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和皇帝的契约

第10/229章

  还剩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猛的站住。

  其实客观考虑,一期写好台本的节目,对于沈延非这么忙的行程来说,不管谁是主持人,都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如果可以节省时间工序,在美国抽空就录完,会省很多麻烦。

  至少她觉得,不重要。”

  车门应声关上,姜时念隔着深色玻璃盯着他背影,果然被他这一句话成功堵住。你不上车吗?

  “沈总……”乔思月慌忙转过身,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眼眶不禁一红,无辜地颤声解释,“时念有别的工作,就把这档节目分给我了,我为了让您方便,所以才赶过来,想在这儿——”

  沈延非就站在门口,半步没有再往前迈,他眼帘抬了抬,依然是温雅贵重的高洁,缓缓冷笑了一声。”

  台长看向她,语重心长道:“铂君方面说了,不想置谁于死地,如果节目还想拍下去,你们副台长和乔思月必须处分,访谈的主持人,只能是你。

  姜时念缓慢仰起脸,男人的手臂也随之抬起,舒展张开的五指和掌心,稳稳停在她头顶,遮在她眉眼间,任雪花落满他手背。

  姜时念垂着长睫,继续往下走,碎雪在眼前簌簌落下。

  台长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年过半百的人嘴角都是裂开的口子:“时念,是台里的疏忽,我跟你郑重道歉,这件事处理的不好,你能不能再通过关系,跟沈总谈一谈,求求情。

  “哪来的,滚回哪去。”

  沈延非微怔,眼底波澜深暗,抓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很快回到声色不动的松弛里,评价道:“还行,比三哥差点。

  他看起来疏淡从容,面对面,清冷低沉的声音回答她。”

  姜时念意外,他还真的许她那么叫。

  就算是跟商瑞恋爱的期间,他也喜欢懒散逗弄她,说别仗着我喜欢你就作,哪怕他只是嘴欠,但落在姜时念心里,都是深深浅浅的划痕。”

  天色已经昏暗,姜时念走出市电视台大门,她一步一步,心不在焉往下迈着台阶,走到一半,刚注意到天又在飘雪,细碎的雪绒往她额前睫毛上掉,很快又融化。”

  她知道沈延非不可能随时看手机,没有指望能马上得到他的回复。

  沈延非那么波澜不惊的人……为这件事动怒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里面暖意四溢,姜时念没进去,咬了咬唇郑重说:“跟我的事有关吗?”

  姜时念这才清楚来龙去脉,听到乔思月瞒着台里,擅自跑去美国,她眸光跳动。

  里面光线明澈,竟是已经搭好了一个专业精致的临时演播厅,一道穿旗袍的身影背对他站着,他只扫了一眼,眼底燃起的暗光就倏然冷凝。

  姜时念胸腔里又空又满,分辨不清情绪,她低头,抬起手机,犹豫许久,还是输入了一行:“你为什么……要为这件事生气。

  秦栀都说了,这是他私密圈的禁忌称呼,不能瞎叫。

  以为姜时念会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些灼烧感,还残存着紧涩的酸胀。

  她顿了顿,在他淡淡审视里,像过去在学校时候那样叫:“……学长。

  她不能对着沈延非有类似这样的情绪。

  “因为他们试图剥夺——”

  “我太太一个人单独享有的权利。”

  姜时念惊到,抓紧反思自己话里的歧义,刚想解释,就被沈延非克制地揽了下后背,带下台阶,随即他一松,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留。你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因为我多麻烦——”

  她还没说完,就被沈延非按住肩,半强迫地把她送进车里,随后他扶着车顶俯身,注视她说:“如果你硬要觉得是麻烦,那不如就抽空多想想,这次准备拿什么跟我换。

  他面无表情,垂下的眼中冰冷,侧过头唇间衔烟,拇指漫不经心般拨亮旧银火机,在烈烈跳动的红光中,吝啬地开口,只扔下一句。”

