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一边吹了吹脚踝,一边说。
但那一刻,也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将理智全然抛到了脑后。
程宗遖唇角一扯:“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最可气是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陈泽宁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将她发消息时那娇嗔的表情尽收眼底。】
发完之后又无限失落,应该是她没福气吧,之前呆在一起那么多天不下雪,他一走就下雪了,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偏不让他们俩一起看第一场雪。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脚,还真别说,看上去真的惨不忍睹。
飞机都飞出境了,他却任由冲动牵着鼻子走,命令机长返航。
无意间抬头看了眼陈泽宁,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连同唇色都是白的,背着她绕了大半个学校跑了一趟,额头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看着她的眼神,几分黯淡。
虞粒心里一阵欣喜,她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程宗遖。”
虞粒太过兴奋,脚痛这回事儿简直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哪里还痛啊,就像是浑身上下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似的,让她再围着操场跑几圈估计都不成问题。
程宗遖似乎从天而降,从马路对面迈上人行道,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她一瘸一拐地下楼。
他还穿着今天离开时那件黑色大衣,手机举在耳边,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双眼。
下雪了。
她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抽出来几张递给他。”
“真的不是!
理智告诉他,虞粒百分之九十九无大碍,她之所以发这种消息就是向他卖卖惨,撒撒娇而已。脚不痛了?
【初雪哦,你可真没福气,刚走就下雪了。
然后他就吹了一夜的冷风,像个行尸走肉,等了整整一晚。”
然而在程宗遖面前,她还是继续装那个弱不禁风的可怜小绵羊,她撅起嘴巴:“真的好痛,我今天跑步的时候,太想你了就走了个神,一不小心摔进花坛里了。心渐渐下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中,这种彻骨的窒息,与那天听到她和那个男人耳鬓厮磨时的痛苦如出一辙。目光无意间掠过绿灯秒数,还剩下65秒。”
“啊。陈泽宁说背她下楼,虞粒拒绝了,她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而且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他走到她面前,绿灯秒数还剩下十秒。
她爱这人间,更爱他。
可转念一想,哦对,那可是私人飞机啊,那肯定是有Wi-Fi的。”虞粒焦急又严肃。
陈泽宁接过冰袋,刚要贴上她的脚踝,虞粒就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陈泽宁没有强求,而是坐在了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
她开始疯狂想念程宗遖,想得鼻子发酸。
许是心里太酸楚,她又发了一条:【我刚才许了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发完就收起了手机,没想过程宗遖会回,他在飞机上,手机应该关机了,等他落地了就能看到了。”
第43章 许愿
当程宗遖走到面前时,虞粒这才彻底意识到,程宗遖是真的回来了。[大哭]】
发送。还我大惊小怪?
她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让自己再这么丧下去。”
程宗遖那边有些嘈杂,有簌簌风声。
思考了几秒,她摸出手机,对着红肿的脚踝拍了张照片,想想觉得还不够,又拍了张手心和膝盖的擦伤照片,然后一并发给了程宗遖。在外人面前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在程宗遖面前立马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绵羊。
有男士香水味,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虞粒原本落寞空荡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飞机上是有Wi-Fi的,并且能正常使用手机,他是收得到虞粒发的消息的,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一直都在处理公务,光是一个视频会议就开了三个小时,等忙完后又整理了一下报表,等空闲下来抽空看了眼手机,这才注意到了虞粒发来的照片。”
程宗遖接住她,小心地搂进怀中,目光微凛,横她一眼:“你也知道飞机都起飞了?”
她向来就是这样直接,有多想,有多爱,各种好的坏的情绪,统统敢于表达,毫不遮掩一下的。”
虞粒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一副毛骨悚然的表情:“大白天的你别吓我啊,你是鬼啊?
疼还是挺疼,可也能勉强走路。”
虞粒瞬间蹲住脚步,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
校医帮虞粒的擦伤处理好之后,拿来了一块冰袋。
她迅速转过身,彻底傻了。怎么突然来电话了?况且她人在学校,有校医在,也不可能出什么大事儿。
她有些懵,疑惑着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边又不确定般接听。”
他的嗓音还是那般磁性悦耳,透过听筒传过来,不真实极了。就不能注意点?
她鼓起腮帮,不太开心,闷声说:“希望你一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程宗遖按住她肩膀,严肃地拧起眉:“蹦什么?
