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信心大增(一更)

第130/169章

”

  断手断脚?

  商绒的指节一瞬收紧。眼看着他们家张小郎就要出人头地,怎么就被人害了?”

  在一片幽幽密密的山林内,绑在树旁的马儿摇晃着尾巴,吃着地面长出来的新芽,而商绒坐在石上,与少年相互背对。”

  她没意识到她说话间,鼻息离他这样近。

  “多可惜啊,张家小郎已过了院试,是实打实的秀才,他连冶山书院那样的地方都能进得去,往后指定能做官的……“”

  “可不是么?”

  商绒轻声问他。

  怎么正好是那一瓶。”

  “这张娘子劳心劳力养出个秀才儿子,一眨眼没了,只怕是一时想不过,这才做了傻事……”

  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商绒的半张脸隐在兜帽底下,直到折竹牵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折竹语气平常,“只是有点困。

  顺着老翁的指引,商绒与折竹才到张显家门口,就瞧见那窄小的院门里里外外都是人,人群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身形,他躬着脊背,一声不吭地盯着那具盖了白布的尸体看。

  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落了粼粼的影,她盯着自己的影子,蓦地,她的指节触碰到一只微凉的手。”

  若是他与商绒此时还在桃溪村的竹林小院中,官差从梦石那里得不到想要的证词,只怕便要再回来将他们两人也带回衙门。

  “折竹,若道长一直不松口,他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不用。”商绒一时更为不安。

  折竹感受到她指间的力道,他轻瞥一眼她的脸,“放心,还有的救。

  商绒听了,便道:“若张显真的常用寒食散,岑老先生只怕也不会举荐他,所以,张显的死,绝不是他自己服用寒食散过量那么简单,否则,他的尸体也不会被藏起来。

  “若无岑照,此案便会以张显自己服用过量寒食散致死而了结,”折竹沉静的声线中颇带几分嘲讽,“岑照一插手,他们就急于找替死鬼,梦石便是他们挑好的作证人。

  悄然相近,融作一团。”

  他能劫容州的牢狱,是因本就有知州祁玉松从中配合,但蜀青城的牢狱便没那么好去了,何况他如今在蜀青还有些事情没做,暂时还不想招惹官府。

  张显本非良县桐树村人,他出身穷苦,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入桐树村,他便跟随母亲在桐树村生活至今。

  梦石知晓他二人不愿见官,这一路也都是能避则避,所以才要那名在小学堂帮厨的娘子送书回去。

  折竹静默一瞬。”

  “他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要你我离开。

  “你骗我。

  “他原想举荐张显。

  他之前明明说他的伤口没有流血,此刻停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换药。

  商绒与折竹抵达桐树村时,已是黄昏时分。

  掩藏张显尸体的,究竟是不是当日硬要赁下竹林小院的那两人?

  “真的不用我帮你吗?

  然而七年内,岑照解水患,改农田,救嘉县百姓于水火,以至嘉县的万民伞送至金銮殿中时,满朝文武皆惊。

  淳圣帝也不好再罚,又将他调回玉京,升任吏部尚书。

  才从容州的牢狱里捡回一条性命的梦石道长,明明昨夜还在院中祭奠他女儿的亡灵,今日却又入了蜀青的官衙。”

  折竹抬首迎向湿润山风。

  淳圣帝也是这么想的。

  商绒仰头,望见少年越发苍白的面容,她立即握住少年持着缰绳的手,说:“折竹,你是不是不舒服?”

  折竹简短地应一声,在包袱中随手翻找其中的瓶瓶罐罐,一只瓷瓶从石上滚落,顺着不平整的地面携带草屑抵上商绒的绣鞋边缘。

  有什么从他手臂上滴答下来。

  两人相接的手指一触及离,然而少年还未从她指间接来那药瓶,她转过身来打开瓶塞,也不再像第一回 那样吓得手抖。”

  岑照尤其厌恶年轻一辈陷于寻仙问道的不正之风,他连当今天子都敢上书言其错处,又怎会欣赏一个耽于寒食散的张显?

  商绒垂眼看见那只瓷瓶,她伸手捡起来,试探着伸手往后递去。”

  商绒忽然说。

  不说话,也不看她,然而目光垂落,他看见她和他的两道影子。

  斑驳晃动的光影里,少年衣衫半解,一双眸子漆黑,面容苍白冷淡。

  更不提,向自己在朝中的学生举荐张显。”放牛归来的老翁打量着面前这一对少年少女,“他家出事了,张显死了,他娘去了一趟蜀青城回来,下午就跳河了。

  商绒闻言,铱誮满眼惊愕。”

  跳河了?

  商绒原以为,官府自会将藏尸之人查清,哪知不过一夜之间,于娘子夫妇便成了板上钉钉的杀人凶手。

  “他们无非是想让梦石说一句亲眼见过于娘子夫妇妄图搬移尸体,梦石不愿,他们倒也不至于杀了他,至多给他一个做假证的罪名,”折竹想了想,慢悠悠道,“断手断脚是有可能的。

  从桐树村披星赶至蜀青城,商绒在客栈倦极入睡,却睡得极不安稳,大约是记挂着折竹黄昏时那句“断手断脚”,她在梦中便真的见到了断了手脚的梦石。”商绒忍不住问他。

  “你们找张显家做什么?

  所以眼下能解梦石与于娘子夫妇危局的,便只有岑照。

  “道长他应该不会愿意作假证陷害于娘子夫妇。

  明明她戴着满是瑕疵的面具,连给他上药的这双手也已被妆粉遮盖得发黄,可是他的睫毛眨动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撇过脸去。

  想起那一回,她一边替他上药,一边说,“在南州时,你明明还逼我给你上药,怎么这一次我要帮你,你却不愿?

  商绒想也不想地转过头,正见少年臂上狰狞的那道伤口已然开裂,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臂弯滴落。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