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之前去送蛋糕时，郑家又让捎回来两条海鱼，三妹等人不会做，还是入夜后师雁行亲自清蒸了。
过年必吃鱼，年年有余嘛。
放完鞭炮，众人闹了一场，已是又累又困东倒西歪。
她是真不放心。
就师雁行拜师几个月，俩人蹭蹭长膘！”
小屁孩儿已经知道银子的好处了，不大想交出去。
银子价廉，金子太过张扬，她今天戴的正是之前他送的那对小白圆珠耳坠子。”
马车吱呀呀走远，师雁行又挑起帘子瞧了眼，发现柴擒虎还站在那儿，便又伸手挥了挥。
“哝，压岁钱。
虽说这种事儿做不得准，但若真一个都吃不到，岂不遗憾？”
她跪下，虔诚地朝着四面八方神明所在的方向磕头，每磕一个头就许一次愿。
管她亲不亲的，自己这个当娘的还是排第二呗。
包饺子的时候师雁行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哪只有，那只没有。
传说烟花爆竹这些就是为了驱除一种叫“年”的妖兽才诞生的，如今她们沾了爆竹灰烬在脚底，年兽就不敢来啦。”
吃鱼眼睛确实好处多多，就是老些人接受不了。
牛腩锅里土豆和胡萝卜切开滚刀块，小火慢炖，边缘都烧化了，汤汁香浓。
县城里能买到的烟花花样明显比青山镇上多，转着圈儿的，直冲天际的，二次助燃的，五花八门。”
其实有福平时不缺钱花，也没什么使钱的机会，这几年攒的压岁钱早就忘到后脑勺。
大年三十守岁前半夜是不睡觉的，众人瞌睡了就轮流讲故事，或是击鼓传花，闹一阵，走了困劲儿就好了。
“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记起来了，这饺子是那会儿江茴在锅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出来的。”
这不明摆着说自己眼光好嘛。”
师雁行一怔，抬手一摸，噗嗤笑了，“感情你是王婆啦。
正想着，忽觉牙上一痛，胡三娘子就带头笑起来，“掌柜的吃到了，来年必然诸事顺遂，百毒不侵！
海鱼肉质紧实，刺少而腥味淡，清蒸最佳。
高汤一时吃不完，可以留着反复加热，懒怠做饭时煮一碗干挂面就是上等佳肴。
师雁行很喜欢，看了又看，夸了又夸，把个小姑娘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第116章 拜年
衣架上摆好了簇新的袄子， 毛茸茸兔皮里子，外罩梅子底色厚缎面，上面绣了很应景的喜上眉梢纹样，寓意一年好事不断。
烟火璀璨，倒映在每个人的眼底。
求完了，师雁行忽在旁边提醒道：“你忘了自己。”
如今手头宽裕， 师雁行也请外头银楼打了一把银锞子。”
又是吃得饱穿得暖，太太平平的一年！
大部分菜都是提前备好的，师雁行不大用下手。
师雁行带头吃了，笑道：“清热明目的，勇敢的小孩才可以吃。
求鱼阵健康长大，求师雁行心想事成。
“过年好哇！
漫天皆是火树银花，连绵不绝，好一派太平盛世的宏大气象。”
江茴一怔，有点不好意思，想了好久才认真道：“那我就求一辈子安安稳稳看着你们。
末了铺一层葱丝，再泼点热油就够了。
见她吃了，鱼阵二话不说就跟上，闭着眼睛往下咽。
密封的竹筒遇热炸开，也会发出类似的声响，这就是最原始的爆竹了。”
师雁行笑出声， 也回了句过年好， 又从炕桌小抽屉里摸出装了银锞子的小荷包与她。
咽下去之后还故意张大嘴巴给师雁行检查，“姐姐，我是勇敢的小孩。
蘸一点鲜美的鱼汤，清甜极了。
结果前儿兄妹拌嘴，有寿不知怎么扯到这上头，有福不信，转头去找娘亲求证。
县学伙食就那样，做的也是本地口味，裴远山和宫夫人都吃不大惯，时常单独开灶，如今只是夫妻俩的陪房们兼任厨子，手艺实在堪忧。
