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打破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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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届时,外祖父为了保住娘亲,说不得又得掏殷家的家当,帮萧家摆平这倒霉的破事。

  她霍地起身,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晃晃地,差点没摔倒。”

  “阿婉,以后可切不要任性了,都是一家人。”

  “阿衍可是失去了一条腿,他都伤成这样了,你不念一点夫妻情分,竟然还要闹!”

  她的语气不负之前的尖锐,那受伤的语气就像一个弱女子在质问一个无情的负心汉。

  太早,会让萧家有所准备,武安侯府虽然势弱,但也是开国勋贵,几代下来在朝中多少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不能给萧家提前准备的机会。!

  这话若是萧燕飞说的,太夫人不会信,但这话是族长亲口说的,她不得不信。

  母女俩穿着一色的樱草色衣裙,只是衣摆绣的花样不同,萧燕飞的裙子上绣着柳燕图,殷婉的则绣着一片如火如荼的大红牡丹。

  这抹笑容又一次刺痛了太夫人。”

  一瞬间,她只觉得手足冰凉,眼前更是明一阵暗一阵,有如天崩地裂。”萧燕飞一字一顿地对着太夫人说道,抿唇一笑,显出一对可爱的梨涡。”

  太夫人一口气没有上来,声音被憋在了喉咙里,脸色可怕得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萧燕飞不耐地从赵嬷嬷手里拿过了那份义绝文书,往茶几上一拍,打断了太夫人的喋喋不休。”

  “是啊。”萧燕飞似笑非笑地截断了太夫人的话,“还是觉得是关大人收了殷家的银子,这才判了‘义绝’?

  娘亲在侯府委屈了十六年,一个人的人生又有几个十六年呢。

  萧勉拈须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又说了一句:“弟妹,现在就连皇后娘娘都跪在了乾清宫外头,脱簪待罪。

  殷婉咬字清晰说道:“我自当与萧衍义绝。

  “你这丫头……”太夫人捏着椅子扶手的手颤抖不已。”

  侯府的下人们同样因为这个消息而喜形于色。”萧燕飞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清澈的目光如夏夜皎月般明亮、清冷,看着太夫人时没有一丝的温度,“不然呢?

  她的气息又粗又重,胸口一起一伏,语声如冰地斥道:“萧燕飞,你是见不得你父母好吗?

  自长子从幽州回京后,殷婉明知他右腿重伤,这段日子却从不曾来探望过他,甚至没问候过一句。

  自打夫人不在,侯府的日子太难了,连带这些下人也都只能勒紧裤腰带,各种待遇是一减再减。的伤,太夫人就两眼发红,露出心疼的表情道:“阿衍的右腿伤得太重,实在是保不住,只能请大夫截了……”

  “右腿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愈合,一直在渗血……”

  说着说着,太夫人的声音便发起颤来,心如绞痛。

  太夫人一口气噎在了喉咙口,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憋成了酱紫色,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换孩子什么的,绝无此事,你不能因为这丫头天马行空的臆想,就连你自小养大的鸾飞也不认啊。”王嬷嬷连忙扶住了太夫人,给她顺气抚背。”

  殷婉的语速不急不缓,从始至终,语气都没有一丝起伏,即便提起萧衍,都仿佛在说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非与她结缡十六年,育有一双儿女的丈夫。”

  说话间,殷婉的乳娘赵嬷嬷摸出了一份有京兆府大红盖印的文书,展开给太夫人看。

  殷家竟然找到了十五年前兖州那个村子的几个人证,很显然义绝之事定是图谋已久。

  萧燕飞按了按殷婉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节奏性地拍了拍。

  那份文书上,清晰地印有代表京兆尹的朱红官印。”

  太夫人越说越气,替长子感到委屈,感到义愤。

  “太夫人不识字吗?萧勉以及几位族老暗暗地交换着眼神,忌惮之余,心里又一次庆幸着:幸好这次这丫头对付的人不是他们了。

  “阿婉,”太夫人憋着一口气,放柔嗓音道,“你别听燕飞这丫头挑拨?”

  “分明是这丫头想攀高枝,想以庶充嫡……”

  事到如今,太夫人居然还要睁眼说瞎话,殷婉心头的怒气渐渐充盈,真恨不得往她脸上掴上一巴掌。

  只要自家咬死不认,回头再去京兆府衙撤了这纸义绝书也就行了。

  说了一会儿话后,就有侯府的门房婆子笑吟吟地跑了过来,禀说:“太夫人,夫人与二姑娘一起回来了。

  崔姨娘交换两个孩子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了,又发生在兖州,既无人证,也无物证,这空口白牙的,谁又能说得清呢!

  可无论她再不甘心,现在也只能先哄住殷婉。

  此刻才看清了上头的证词。

  萧勉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说他那儿还有几支老参,晚些叫人送来,看着太夫人的眼神有些不忍,但心念却愈发坚定了。”

  她姣好的面庞上,始终是一派平静无波的神情,唇畔带着一抹洒脱的浅笑。

  “太夫人。

  商贾女果然是冷心冷情!”殷婉略略地福了福,与太夫人见礼,萧燕飞也同时福了一礼。

  就是顾非池的人也花了近两个月才找到了稳婆,又把村人和那老大夫千里迢迢地一起送来了京城。

  “拿着。

  又过了片刻,就见萧燕飞亲昵地挽着殷氏,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并肩而行,言笑晏晏。

  太夫人怒极慌极,脸色更是又难看了三分,一时六神无主。

  又来了又来了!”

