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陆老爷子说要包饺子,让她过来一起吃,她自然不忍拂了老人的好意。”
刀鹤兮:“然后?
初挽也就大致讲讲。
毕竟他们之间是不对等的,她贪图的是刀鹤兮的资金和资源,那是如今的她所没有的。英国则是把品牌茶具、茶具和咖啡用具做到了极致,他们一套餐具也可以卖三四百美金,但是同样质量的餐具,中国只能卖七八十美金。”
她看着他,四目相对间,她声音缓慢而笃定:“钱不是问题,专业的人也不是问题。”
刀鹤兮不动声色:“是吗?”
初挽笑道:“对,要学意大利,做限量发售的高端仿品,仿到极致。
她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了。
陆建冉穿着一身时髦的大衣,烫着头发,略化了妆,气色很好。”
初挽上辈子对西方陶瓷市场有过足够的了解,也亲眼看到过各国陶瓷品牌是如何在逐鹿于发达国家市场,那是生死激烈的较量。
初挽只觉得她笑起来别有意味,倒像是揪住了自己什么小辫子。”
她笑看向旁边的商白凤,道:“到底年轻夫妻,小两口正热乎着,瞧,知道那里出事,早早就安排好了要过去呢。
刀鹤兮掀起眼来,看着她:“不过,这些并不够,至少不够说服我。
刀鹤兮垂下长睫,没再说话。
当和那双过于澄澈而火亮的眸子对上时,他脑中只浮现出一个词,绽放。”
刀鹤兮:“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是你?”
他补充说:“你请我。”
刀鹤兮听着这些话,神情逐渐认真起来。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犯不着,再说,他在医院,缺不了人照顾。”
初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不做好功课,不敢来刀先生眼前大放厥词。
谁知道吃饭时候,大家上了桌,这天饭桌上人多,大家说着话,倒是一团和气,陆老爷子也说起初挽在国外的种种,说她为国争光了,大家提起这事,也都好奇,问起来初挽的经历。我昨天还说,晚上打电话问问情况,七婶你应该知道吧?”
刀鹤兮:“你觉得这好做吗?”
她收回目光,一字一句犹如玉珠,缓缓吐出:“而我,依然是。”
初挽:“我相信你对我也有过调查,你应该知道我的师承,我如今在文博界的声名,以及我爱人的家族,你应该明白,和我合作,这意味着什么,你又可以得到什么。”
刀鹤兮挑眉,淡声问:“那依你看,我们的机会在哪儿?
过去陆家,她也去厨房帮衬着,谁知道过去回廊,便看到了陆建冉。”
她看着他,他眉眼不显分毫。”
她看着刀鹤兮,轻声道:“刀先生对我的提议很心动,你也喜欢,对不对?
如果换一个人,她并不敢保证什么,但是她知道,如果是刀鹤兮,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说明他已经心动了。后天我就过去,还得爸给我安排一下车子,送我过去。”
第174章
初挽告别刀鹤兮,便骑着车子过去陆老爷子那里。
陆守俨受伤了,在医院?”
初挽道:“无论是意大利英国,还是日本韩国,甚至德国,他们都必须承认,他们的陶瓷烧造技术以及装饰纹样,都直接间接由中国而来,受到中国影响,特别是中国的明清青花瓷、五彩和粉彩瓷,在世界上都曾经留下过神秘而美好的印象,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初挽:“古玩行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行业,我们是商人,也是鉴赏家,作为商人,必须有利可图,但是作为鉴赏家,必须有爱,如果一门生意,只有利,没有爱,那就失了本心,想要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热爱,但是又有利可图的,那是一个人这辈子的幸运。”
社会经济,工业发展,外贸机制,营销渠道等等,这些是全方面的落后。
谁知道陆建冉却对老爷子道:“爷爷,我还问起七叔的伤了,七叔说没什么要紧的,反正你不用太担心。
心里却想着,今天再给陆守俨打个电话,或者抽空过去一趟看看他。
她看着他,道:“因为在中国,你找不到第二个初挽,同样,在西方,我也找不到第二个刀鹤兮。”
初挽点头:“爸,没事,学校的事,我会处理好。
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陆老爷子自然点头,一旁冯鹭希笑着道:“挽挽,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你犯不着这么急着跑一趟。”
这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融入这袅袅茶香中。
仿佛路边沉默倔强的一朵花,不知品种,不知姓名,更不知来历,却在他徘徊回顾间,扑棱一声绽放开来。
即使此时的他并不完全就是后来的那个他,但是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刀鹤兮沉默了很久,最后淡声道:“初小姐,你几乎都要说服我了,听上去这确实是不错的机会。
