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梦境干扰，楚在霜基本功一般，剑尖飘忽是修为不足，步法鬼魅是下盘不稳，虚实试探是实战太少，称得上漏洞百出，完全没办法细看。
楚在霜确实真诚，她的棋术远超剑术，弈棋时看似散漫，却屡屡下出妙手。
许久后，他落下一枚黑子，夺取最终胜利，起身道：“该走了。”
“以后有机会再下。”楚在霜道，“随便下一会儿嘛。”
斐望淮思及她剑术水平，欲言又止道：“只能坚持三剑的一会儿？
“对不起，我也想跟你对剑，无奈实力不允许。”
“……好吧。
四下草木寂静，二人再次对战。”
楚在霜气闷：“你不相信我，我是个真诚的人，我说我是废物，那就真是废物，我说比较久，就真的比较久……”
“呵。
她分明就是刺他的女修，怎么可能一剑都挡不住？
“嗯。每当斐望淮将她杀进绝境，她又偷偷摸摸溜出来，没多久就迅速蔓延，开启新一轮的纠缠。”
“明日有早修，你不休息么？”斐望淮笑道，“确实比剑术要久。”楚在霜老实作答，“我爹是肃停云，九叶中期修士，我娘是楚辰玥，前任掌门之女，我躺平也能办。
数回合后，斐望淮终于看不下去，一把握住她持剑的手，耐着性子道：“莲云十三式讲究步法，跃步上挑，手腕要动。”
他不料有朝一日，还得教敌人刺他，堪称荒谬绝伦。
这回木剑被击飞出去，好在没有当场断开。”
“你会下棋？
他心情颇复杂。”
楚在霜面对他质疑，她羞愧得耳根发红：“这个还是比较久的！
楚在霜也知道自己太烂，尴尬而不失礼貌道：“那个，不然让我哥给你换同桌，免得以后耽误你练剑，跟我练确实很难提高。
两人都不再提失败的练剑，就着糖桂花包，用棋打发时间。”
斐望淮轻笑：“你剑术也不差。
斐望淮陷入沉默，黑眸闪烁不定，松开她的手腕。”楚在霜试图抽回手腕，她眼神发飘，搬救兵道，“不然你找我兄长，他剑术比我要好！
唯一优点就是诚实，她确实是废物，诚不欺他！”楚在霜掏出书册，坦然道，“就是一本棋谱，平时翻着玩的。”
楚在霜听他语调敷衍：“？”
“算了，不必。
好弱。他怀疑自己找错人，不然就是梦境有误，她完全不像能杀他的强者。”
“……”好一个后台强硬仙二代！
空气中残留白面清香及糖桂花甜意，斐望淮不喜欢甜腻的味道，刚刚只尝一个就不再动，其余桂花包都落进楚在霜肚子里。”
斐望淮收回木剑，他已无心跟她练剑，随口道：“可惜这里没棋盘。”
楚在霜只当他客套回夸，她再次举起剑来，剑尖对准斐望淮。
斐望淮最初不愿坐下，但看她毫无形象盘腿，没多久连身子都歪斜，他也没法再端架子，索性跟着席地而坐，又瞧她率先拿起白子，诧异道：“你让我执黑先行？
这回坚持三剑，勉强算一来回。”斐望淮瞄向她袖间，“你刚才在书肆拿了什么书？
天光一点点收束，星幕静悄悄降临，远方景色隐于夜色，偌大的天地空空荡荡，唯有落棋声、蝉鸣声、风吹林叶声。
太弱了。”她弱弱道，“如果是修行的事，那就不要问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斐望淮原以为此处是池边荒地，没想到树后居然藏有杂物。”
接下来仍是碾压式对决，甚至让胜利者都不愉快。
或许是经验增多，斐望淮不再精神紧绷，反而头脑冷静下来，认真地观摩她挥剑。”
或许想逃避练剑，楚在霜思考数秒，一溜烟跑到树后，蹲地上扒拉许久，竟取出一块棋盘：“有的。”
“好吧。”
“不是修行。
斐望淮低头望剑，他垂下眼睑，沉声道：“再试一次。这身芸水袍相当衬他，如月辉般洁白温润。
恣意潇洒少年郎，皎如玉树临风前。
“？
“会一点。”
一般来说，黑子有先手优势，如果不贴目，赢面非常大。
这盘棋杀得凶，黑白两色相互纠缠，好似互不相让的蛟龙，最后勉强分出胜负。剑尖离开，少女白皙的额头留下浅痕，倘若木剑换成真剑，恐怕早就鲜血四溅，诞生一缕剑下亡魂。但她剑术着实拉胯，打她都没有成就感。”
“来来来，快下吧。”楚在霜瞄向棋局，“赢了就想跑，不太厚道吧。
方正棋局支开，一黑一白对阵。
岑寂的夜里，只剩她一人。
直到那抹月白身影离去，楚在霜才如梦惊醒，她缓过神来，低头望棋盘。”
“哦，你说这个吗？”
“什么问题？”斐望淮对弈完酣畅淋漓，一扫方才练剑的憋闷，但仍没有忘记自己正事。咚！
她真的好弱。
“剑随身走，以身带剑，意与气合，气与神合。白衣少年身形如鹤，颈间蓝宝石银链亮得夺目，让人想起湖面被风吹碎的粼粼波光。咚！”楚在霜招手，“让我证明我自己！”斐望淮叹息一声，“我有个问题。流动的云，流动的风，流动的水，没人打扰对弈的他们，连时间都随万物流动起来。”
“不下了？”斐望淮颇感意外，他一直擅长对弈，但待在莲华宗里，没什么弈棋机会。”
咚！”楚在霜丢下断剑，重新拿把新木剑，活动起胳膊，“但我感觉你剑术很好，一剑就可以获胜，完全不用练习了。”她杀他也只需一剑。”斐望淮一剑克敌，喝道，“再来！
咚！
“好，你先走吧，我收棋盘。”
“好吧。”
树影下，他晕染墨意的眼眸流转波光，比头顶的浩瀚繁星更加耀眼，一如积雪消融、溪水流淌，浮于表面的冰粒彻底消逝，化为一股柔和的涓涓细流。”
黑白棋子轮流落下，逐渐布满围棋棋局。他走上前去，眼看她将棋盘摆正，又掏出围棋黑白子，疑道：“你经常待在这里？”
“拼爹拼妈，不怎么办。
斐望淮不信邪：“可能你总自己练，切磋少才不适应，我们再试一次。”
“对，没什么人，而且安静。”
斐望淮似笑非笑：“哦哦，比较久。
斐望淮同样一怔，他一抿嘴唇，强压住杀气，缓慢挪开剑。”
楚在霜喜欢独处一隅，此处风景秀美、远离人烟，算是她的一方小天地。”
斐望淮见她要逃，谆谆教导道：“修行对自身有利，现在不努力，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