  流放边关?

  “太夫人息怒。

  太晚的话,娘亲作为侯夫人肯定会受到萧衍的牵连。”

  绝不可能。

  时隔多日,再见萧太夫人,恍如隔世。”

  萧燕飞的这番话犹如天边响起一阵阵震耳的闷雷声,又好似闪电一下接着一下地劈在太夫人的身上。”

  “今日造访是为办理户籍事宜。

  “太夫人,”殷婉低笑了一声,云淡风轻道,“我与萧衍已经义绝,这是官府出具的文书。

  太夫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鲜艳的衣料衬得殷婉容光焕发,凤眸如骄阳般璀璨,步履轻盈而不失优雅,乍一眼望去,瞧着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气色极好。

  太夫人咬了咬发酸的牙根,心头的那股子邪火疯狂地乱窜着。

  也就是说,殷婉真的不是在随便说说,她与阿衍“义绝”已经是定局。

  太夫人感觉萧勉他们朝自己投来一道道刺人的目光,颇有种家丑外扬的羞恼,气得脸色发青,怒道:“阿婉,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与阿衍夫妻十六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居然闹上公堂,闹什么义绝,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殷家巨富,定是殷家老爷子贿赂了京兆尹,京兆尹这才判了长子与殷婉和离。

  殷婉的表情平静依旧,示意赵嬷嬷把那份义绝文书送了上去,道:“萧衍宠妾灭妻,与崔氏合谋以庶换嫡,是为不仁不义不忠不慈,京兆尹关大人已判了我与萧衍义绝。”萧燕飞唏嘘地叹了口气,悠闲地转了转手里的团扇扇柄,“承恩公柳汌勾结北狄,意图行刺大皇子殿下,罪犯谋反。

  “太夫人还不知道吧?

  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太夫人蹙了蹙眉,下一瞬,却注意到萧勉似是欲言又止。”

  她恶狠狠地瞪着殷婉,眸中燃起熊熊怒火,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萧勉等人全都直摇头,用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过去的十六年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漫长的噩梦,而现在,她已经从这个噩梦中走出来了。

  如今殷婉不再唤对方母亲,她唤的是太夫人。

  这是……

  太夫人捏着文书的手剧烈地一抖,文书差点脱手而出,心寒如冰。

  十五年前,那个稳婆在收了崔姨娘的银子后,就从兖州的那个村子搬走了,一家子搬到了豫州,若不是她找了顾非池帮忙,靠她自己,肯定是找不到人的。

  太夫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怒气就涌了上来,气急败坏地斥道:“阿婉,你还没闹够吗?

第89章

  面对大惊失色的太夫人,殷婉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笑得一派云淡风轻。”

  殷婉一手紧紧地拉着萧燕飞的小手。”

  “文书在此。

  太夫人从恍然中回过神来,没有注意到殷婉称呼的变化,淡淡道:“回来就好。

  “……”太夫人哑口无言,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而萧勉和几个族老在一旁几乎快听不下去了,表情古怪至极。

  “太夫人,可识字?”

  “难道还让我娘亲陪着你们一块儿流放边关吗。”

  少女的声音一惯的温温柔柔,如珠玉相击,听在萧勉等人耳中,却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殷婉太狠了,竟要弃儿子、弃萧家而去!”

  太夫人端着婆母的架子地训起了殷婉。!

  “怎么可能……”太夫人两耳嗡嗡,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太夫人如遭雷击般瞪大了浑浊的眼睛,身子如筛糠般颤抖不已,失声道,“你要义绝?

  太夫人浑身直哆嗦,心里一时如火灼烧,一时又似被冰刀扎了一下,颤声道:“阿婉,你真要这般狠心吗?”

  “皇上下令三司会审,承恩公已经被押送去了天牢,就等着抄家问罪呢。”

  “你也是有一双女儿的人,就是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孩子考虑!他们与她现在站同一边!

  太夫人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地嘶吼着,忐忑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萧勉等人,坐于上首的族长萧勉向她点了点头。

  萧燕飞凝视着太夫人阴晴不定的眼眸,眼底宛如一片清冷的寒潭。

  太夫人脸上又是一喜,但还是维持着她侯府太夫人的威仪,只略一点头。

  义绝的时间不能早,也不能晚。

  太夫人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太师椅的扶手,注视着殷婉与萧燕飞走进了厅中。

  鬓边那支金凤步摇上垂下的长长珠饰纹丝不动,镶嵌的颗颗金刚石熠熠生辉,映得她的眼眸格外清亮,眼神凌厉而坚定。

  殷婉端庄明艳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冷冷道:“萧家嫡庶不分,偷换走了我的女儿,是萧家不义在先。

  明明右腿都截了,可萧衍还是会觉得右腿疼痛难当,夜里总睡不着,侯府为此又请了不少大夫上门,大夫说这种情况在截肢伤患的身上时常发生,也只能忍着,熬着,时间久了,等萧衍接受了现实,自然会好。

  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了。!

  寥寥数语,嘲讽至极。

  “义绝?

  太夫人低头去看手上的那封义绝文书。

  殷氏随即又与族长萧勉、族老们也一一含笑打了招呼,就自己在下首的位子上坐下了,笑容自若,优雅从容。

  太夫人颤着手,拿起那份文书,气得袖子簌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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