他黑眸定定地看着她,道:“初小姐,我有一个问题。”
刀鹤兮神情微顿,幽凉的视线缓缓地投射过来。
而他却觉得,原该如此。”
初挽听着,心里微沉。
她顿时明白陆建冉这是唱得哪一出了。
那毕竟是一个和她有过多年交道,且曾经手把手教她赌石的人。
陆老爷子显然明白,不过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陆建冉。
“……比如意大利人的彩绘雕塑是限量版发售,有工艺师傅签名,每个物件只生产一二百,每一件都带有编号,于是他们一尺高的雕塑可以卖到上千美金,事实上这物件他们的实际生产制造成本只有二十美金。”
初挽:“第二,你对中西文明,对瓷器,都有足够的了解,这是你的所长;第三,美国市场中国陶瓷的现状,这就是你,或者说我的机会。”
初挽:“好。
一盏茶终了,时候不早,两个人到了告辞的时候,刀鹤兮突然说话。”
初挽耐心地等着,她知道他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思考,或者说对她进行审视考量。”
她这一说,在场的大家伙多少意识到了,全都看向初挽。
初挽抿唇,微颔首,道:“我正打算过去看看他,等到了后,具体什么情况,我再和爸汇报吧。
良久,刀鹤兮垂下眼,淡声道:“这件事,我会让我的秘书跟进一下。”
初挽:“嗯?”
刀鹤兮:“嗯?”
初挽笑了下,看着他,轻声道:“做了才知道,是不是?
回到1986年,她自然可以对着此时的刀鹤兮侃侃而谈。
但是昨天自己给他打电话,他并没有提。
这时候,陆建冉突然笑着问初挽:“不过七叔的情况,七婶应该最清楚吧?我们的市场,不是跳蚤市场,不是工艺礼品超市,甚至不是那些中端的古董mall,我们要去的,是私人博物馆,顶尖企业家的收藏专柜,是走进世界最一流的拍卖会。
不过她还是继续道:“当然还有第四,第四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也看了日本,同为东方国家,他们是很值得我们借鉴的,他们品牌意识也非常强烈,而且很擅长推陈出新,在传统技术上搞创新,比如他们陶瓷胎器中加了珍珠粉,达到银光闪闪繁星浩瀚的效果,还在瓷器上镶嵌铜片,在铜片上再雕刻花纹,他们的营销意识也很强,在美国各大传媒打广告,做品牌,并且开发出一些特色高端产品线做噱头。”
他这话有些没头没脑,不过初挽懂。
等吃完饭,初挽出门,恰好在胡同口遇到陆建冉。
她明白,他已经动心了。”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她捕捉到了刀鹤兮一贯幽冷的眸中闪过的那一丝波澜。
她看到初挽,却是笑了笑,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刀鹤兮何等人也,听这话,陡然明白了:“你要做高端仿品?
这么说着话,陆建冉突然道:“七婶,昨天我和七叔打电话,我还提起来呢,七叔知道你在国外的事,他也挺高兴的。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不太想搭理陆建冉,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径自过去厨房了。”
初挽笑了。”
刀鹤兮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初挽。
她对刀鹤兮的某些方面并不够了解,但是在某些方面,又足够了解。”
商白凤明白,冯鹭希这是给自己女儿找补,当下也忙跟着点头,这件事自然也就不提了。
刀鹤兮修长的手指轻捏着手中的茶盏,道:“看来你对世界陶瓷市场,下了大功夫研究。
于是她笑着道:“也许我们可以再找一处,坐下来,安静地聊聊?”
“其实不用十年,再过五年,会有大批的外资前赴后继地涌入,也会有最专业的企业团队愿意为我鞍前马后。”
刀鹤兮:“哦?
初挽见此,也就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接受,她只是安静品茶。
初挽道:“所以中国陶瓷不是输在质量上,而是输在市场营销,输在品牌意识,输在文化炒作,也输在更大的层面。”
刀鹤兮微颔首:“走吧,那边有个茶楼,喝茶吧。
初挽却淡淡地补充道:“我是说,在1986年的中国。”
初挽听着,明白陆建冉意有所指,不过没搭腔。你才从国外回来,我看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挺忙的吧?”
陆老爷子便笑道:“挽挽要过去?”
初挽:“今天,我只能找你,是因为只有你最合适,但是再过十年——”
她笑看着窗外,远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
她轻描淡写地道:“再过十年,在这片土地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你也许并不是不可或许的。”
陆老爷子:“他啊,皮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看,最近他太忙了,趁着这个时候,正好在医院里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