师雁行当日就片好了一大块，往雪地里一扔，怎么也得零下十度左右，一宿冻结实。
靠窗的大桌上摆满了各色糕饼点心，并鲜红的林檎果、南来的蜜橘、红柚等物，芬芳扑鼻。
一边看，江茴又一边念叨：“放炮驱邪，百病不生，新的一年顺顺利利的。
以前她也没要过呀， 怎么今儿这么问。”
说守岁，也不过过了子时而已，有几个真能苦熬一宿不睡的呢？
另有各色炸货和整只的烧鸡、烧肉等，分量十足，俱都金灿灿的。
有福当场大哭，悲痛不能自已，逼着众人答应今年不收她的压岁钱。
以前在家时，何曾想过有如今的好日子？
只是到底没郑家那么富贵， 也不打肿脸充胖子， 中空的，很轻巧， 一个不过二钱上下，再算上工费也有限。
子夜前后，陆续听见有耐不住性子的人开始放爆竹，“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牛肉薄片可以配着高汤涮锅子，随便扔点什么菜蔬都鲜。”
磕完头，大家又排队去踩地上的灰烬。
窗纸上贴了精致窗花，问过之后才知道竟是茴香亲手剪的。
之前裴远山得势时，家中也是有厨子的，奈何人往高处走，后来他遭贬，那厨子不愿抛弃家人跟着“下乡”，就没人管了。
三妹等人俱都换了新衣裳，拿了员工福利，也是喜气洋洋。
然后得到了心碎的答案。”
江茴见了，心情复杂。
江茴把鱼眼睛分给师雁行和鱼阵一人一只，鱼阵害怕，不敢吃。
鱼阵捏着荷包， 先开开心心道谢，又贼兮兮问江茴， “娘要给我收着么？”
几个轻飘飘的空心银锞子，加起来也不到一两，她收个什么劲？
大年初一， 师雁行刚穿了新衣下地，就听鱼阵在屋子那头扯着嗓子喊：“过年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柴擒虎忽道：“珍珠坠子，很衬你。
不知明年又在何处呢？
回到小院儿时，姚芳和李金梅早就把鞭炮、烟花摆好了，专等着放。
手头宽裕的，买专门的烟花鞭炮，手头拮据的，便取了竹竿来烧。
师雁行甚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 但过年嘛， 总要喜庆些才应景。”
可收哪儿去了啊？
第二天连同炖好的土豆胡萝卜牛腩、牛骨高汤，另有一锅卤牛杂一起送来。
都不是吹的，光那汤都能空口泡三大碗米饭。
“它在看我……”
再看你就把它吃掉嘛！
饺子里有的包了洗净的铜钱，说是谁吃到，来年必交好运。
众人都看得入了迷，就听江茴喃喃道：“又是一年……”
去岁这个时候，她们也是在郭张村这样的。”
众人纷纷上前恭贺，师雁行都笑着一一领受。
内外门窗也都换了新桃符，油漆剥落的地方也填补过，很有焕然一新的意思。
江茴便赶紧招呼大家回屋煮饺子，“快些吃，赶在天亮之前眯一会儿，早起还要拜年呢。
本想攒钱买糖豆儿吃，结果都攒没了啊！
而有寿也因为乱说话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路上遇见几个熟人，都是喜气盈腮，新衣新帽穿在身，问好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
这是一场短暂而盛大的庆典，几乎是一年中唯一一次能与自然之力抗衡的美景，纵然对上春日繁花遍野也毫不逊色。”
“过年好！
拨开鱼皮，雪白的蒜瓣肉赫然在列。
柴擒虎笑笑，向后退开两步，“时候不早了，回吧。娘给你收着。
江茴觉得莫名其妙， “你姐姐给你的， 自己拿着玩吧。
但总会越来越好的吧！
鱼阵明显松了口气， “有福说， 她娘收着收着就收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