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束手就擒?

第96/161章

”

  “傅家上下禁烟,因为傅秋生自从病了咳嗽就闻不得。”

  傅青淮没说应不应,倒是事后出去时,顺势吩咐粱澈把院里珍藏的烈酒都倒了。

  窗外天色逐晚,几乎透不进光线进来。

  未了,那股梵香气息更浓郁了,勾着她在颠沛流离的梦境里慢慢走出来:“姜浓,你该醒来了——”

  片刻后。”

第49章

  姜浓回想水晶碎片割破肌肤渗出鲜血的瞬间,被包扎好的手腕仍是隐隐作痛,只是她当时被季如琢确证肺癌的事刺激得丧失了冷静的理智,才会真往深了刺。

  傅青淮俊美的面容淡笑,也觉得这问题太荒唐,将她放回床上,嗓音极低说:“三哥给你倒杯热水喝。

  傅家的列祖列宗们都活过百岁,包括他那位短命的父亲,都是过完了九十大寿才病逝的。”

  她这番话说的很轻,是没有一丝回避地,清楚回答了方才傅青淮问的那句。”

  季如琢的肺癌多半是那几年重烟瘾染上的,谁来劝,无论怎么劝都戒不掉。”

  倒水喝只是缓解气氛的借口摆了,他修长沉静的身形刚往屏风那边走,紧闭垂坠的窗帘缝隙蓦地透进了几丝光,恰好落到他脚下。”

  傅青淮攥住她纤瘦的手腕,略靠近些,清冷好听的声线也透的近:“我在,膝盖的麻药退了么,要疼的话,忍着先,三哥给你想个法子。

  他不允许她带着伤,还要外出去找季如琢,有什么话,开视频说。

  梦完路央,她又梦见季如琢重病躺在雪白的医院病床上,旁边仪器在滴滴作响,他到晚期,已经瘦得脱了这儒雅的美人相,望着她的眼神却始终清润温和。”

  姜浓被他问住了,抬起的眼尾红得跟偷抹了胭脂似的。

  姜浓脑袋晕乎乎的,又问:“那你大哥不是病得厉害。

  就跟无家可归的小孩没安全感,想寻求温暖。

  而为了给她腾出空间,傅青淮直接走到屏风外去了,如今四周静悄悄的,姜浓垂落着纤长的眼睫,尽量等情绪一而再的冷静下来,彻底说服自己接受季如琢确诊癌症这件事,才敢打个视频电话过去。

  重新冷静几秒后。

  是傅青淮在她耳边,提醒着膝盖有伤。

  姜浓被注射了药物,又刚醒来缘故,人是迷迷糊糊的。”

  今晚他的情话未免太多,姜浓心被牵动,忍不住去握住他的长指。

  她这会儿才被傅青淮提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独身一人了。姜浓躺在黑丝绒的被子里,额头有汗,反复地梦见了路央患有癌症晚期,从高楼大厦跳下的画面,一身红得稠艳的身影如同绽放到极致的火焰玫瑰,坠在了断臂天使雕像上。

  姜浓转回了头,微哑音色里续上心口想说的话:“苏荷她没了尊严一样爱你这么多年,难道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姜浓情绪一要激动,不远处的傅青淮又翻了页佛经,动静过大,却莫名地提醒着她切勿过躁。

  姜浓害怕了,是真的害怕将来有一天这种无药能医的事会发生在傅青淮身上,她说的那句殉情无半分虚情假意,倘若最后连他都失去了……

  姜浓就真不想活了,她哽咽着,带着一丝丝鼻音说:“你要长命百岁。”

  这时候倒是拿这个,要挟她妥协了。

  “你不告诉她——”姜浓话刚起头,就有点儿说不下去,深呼吸顿了片刻,视线颤抖的从季如琢那张脸移开,左侧旁是坐在不远处的傅青淮,借着瞧他漫不经心翻阅佛经的如玉长指,才分散掉那股想哭的冲动。

  ……

  “不要。”

  姜浓愣愣看着季如琢冰冷的神情,唇是颤的。

  心底倏地升起了想抱一下她的强烈欲望,修长的手臂也这样照做了,将姜浓这副要命倔劲的身子骨紧紧抱在怀里。

  室内的傅青淮此刻不知从哪儿找了个古董香炉,点了檀香,继而拿着一本佛经坐在了靠窗的榻上,他点这个,称是用来静心用。”

  季如琢闻言才将笑意淡去三分,透过冰冷的手机屏幕看着她:“浓浓,念在我时日不多的份上,别让苏荷卷入进来,好吗?”

  姜浓没想到他还能这样安慰人的,指尖轻轻刮着丝绸质地的衬衫,最后说:“我当你答应了戒酒。

  直到她唇笑着比哭还难看,说:“我被你说服了,但是有个要求。

  她才说,用一种近乎冷静的语气说:“你想瞒,等到死的时候在一份遗书打我和苏荷措手不及,如今被我识破假病历了,又费尽心思想说服我别告诉苏荷。

  她膝盖受伤不便下地,只能在床上躺着,腰后垫了宽大软枕起来,拿过旁边的黑色手机。

  见他避开也没多想,只是抬起白而细瘦的手抱住了他,右手腕间还带着被包扎好的伤,丝丝疼痛,无不在提醒着昏迷前发生的一幕幕。她是洛城首富之女,将来有万贯家财要继承,她的婚姻她的孩子,都不会跟姓季的扯上一点关系,浓浓,苏荷的人生自出生起就没有灾难悲痛,何必让她卷入进来,亲眼目睹我的死亡过程。”

  姜浓情绪一下子被他说散,没了哭的欲望:“如琢混鉴宝界的,向来嘴极严,他越是不承认爱上苏荷,就越心里有鬼,那苏荷威胁他去治病,比我哭一百次都管用。”

  季如琢嗓音很冷漠:“没有。

  她瞧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属于傅青淮的身体轮廓,反应迟钝叫了声:“三哥。”

  道理都懂,姜浓只是难以接受了些,用冰凉手指压住了眼。

  傅青淮一句责怪的语气都不曾有,长指滑过那缠绕着白色纱带的手,他在电话里,透过只言片语便能想象到姜浓割脉逼季如琢时的决绝,下手是真的狠。

  姜浓自知理亏,微微垂下了睫毛。

  趁着恍神的功夫,电话那端的季如琢低声说:“苏荷与我有何关系?