虞粒欣喜若狂地往程宗遖怀里一扑,止不住地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慢吞吞过了马路后,一直安静的手机忽而震动了起来,虞粒下意识拿起来一看,随后整个人都愣住。
张叔照常来接她,回到公寓后,虞粒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偌大的公寓好像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也不知道意义在哪儿。”陈泽宁指着她又红又肿的脚,教训道:“你跑个步都能摔进花坛去,你还能再夸张点?
光从照片上来看,的确有点惨不忍睹。”
脚冰敷了二十来分钟,校医又给她缠了绷带,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他陈泽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温柔地拂去她头上的雪花,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狂妄————
“在我这儿,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
虞粒将冰袋轻轻贴上去,冰得她缩了缩脖子。
打字:【好痛,该不会骨折了吧,我以后会不会成瘸子,你可不能嫌弃我!
这时候也来不及去思考陈泽宁在她身边他很不爽这个问题,而是她的伤。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男生肯定是陈泽宁。”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慢慢往前走,“你说是不是不可能!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脆弱,灭顶的孤独感将她淹没。”
“对啊,千万多留神儿。
这一刻,他便是她的神明,降临人间,满足少女心中贪婪。
她竟然一时词穷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简直就跟梦一样,他就这样以偶像剧情节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漫天的雪花是浪漫的加成,而他是心动的始作俑者。
今年的第一场雪。
在陈妍宁那里得知虞粒喜欢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叫程宗遖的男人后,他就像疯了一样,再一次骑车到公寓楼下,就蹲在大门口,他给她打电话,想问问她在哪儿,想问问她陈妍宁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她没有接。”校医八卦又暧昧的眼神在虞粒和陈泽宁之间转来转去,打趣道:“你看把这小同学急成什么样儿了,刚恨不得来女厕所拽我了。
走出路口,正逢红灯,她站定。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你要不要回头看看?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刚辛苦你了啊,你快回去休息吧,自个儿都还没好利索呢。”
虞粒一听医生这话不太劲儿,她立马摇头否认:“老师,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好哥们儿。
天空中忽而飘下白色颗粒,虞粒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接住,小雪花落入了手掌心。脸埋进程宗遖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明明他还一摊子事儿没处理,他想他是真疯了,怪就怪,小丫头成了精,太会蛊惑人。
虞粒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过马路,好在绿灯时间长。我看不见?
其实虞粒早就习惯了独处,甚至曾几何时,她还非常享受独处。
他既然这么问,虞粒内心的失落瞬间翻涌了起来。
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
可现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昂头看着外面黑沉沉没有一点星光的天空,耳边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那天她打来电话问问题,又让他产生了一种侥幸心理,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这是误会,或许那男人真是她舅舅,毕竟那天她妈也在场,或许陈妍宁也不清楚情况。当我眼瞎啊。
她这么着急撇清的样子,对于陈泽宁来说,犹如棒喝。不是她的幻觉。”
“你自己看看你脚肿成什么样儿了?
因为——是程宗遖打来的电话。
从天堂落入地狱是什么感觉,他体会得彻底。”
陈泽宁的眸光越来越晦暗,他的肩膀缓缓垮下来,“你就是眼瞎。
这会儿虞粒高兴得活蹦乱跳,像只小兔子似的。手机应该不用关机或者飞行模式?
虞粒还是处于当机状态,他不是在飞机上吗?
想上楼去洗漱睡觉,可心里头又烦得很,此时此刻,特别想吃一口甜的,因为心里太苦逼了。”
校医戴上手套,一边给虞粒的伤口做消毒工作,一边好心提醒道:“你俩太明显了啊,在我面前就算了,在其他老师面前稍微收着点儿,被发现就完咯。
“痛啊。
分享欲爆棚。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知道。
“许了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她其实就是想让程宗遖心疼心疼她,这样在洛杉矶也会时刻惦记着她了。
她本来想点外卖,可是外卖送不上来得自己下去拿,幸好楼下就有一家便利店,她索性自己下楼去买了。
可是他听到了他们接吻时的声音,他听到了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调情的话。】
红灯过了,绿灯有90秒。
虞粒狐疑,刚准备问问他怎么会有风声。”
“哦~”校医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好哥们儿啊。
但他从照片上注意到了她所处的环境,她应该是正坐在病床上,而且医生的白大褂也入镜了一些边角,甚至还有一双运动鞋也入镜了,一看就是个男生。
终于认清现实,虞粒喜欢的人不是他,她的“CZN”更不是他。我明明看到飞机都起飞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他和她,还有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白色雪花,落上她的眼睫,落上他的肩头。
昏黄的路灯下,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形轮廓。
沉默须臾,他忽然问:“虞粒,你真的看不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