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债？
吕秀英正奇怪林跃飞为什么要凑到她耳边悄悄说，就听林跃飞说道：“老板家里有个女儿，今年也十八岁……”
吕秀英立刻对林笑说道：“笑笑，去厨房帮妈妈倒杯凉白开来。
以前林跃飞只是瞎混，现在不知道搭上了哪个黑老大，竟然去做收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吕秀英听得晕晕乎乎：“那你是怎么要回来的？
趁着林笑去厨房倒水，林跃飞言简意赅地说完了。”
吕秀英：“你放屁！像吕秀英这样一个人挣工资养两个孩子，虽然紧巴一点，但也勉强够用。
“这钱真是你赚来的？
老板家女儿看林跃飞的眼神越来越不同。
但是吕秀英震惊过后，依旧让林跃飞拒绝：“这工作不行，跟着私人老板干，谁知道哪天公司就倒闭了？
林跃飞拿出的这一沓钱，顶吕秀英一年多的工资！”林跃飞走回自己房间，拉开抽屉，拿了薄薄一沓用白纸包着钱出来，递给吕秀英。欠债的老板脸皮特别厚，林跃飞跟进跟出，他一点都不怕的，十分嚣张地对林跃飞说反正你不敢碰我，你碰我我就报警，这里的警察我都熟得很。
林跃飞原本打算一边攒第一桶金、一边寻找赚钱的机会。她揉揉耳朵，偷偷挪动屁股，坐得离妈妈远了点。
林跃飞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是帮建筑队找房地产公司要债，要回来的债都给建筑工人发工资了！
吕秀英展开白纸，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林跃飞：“一千块往上。林跃飞搂着林笑，抓住这个机会向妈妈和妹妹解释。”
吕秀英不信，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收债不都是连打带吓唬？”
妈妈和哥哥以前天天吵架，林笑早就习惯了。
“你去工地赚钱干什么！我不动刀、不动拳头、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债主的、一句吓唬的话都没说过。”
吕秀英还是担心他用那套混不吝的手段。
“你收的什么债？
其实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林笑早就把那集看过好几遍了，不就是猪八戒和蜘蛛精们捉迷藏吗？你要什么债？
“林笑！
后来妈妈和哥哥两人好好说话，林笑以为两人不会吵了，没想到又吵起来了！
大人们就是大惊小怪，什么都不让小孩知道。
林跃飞以前总是和不三不四的人混，最近她没看见，还以为林跃飞真的改好了，没想到更坏了！
妈妈脸色不白、声音不抖，也没有抡擀面杖，哥哥语气和缓，试图和妈妈讲道理——林笑飞快做出判断，三级警报，小意思啦。
身边的老板圈子里，拆白党的故事听多了。
林笑摸了摸扁扁的肚皮，她还没吃晚饭呢。
梁老板听说林跃飞想要学开车，立刻表示学车的钱他来出，自己的车不开时就拿来给林跃飞练手。”
吕秀英摇头，私人公司那不能干，棉纺厂这样的大国企才是铁饭碗。
林跃飞天天追债，天天见到欠债的老板家里的女儿。”
林跃飞听出来，老板这次怒斥的语气都不一样了，从气定神闲到心慌意乱。
妈妈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是不是被哥哥气病了？
吕秀英等了整整两年的“铁饭碗”，林跃飞说不去就不去，吕秀英像九头狮子一样大吼：“你做梦！
这一沓钱虽然薄，但全是百元大钞！
林笑挨着妈妈坐，竖起耳朵听哥哥的解释。
不过妈妈和哥哥的架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吵不完，晚饭看起来遥遥无期，林笑果断回应小伙伴的召唤，趴在窗边竖起手指：“嘘——我来啦！虽然一个多月没吵，但是林笑并没有生疏，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在妈妈和哥哥之间来回打量。”吕秀英依旧觉得林跃飞在骗她，“这关你什么事啊？
林跃飞握住妈妈的手：“妈，你放心，这就是我把账要回来，建筑队老板给我的报酬。
“我是正规收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林跃飞看了一眼妹妹，凑到吕秀英的耳边轻声说：“我就天天跟着欠债的老板，他去公司我跟着、他应酬我跟着、他回家我也跟着……”
林笑小小的身体往前探，哥哥在和妈妈说什么？
“上个月我骑车经过正在盖的铁路宿舍，看到工地在招工人，反正我在家也闲着没事干，就去干活赚点零花钱……”
“什么？
没过几天，王老板就把欠了半年多的款项结清了。房地产公司？”
林笑不情不愿地离开沙发，她明白了，上次西游记播到猪八戒进入蜘蛛洞那一集，妈妈也是这样叫林笑去倒水。没想到机会直接砸在自己头上，帮老板要了一次债，两千块钱就到手了！
林跃飞点头：“当然是私人的，就是梁老板自己的公司。”
林笑在旁边连连点头，觉得妈妈说得十分有道理，愿意给笨蛋哥哥开那么高工资的老板，肯定也是个笨蛋老板。
林笑知道后惊愕地长大嘴巴，什么样的老板愿意给笨蛋哥哥一个月开那么多钱啊？”吕秀英又急了。”