  季如琢身处藏月会所的茶室里,那儿光线亮,像是想让她看清似的,一身休闲式样的白衣长裤已经换了套崭新的,丝质上绣着精致竹纹,也衬映着脸淡雅中不显病态。

  姜浓不明所以,只觉得过浓了,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香得熏人。

  傅青淮任由她握,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来亲她之类的,举止也过于守规矩些。

  许是知道姜浓心口堵着气,还讨好般的扬起笑容:“膝盖还疼吗?

  季如琢语气稍重些,也反应过来暖和下:“我从未爱过苏荷,与她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契约交易罢了,我若重病在身还要拖累她的余生,就未免太害人了。

  手机响过不到数秒,就被接通了。”

  季如琢知道这个要求,怕是没商量的余地。

  .........

  傅青淮又走了回来,站在床沿看着她弥漫上泪意的如水眼眸。”

  傅青淮在床沿坐了下来,仔细瞧她薄薄的眼皮带着红,又用指腹去揉了揉说:“你对他哭一百次不管用,但在三哥这里,哭一次就管用了。

  心想,家主这是,日后真的滴酒不沾了?

  这是三分钟前,傅青淮给的。

  过半响。”

  姜浓习惯去闻他的味道,只是发白的脸颊刚贴到薄薄的衬衫,他就没让往深的去闻,在黑暗里不露声色地避开,长指摸了摸她额头处被汗水染湿的发丝。

  傅青淮感觉到她颤不成声的情绪,换了个姿势隔着被子抱起,也低头碰了碰她的脸:“三哥帮你问过医生了,肺癌能治,浓浓下回要真的割错脉,就不好治了。”

  傅青淮看她蜷成了一团躺在自己怀里,连带胸膛心脏跳动的位置都被极柔重量压着,那股余怒却奇怪的渐渐软化,他承认先前对姜浓为季如琢割脉这事,醋意是来得猛了些,甚至还想到了一个千古难题,略有沉思地问出:

  “三哥和季如琢掉进水里,浓浓会先救谁?”

  姜浓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哪儿都疼得要死,清冷着表情:“你这笑,还是留给苏荷吧,对我不管用。”

  他语气听着很淡,凭借着同床共枕的这层关系,姜浓是听出了怒火的。”

  季如琢无话,看着姜浓过于空白表情的脸色。”

  “如琢。”

  姜浓颤抖的眼尾溢出泪珠,很快被人拂去,她鼻端随即也闻到了一股记忆深处都在深深依赖着的梵香,身体本能地想接近,谁知刚要动,双腿就被温柔的压住。”

  傅青淮指腹替她抹去泪珠,觉得凉,停顿半晌:“三哥说过傅家风水养人,浓浓与我,都会长命百岁生活在这里。”

  他好听的声线变得异常低柔,除了故意有哄姜浓欢心外,也说的是事实。

  傅青淮不让她装傻过关,漆黑瞳仁像这夜色一样,低声问:“浓浓是不顾三哥死活了么?

  姜浓蓦地睁开了紧闭的泪眼,带了一丝潮意的呼吸声急促喘了下,室内太暗了,覆了厚厚窗帘的落地玻璃也掩盖住了外面的月光。”傅青淮提起至亲血脉的兄长语气很寡淡无味,仿佛在跟她聊别人家的事情似的,笑了笑:“照三哥看,他应该能拖个二三十年再走。

  静几许,姜浓带上很重的鼻音:“三哥,我。

  他和季如琢控进水里,先救谁?

  姜浓喉咙被烧着,下意识地将额头往他黑色衬衫上贴,呼吸间嗅到了穿透而来的烈酒味道,带着胸腔线条分明肌肉散发的烫意,她魂一下都被烫清醒了,曲起手指去揪着:“烈酒跟烟都不是良药,是催命符,三哥,你能不能为了我,戒了。

  姜浓眼眸干干净净地看着他,透着要命倔强:“这病你必须去治,否则我会亲自坐上演播台报道,鉴宝界知名古董鉴定师季如琢身患肺癌——”

  *

  傅青淮卷着的佛经随意扔在桌上,迈步绕过屏风走来,看到姜浓摁着屏幕的指尖微微用力到都变了颜色,倒是故意调侃了起来:“我浓浓有兴趣从商吗,这套威胁人的劲儿,三哥喜欢。

  粱澈不敢多问,抡起袖子一刻也没耽误,将一箱箱价格昂贵且酒精度级高的名酒往院外搬,脚步踩得极轻,偶尔偷偷地瞄向主卧室的方向。

  姜浓裹着弥漫他味道的黑色被子,盯着看,抿了许久的唇微启:“如琢病了,我会竭尽全力劝他治,治不好就帮他完成遗愿,若是换做三哥,我会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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