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绕过他后腰时,突然从她手中滑落,寒酥下意识伸手去探,本就近的距离更拉近,她撞上他胸膛,唇角擦过一抹微凸。
可是长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小太监身前几步先走到寒酥面前:“表姑娘,将军请您过去一趟。她走到封岌面前,垂着眸,帮他解衣,中衣被褪下来,露出他结实健硕又遍布新旧伤疤的胸膛。再转过身时,又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容端淑地朝封岌迈去。
寒酥解开封岌腰间的纱布,略弯腰,手臂绕过他腰身扯纱布,几乎环抱着他。早已排练了许多次的节目按照秩序一个个登台表演。
“说起来这词写得确实不错。她轻轻舒出一口气,纤指轻抬,于琴弦间拨转。
拿到药匣,寒酥轻轻舒出一口气。”太子道。”五皇子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耳畔。”
又陆续有人附和昭礼县主的话,表达对封岌的崇敬。他知道这首词,写的是她的家乡。”
封岌沉默了一息,才自己拿了衣服披上。”
封岌笑笑,随口道:“曲子不错。”
寒酥有点意外地望了一眼,又转瞬了然。由她清丽的少女嗓音唱出,一时间一幅鸟语花香的山间漫漫景象浮现在众人眼前。
香料已熄,封岌将盖子置回,这才抬眼望向立在门口的寒酥。
这首《四时景》是她写过的所有词中,唯一一首明快之作,所以才会被昭礼县主选中在今日这样的场合献唱。
封岌轻转着手中小巧的茶盏。
寒酥又拿来纱布一圈一圈绕过封岌的腰身,将他的伤处仔细包裹。
太子忽然笑着打趣:“昭礼确实有心,知道封将军最近喜欢谁的词曲。”
被捷足先登的小太监一愣,驻足。
程家大夫人的目光几经变换,程望舒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之感。
“好了。只要我一句话。”寒酥向后退了两步。整个鸾阙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静静聆听。
宫婢鱼贯而入,为每张宴桌送上精致佳肴与美酒。她对于五皇子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只粗略听说过是个好色又无能之人。寒酥微怔,霎时向后退。
丹霄殿正是皇家人午休之地,封岌这个外人也被安置在那里午憩。
他未抬头,随口问:“怎么招惹了五皇子?
寒酥坐在席间,偶能听见周围的人谈论昭礼县主献唱的那首《四时景》,她们在夸昭礼县主的嗓音真好听,也会夸那首歌谣词曲皆佳。他立在窗下高足桌旁,正掀开博山炉的盖子,拿着镊子弄断里面的香料。
几位皇子于丹霄殿院中详谈,远远看见寒酥穿过抄手游廊,走进封岌的房间。自有文臣向他解释这首《四时景》是谁写的词曲。将军又喜欢谁的词?
她于封岌身前垂首低眉,木条上刮了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他腰侧的伤处。他自然知道这首《四时景》是她写的。而那个久经沙场的人,此时正坐在她身边,阖目听着她诵读。”
二皇子不通音律。她只是心里有猜测而已,猜测之事怎敢轻易宣之于口。
五皇子一愣,继而皱眉。
第25章
封岌轻咳了一声,打破尴尬:“药在左侧的抽屉里。”
寒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浅红的轻纱幔帐垂落相遮,映出她纤细婀娜的身影。一曲《四时景》献给将军。
一曲终了,鸾阙园的众人还久久沉浸在那一片桃蹊柳陌的生机盎然里。父母也从不准我出门,我的天地只有方方正正的庭院。
屋内温暖如春,封岌褪下外衣,宽松玄色中衣裹着他宽阔的胸膛。县主有心。”封岌状若随意地随口一说,好像并不知晓。唇上烧红,她轻咬了一下。
她好像没有太多的唱功技巧,又好像唱功太优,让人听不出技巧。
“过来帮我换药。
昭礼县主起身,朝着封岌的座位福了福身。
寒酥迈进房中,长舟在她身后关了房门,守在门外。
宴桌周围之众探究的目光望过来。
书上文字了了,却慢慢在寒酥眼前浮现壮阔苍凉的疆场。也是那个人写的?她脚步几不可见地匆乱了一下,又在封岌看不见的时候,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压了压唇角。
片刻的迟疑之后,她依言走到门口推开房门,然后折回封岌身侧,拾起他身边桌上的兵书,一字一句地读起来。”他说,“当程雪意的谢礼。”
寒酥微怔,这次很快朝他走过去。封岌亦起身离席。前音之后,她清丽的嗓音从雅亭里传出。
——当年她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的璞玉皇子,如今成了普通的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人。她动作仔细小心,虽然极近的距离,却再也没有碰到封岌身体。
乔公公细着嗓子禀话:“接下里的节目可是咱们昭礼县主亲自献上。晚上还有更热闹的宴席,他们或去他处小聚,或于雅室午休。”
寒酥望过来的目光似有略湿的雾气,可她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错。他高大的身形坐于藤椅,衣带也系好,道:“开门,然后拿一卷兵书过来读。
她唇微抿,靥微红。这里是皇宫,皇子召见,她无法不去。
若是往常,寒酥听见夸赞,心中必然欢喜。”
自然不需要封岌开口解释,太子也无需多言。
可他的视线却越过众人,远远望了寒酥一眼。
房门开着,时不时有宫人经过。”
乔公公颇有深意地望向封岌。
她将手压在古琴上,一道很轻的嗡音从她指下滑出。”
寒酥没动,半垂着眼睛不去直视他裸着的健硕胸膛,说:“将军自己穿吧。
“午宴后到丹霄殿来找我。
曲子明快,唱词也轻松。他问:“寒酥,需要我帮忙吗?他好奇问:“什么曲子?她檀口微张,最终又轻轻抿了唇,将目光也移开。封岌并不谦虚,对所有的恩谢,尽数全收。之前随封将军去吟艺楼时,听过那位词人写过的几首词,皆有飘零悲怆之意。
寒酥望着五皇子身边的小太监朝她走过来,心中不由一沉。他一边拢着衣襟,一边朝窗下的藤椅走去。
封岌循序渐诱:“只要你一句话。
屋内太香,他不喜。
只是她再也不敢抬眸去看他的胸膛。
封岌笑了。我才能出门,原来外面的山河那样壮丽,野花比精心饲养的名卉还要芬芳。
午宴将尽,上首的皇家人也都离席而去。”
寒酥清明的眸中浮现几不可见的犹豫。
上首帝王笑谈,尝着佳肴佳酿,又有歌舞可赏,整个鸾阙园一片欣然。
“哦?
“昭礼幼时生活于边地,时常听父母询问北齐人到了哪里,他们也经常紧张地派人时刻警备。
真倔。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她清冷的声线似乎总是笼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遥不可及中又勾着丝丝缕缕的惑意。”
昭礼大大方方地回话:“献给将军的曲目,自然要精心挑选,才能表达谢意。没想到他还写过这样一首轻快明丽之词。
一身华服的昭礼县主并未登上刚刚舞姬们起舞的圆台,而是坐在另一侧的雅亭里。只是此时她心里被其他事情牵绊。后来北齐人被驱离,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封岌瞥了一眼,道:“衣服。
封岌轻咳了一声。
寒酥起身,在宴桌间众人打量的目光下,随长舟往丹霄殿去。”
寒酥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去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