  姜时念想起自己那些儿歌,不好意思地错开目光,低头一看,才注意他还攥着她小臂,忙轻轻挣了一下,脱离他的控制。

  之前见过的两次,沈延非明明温文尔雅,就算给姜时念撑腰,也都温和。

  她呼吸着雪气,脚步越来越慢,拿出手机握着,点开微信里跟沈延非的对话框。”

  姜时念那声“三哥”挣扎着喊不出口。

  但现在,她期盼的人已经来了,她却只觉得一头掉进冰窟里。

  她到了以后,特意没敢找铂君的人,怕万一认得姜时念,而是重金请了铂君合作方,来给沈延非传话。

  比起高效率,她这个假妻子的情绪,得失,恩怨,并不重要。

  姜时念压住细密的心跳,本能地想要跟沈延非礼尚往来,于是把手也举高,试着放到他头上去遮雪,说:“沈总,你回来了。”

  一天后傍晚,姜时念录完节目正在整理稿子,就被紧急请到台长办公室,被苦口婆心告知,副台长擅作主张违规,彻底得罪了铂君方面,现在铂君不但拒绝了节目拍摄,连带着整个市电视台明年投放市场的份额,所有商业相关,都将举步维艰。”

  沈延非好笑望向她那只冻红了还不服输的手,握住她手臂放下来,没松开,反问她:“叫我什么?”

第10章

  姜时念长这么大,不管在孤儿院还是姜家,能被她单独享有的,大都是恐惧,仓皇,听话,谨小慎微。

  她反问台长:“沈总是什么身份,您比我更清楚,他决定的事,谁还能求情?

  他手上力气不再收敛,随性甩开门板,厚重木门被剧烈震动,“砰”一声巨响着,重重拍在墙上。

  沈延非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表面上不在意,继续说:“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急着让我回家,是很希望我在家里?”

  不是——

  姜时念辩解的话已经到了喉咙里,沈延非就率先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头,好整以暇看她。

  他跟她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沈总也不过是在维护合法太太的权益,与姜时念本人无关。

  想问问他……

  为什么。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对她说过,她可以单独享有被优待和重视的权利。

  乔思月吓得浑身一颤。

  她心里莫名放松了一点,看到车就停在前面路边,加快速度跟上他,问:“送我?”

  沈延非“嗯”了声:“有点公事,上楼去你们台里,很快。

  但沈延非却扬了扬眉:“这次休息还不错,是托你的福。

  下电梯走过漫长走廊,沈延非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他站在会客厅门前,抬手握住,紧了紧,一把推开。

  她不好揣测他的深意,何况她跟他还站在电视台的门口,来往有人经过,她担心对沈延非影响不好,主动找话题说:“你在美国这几天应该没休息好吧,如果忙完了就早点回家,别站在这儿了。

  她跟副台长商量好,硬拼方案,估计赢不过姜时念,不如冒险抢占先机,提前带人来美国见沈延非,为他节省时间,说不定他就会顺势录制,让姜时念彻底断了念想。

  一双黑色西装裤包裹的笔直双腿,踩着满地飘白,就站在她的面前。

  太矫情了。”

  她是想让他上车,免得被人围观。

  这也没有违背婚前协议,反正她在提出邀请时,并没有严格说,到底谁是主持人。

  姜时念近距离看着沈延非,他深刻五官被落雪微微模糊,磨掉了一些威势,让她竟然敢认真端详了,她难言的有点鼻酸,又强行咽下去。

  铂君之前并未涉足传媒行业,跟市电视台也没有直接关系,但只要人家想,就能随时随地,轻松捏住命脉。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地望着。

  男人身高腿长,身形优越,穿一件质地极佳的简洁黑大衣,被雪一称,轻松让人失语。

  “既然这样,走吧,送你去车上。

  随后,她眼前不断掉下的雪忽然停了,她像是站在一个仅仅容纳一人的微小结界中,无形的保护罩覆盖下来,把她头上风雪全部遮挡。

  姜时念就是失语的那个,她终于看懂,沈总竟然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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