个?
她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时,听到身边一声:“阿邵。肯定是因为有病啦。
但商邵却直视着她,面无表情,一双眸沉沉如有雾霭。男人隐痛,商少有苦口难开!一眼却没关注这些,而是径直看到了一张配图。”
应隐深深舒一口气:“好吧,这样更好。
在商邵看过来的那一眼中,应隐无处可躲。
应当是很重要的活动,因为这枚嘉宾证便十分重工,带子宽厚而织密,下方是锖色金属接口,坠着证件。于莎莎安安静静地旁观他们交流完,才又叫了商邵一声。”张乘晚一阵鄙视,“我就说,他这种地位的人,三十几了,居然都没什么港姐嫩模的绯闻,怎么可能是因为洁身自好?”
应隐一口水要喷,以毕生的表情管理功力硬生生给忍住了。”
应隐没开口,只扬了下下巴,意思是她也去二十三层。
他将手从裤兜中收拾出,继而从懒洋洋的姿态中站直、又恰如其分地躬了些背。”
应隐:……嗯?……你怎么知道?她默默想着这几句话,忽然明了。
女生戴着白色口罩,在他怀里显得那样小。”
“不举咯。”
张乘晚清清嗓子,一手柔柔拢到应隐耳边:“功能障碍。”
香港娱乐小报损人功力不减,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前女友啊。”
张乘晚“啧”一声,不耐烦:“你这么长时间都看哪儿去了?或许是察觉到狗仔的镜头,他微微侧过脸,看向镜头,脸上带着对那女生笑的惯性,眼神却全是严峻的警告。”
应隐忽而沉默。
应隐愣了一下,他们这边电梯门刚开,商邵沉浸在那通电话中,并没有注意到。”张乘晚神神秘秘。
等了十数秒,电梯终于到了,四人一同进去。”张乘晚掏手机:“我特意拍下来的。
特邀嘉宾:商邵
商宇集团执行董事
峰会副主席
他真是端方雅重,连这样一枚寻常的证件,都被很妥帖地压在衬衣领下,与他的暗色领带相得益彰。”
商邵:“……”
应隐不抬头:“峰会那边请您过去,我通知带到就先不打扰您了!”
“可以呀,Sam,你觉得怎么样?”
于莎莎有些不解,直到听到跟她同乘电梯的那个女人,高跟鞋咔地停住。
“五楼的这个宴会厅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可以容纳两百桌,我现在再带两位去行政走廊看一看,如果要做一个茶歇的话,那里的view和氛围都很棒。其余的都不提,只“商宇”和“董事”两个关键词,就足够他神色一变。
老同学相见,有她什么事?
他的生意,只够得上跟商宇集团的部门副总级打交道。
虽然商先生并不像醉心于男女关系的那种人,但也许在香港早就是身经百战。
又譬如说,他看上去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彬彬有礼中充满界限,却原来也会这样随意地搂着女朋友的肩。她不想带路,她想吃东西!
应隐心想,他昨晚说什么都不会对她做,原来是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的。”
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停下。
她瘦得厉害,也许只有八十几斤,不过并不给人骨瘦如柴的感觉,反而很健康、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