吕秀英靠在沙发上喘不过气，现在棉纺厂工人工资，一个月一百多块。
妈妈手里的擀面杖真的会打在哥哥身上吗？
林笑看看妈妈，再看看哥哥：“一千是多少？别人都要不回来的钱，你就要回来了？
拿回欠款的建筑公司梁老板又惊又喜，立刻将林跃飞视为不可多得的人才！买烟，买酒，还是当冤大头请人吃饭？
哥哥向妈妈摊牌，不管他去不去梁老板的建筑公司，都不会去棉纺厂上班，要去外面闯一闯。”
“嘶——”吕秀英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吕秀英还是好奇地问道：“梁老板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建筑工人？你在工地干活？老板不报什么希望地同意他去试一试，没想到林跃飞还真把钱要回来了！
林跃飞再去工地，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工人们，全都对林跃飞热情极了，递烟、买汽水、和他称兄道弟……
建筑公司梁老板想把林跃飞留在身边，林跃飞说要考虑考虑。
哥哥回到家，妈妈拿着擀面杖，林笑以为两人要吵起来，没想到竟然没吵起来。
“我这里也缺会开车的人才，你学会之后过来干，我给你开的工资保证不比出租车司机少。不是偷的抢的？”
“我帮他要回来十多万呢，这两千块是我应得的。”
一开始，林跃飞在工地里当小工干体力活，得知这个要账的机会后立刻自告奋勇地去了。”那些黑老大开赌局、做套、放债、收债，一环接一环，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好声好气地说话那能把债收回来？那些油头粉面的拆白党都能骗得老板的家眷死心塌地，何况林跃飞这样万里挑一的长相！
妈妈能管住哥哥吗？
然而体型顶八个林跃飞的四个彪形大汉做不到的事情，林跃飞很快就做到了。
老板看得心惊肉跳，自己家精心培养的女儿，可不能和林跃飞这样年纪轻轻就辍学要债的小混混有什么瓜葛！”
林笑这一哭，打断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板大松一口气，立刻拿着要回来的钱给手下的建筑工人们发了拖欠的工资。”
吕秀英听到林跃飞的话，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林跃飞这不是在编故事骗自己吧？
林跃飞长得好，五官深邃、星眉剑目，要债时放浪不羁的样子最能惹得少女脸红心跳。”
小梅姐姐用粉笔把水泥地上有些褪色的痕迹重新描画，女生们玩起百玩不厌的游戏，跳格子。
“你不要再来了！
林跃飞抱着双臂斜倚在墙边，眉毛一挑，露出一个帅气中透着邪气的笑容：“只要王老板把钱还清，保证再也见不到我。”
第15章
一千是十个一百。林笑！”
“两千块钱！”
“我赚的钱都好好收着呢。
拿到工资的建筑工人们也都听说这笔钱是谁要回来的了，没想到之前在工地一起干体力活的小工竟然能办成这样的大事！
林跃飞有这个本事，老板自然不会再让他在工地里当小工了。”
林跃飞连忙保证：“没有、没有……都没有。”
林跃飞揽住妈妈的肩膀，带着妈妈在沙发上坐下：“妈，你听我慢慢说……”
林笑不哭了，她拿出小手绢擦了擦鼻子，跟着妈妈和哥哥一起到沙发旁，看到哥哥穿着外面的裤子坐在沙发上，而妈妈竟然没有发现！
林笑为笨蛋老板的公司前途深深担忧。”
林跃飞好声好气地和吕秀英商量：“妈，棉纺厂工作可不是什么铁饭碗，咱们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再过几年就要倒闭了，到时候大家都要下岗。”
王老板的目光停留在林跃飞脸上，狠狠咬牙，自己家养着女儿，长成这样的林跃飞天天来，时间长了真的要出事情的啊！
妈妈在纺织厂车间里练出来的大嗓门震得林笑耳朵疼。以前四个彪形大汉跟着我，一个人顶你两个宽，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你该不会在外头欠债了吧！
林笑人小腿短，小梅姐姐按照自己的身高腿长画的格子，对林笑很有挑战性。
新发行的蓝灰色百元人民币上印着四位领袖的头像，吕秀英连忙一张张地点起来：“一、二、三……二十张！这已经算高工资，双职工是妥妥的好日子，家里吃穿完全不愁。”
吕秀英愣住了。她真的不想让哥哥在外面剁别人的手指……
突然，慢慢往外挪的林笑被一根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妈，妹妹现在这样跑出去，不安全。”想到林跃飞以前做的那些事，吕秀英真不敢相信。
一千块钱是妈妈半年多的工资。
“梁老板的建筑公司，是私人的吧？”小伙伴在窗外喊林笑的名字，夏日的傍晚，吃过晚饭之后，是属于孩子们的快乐时光。林跃飞在工地里干活也只是权宜之计，他年轻力壮有手有脚，做不到闲在家里让老娘养他，哪怕去工地干体力活也比闲着好！为什么突然不让她听了？
怎么突然间林跃飞就从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办成了要债这样的大事，老板抢着要他，工人都感谢他？”吕秀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