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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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无筹站定,望着稳坐马背的宗政无忧,昂首,语气平静道:“我的命,就在这里,你来拿。

宗政无忧突然抬手制止,命其退后。

片刻的沉默过后,只有寒冷的风雪拍打而过的冷冽声响,掠过他们的身子。”她的目光坦诚而坚定,眼底的忧伤那样清晰可见。他顿住身子,转头去望,风雪中,女子白发飞散,身躯单薄,风鼓起她的狐袭大衣,像是随时都要将她卷走。天空中乌云聚散无定,大雪纷飞,如鹅毛大小,在整个天地间漫夭挥洒,茫茫无际,看不到尽头。她的命是他的,她的身是他的,她的心也是他的,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吗?”

漫夭扬唇,笑得苦涩之极,“我想?她忽然觉得,也许他今日的反常另有因由,以她对他的了解,若仅只是诿会,应该不至于此。”问这句话的人,是宗政无忱,他望着她抱在怀里的小小植物,目光冰冷复杂。他面色坦然镇定,无畏无惧。”他在心里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握紧手中的剑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纵然前方只有死路一条,他也得傅上一搏。他伤势本就严重,又失血过多,此时动用内力已是大忌,而宗政无忧这一剑至少用了七成力道,于是,宗政无筹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疾飞了出去,撞在一侧的山腰上,重重弹回在地,他不可自制的闷哼出声,口吐鲜血,伤口迸裂,五脏六脏仿佛都移了位。一年?这样够不够?到跟前才跳下来,走到宗政无忧面前五步远的距离,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面色平静,轻叹着问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宗政无筹忙挥剑一挡,剑刺耳鸣,声势浩大。唯一还喘着一口气的李凉,倒在血泊之中,双眼瞪得很大,盛满绝望和不甘,他望了望不远处的回瞳关,明明就在眼前,为何就是过不去?回瞳关守关的兵将都是废物,离得这样近,他们看不到这边的打斗吗?他用了十成的力道全力相挡,也仅仅只是一招,便分出了胜负。“这样,他便听不见她对宗政无忧生死相许的诺言,那么,就算是死,也不会死得这么痛吧?宗政无忧浑身散发的如地狱阎罗般的强烈煞气,仿佛要毁天灭地,那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面。

漫夭听着抿紧了唇,手提着剑,转身朝宗政无筹走了过去。

人间惨剧,莫过于手足相残。强劲的剑气和内力震得百步开外人仰马翻。

车内之人仍坐得稳稳当当,面色镇定非常,他对于周围的一切似乎并不在意,只望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男子,心里一阵悲哀。”

百人齐动,正欲狙杀此人。宗政无忧看着她,没有阻拦。我在这世上,不过是一缕孤魂…,如果不是你,我这缕孤魂也早已魂飞湮灭,而这个世界,除你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

漫夭脚步沉缓,每一步都在将自己的心变成铁石。这前前后后换过无数贴身侍卫,这是唯一一个到死还在担忧他生命安危的人。浓烈的血腥气飘扬在寒冷的空气之中,无尽的蔓延开来。

宗政无忧身躯一震,执剑的手微微颤了一颤,他忽然也想知道这样一个答案。他这一生,走到如今,真心待他的究竟有几人?这个问题,他真的很想知道。宗政无忧似是一下子不能回神,怔怔地转眼望着面前的女子,眼神却始终不曾变暖。

漫夭握紧缰绳,双腿夹了马腹,驱马上前。生命的流逝,没有带给他绝望和悲伤,他栓起落在身边的剑,强自撑着,以剑支地,艰难站起。而他们两人之间的仇恨太深,已经深到任何人都无力阻拦,包括老天。毕竟母亲还活着,刺下的,就让母亲自已去完成吧。

宗政无忧与宗政无筹心底同时一震,她如此坦白而直接。他又朝马车的方向看了看,无法瞑目地喃喃自语:“陛下,…为什么,…”,为什么您就是不肯听从属下的劝谏,用那个女人当人质呢?”一天?如果死在她的手里,兴许,他还能在她心里,…多活上几天。可惜,终究是说不完便咽下最后一口气。“李凉,朕记住你了!

宗政无忧带来的人迅速解决完那些侍卫,便朝着马车靠近,同时举剑横劈,车身碎裂,车架四散,马车顿时被砍了个稀巴烂。

这一情形出乎宗政无忧意料之外,他不禁微微一愣,凤眸半眯,冷嘲笑道:“你怎会变得如此不济?”

宗政无忧移开目光不看她,声音冰冷带着少计的惶然不安,“不是我想,而是你想。一路从马狂奔,心思百转。

宗政无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凉惨淡,“我真希望客栈里的那一剑,你没有刺偏。倘若今日能活着离开,朕,定会善待你的家人。

漫夭目光一如这夜空的沉寂,她紧抿着唇,这个问题,她不会回答,也无法回答。这种可能,让他的脚步如被钉在了地上,无法前行。在敌人的面前,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我所想毗不过是,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便死了。

宗政无筹缓缓踏下车板,那等着将他万筹穿心的男子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里仇恨的怒焰似是要将他烧的尸骨全无。

宗政无筹时他的轻蔑只回以自嘲一笑,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却止不住仍不断涌出的鲜红。

黑夜,无星无月,泼墨般的颜色,压抑极了。仅此而已!

寒风猎猎,吹在耳边呜呜作响。他翻身跃下马背,手中执剑圭地前行,力透剑身,在地上击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

“为什么不回答?还是一辈子?

漫夭远远看着,没有上前。如果,这个人为了她就这么死在了他手里,那么,这个人是不是将永远活在了她的心里?他目光幽幽穿过无数人马,落在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白发女子,凄凉一笑道:“容乐,我死后,你…能记住我多久?”莫非他又在使什么阴谋诡计?也罢,皇位已夺,仇也报了,就算他今日为心爱之人而死,也没什么不好。风穿身而过,寒气却停驻在了心里。

一丈之间的距离,兄弟二人执剑互指,杀气大增。宗政无忧剑上凝聚内力,挥舞间,一道刺眼的寒光凌空一现,他的剑已然直指宗政无筹的胸前,如闪电般的速度,那气势迅猛绝伦。

不到一刻钟,马车周围的侍卫全部倒下,再无一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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