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公乘太皓的打算

第75/182章

  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为人处事的失败,叹了口气:“我保证不对他做什么。

  这辈子师萝衣做了不一样的选择,她暗中审视他,揣测卞翎玉来做什么。

  两人海誓山盟,情到深处,书生承诺会带锦儿离开。

第3章 羞辱

  大雪伴着残阳,缀上浅浅苍白。

  昨夜师萝衣一夜未归,山中烛火与火把不灭,弟子们寻了她一夜。他嗫嚅着唇,弱弱辩解:“卞师姐说,你身子不好,外面冷,尽量别出门。当年,得知幼时的师萝衣与卫家大公子定亲,公主深知自己只是凡人,身子病弱,怕等不到女儿成亲生子那一日。冷得几乎没了知觉。

  对少时的师萝衣来说,那锁就是她的所有,是她长大后,赠予道侣的信物,是她要亲手交给卫长渊的东西。”

  师萝衣垂眸,看着摔在地上的如意锁,还有几乎快要被人捏碎的血灵芝,那种微妙的头皮发麻感又来了。”

  “不必,松开。

  卞翎玉来到师萝衣的院子,雪已经浸湿了他整个上身。后来有个书生上京赶考,对锦儿一见倾心,他放纸鸢,写情诗,极尽人间浪漫之事。

  而杏林那日,卫长渊永失卫家灵玉。

  两人一开始谁也没说话。作为一只善良又衷心的精怪,茴香既怕伤重的小姐被少年气病,又怕小姐对他动手闹出人命。

  卞翎玉当时没抵死也要杀了她,是不是已经手下留情。

  ……怎么敢的!”

  师萝衣习惯了应对茶里茶气,不适应这般冷语,干巴巴应他:“哦……嗯。

  诡异气氛中,少女率先受不了这种氛围,终于开口:“找我何事?”

  外门小弟子悄悄去看卞翎玉,见他面无表情,自己心中生出些微忐忑。

  伴随着轮椅轱辘声,少年在屏风上的身影如画布,渐渐清晰起来。

  几月后放榜,书中一朝高中,却再也没回到怡红阁,只派人送了一盒元宝。

  她望向屏风后,不知卞翎玉来意,审视着他,他是受卞清璇指使来威胁自己的?

  门半晌没开,里面传来屏风搬动的声音。

  她找了人间最好的炼器师,筑了一把如意锁。

  小弟子心中警觉,连忙问:“公子,你要去哪里?

  小弟子追上去,慌张道:“那,那我送你过去。

  “斗不过卞清璇,是你没用。

  茴香开门,同情担忧地看他一眼,默然离去。”

  “……”师萝衣觉得一言难尽,唉,茴香好懂年少的自己。

  她历来对他没好脸色,卞翎玉对她亦然。

  来的路上,他就听人说,师萝衣被卫师兄找着了。

  卞翎玉的容貌在屏风后看不真切,却又与她的模糊记忆重合。你们要如何,与我无干。”

  她的嗓音微哑,平时如玉盘落珠,今日声线却低迷了不少。

  师萝衣拿起地上那把如意锁,拭干净灰尘。

  锦儿八岁卖艺,坚守初心整整十年,以为终于遇见如意郎君,但最终,她在那人心中,到底只是个妓子。总给人惹麻烦,这更深露重的,外面还冷,不是折腾人吗?”

  卞清璇派来照顾卞翎玉的,是一个十岁大的外门弟子,记起卞清璇的吩咐,他连忙把嘴碎的弟子赶走:“去去去,要说走远一点说!”

  语罢,一把如意锁,与一株百年血灵芝,被扔在了屏风前的地面。

  一个只配用银钱打发的低贱之人,她之绝望,在于世人轻她贱她,自男子毁诺那一刻,锦儿一生便永远只能做个妓子。

  卞翎玉是卞清璇的兄长,不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感,甚至她一直都是厌恶他的。

  锦儿原是清倌儿,弹得一手好琵琶,卖艺不卖身,许多员外老爷一掷千金,也无法得到锦儿青睐。

  卞翎玉捏着手中的东西,垂下黑如鸦羽的长睫,到底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后来见卞翎玉什么都没问,小弟子舒了口气。

  一扇屏风,隔绝出两个世界。若非那件事出于心魔失控。

  师萝衣隐约记得,自己前世没有见他,还在生气和委屈卫长渊伤自己一事,让茴香把卞翎玉赶走了。

  纵然全世界都觉得她错了一辈子,可她坚信,她的直觉并未出错,她落到今日下场,与卞清璇脱不了干系。她又怎么成功的?

  卞清璇对自己,有一种隐晦的恶意。”

  另一个说:“可不是,师桓道君都醒不过来了,师萝衣一个任性大小姐,谁还在意。大祭司会让它承我南越供奉十年,得天下人祝福,护佑卫家那孩子平安多福,愿我孩儿姻缘圆满,死生不弃。

  若她还是上辈子的师萝衣,骄傲天真,自然不能理解卞翎玉的怒火,还会因为他的不知好歹而生气,可她在外漂泊数年,学会不少人情世故。但是不难让人听出话语中的警惕与试探。

  另一头,卞翎玉推着轮椅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少女故意搬过来的屏风。

  屏风隔绝出两个世界,那扇门也被缓缓打开。

  师萝衣又想到了卞翎玉,她便隐约明白卞翎玉为何会生气。

  她又记起那日,对着卞清璇,他也是该让滚就滚。

  那一夜,锦儿从阁楼跃下,落入茫茫江水中。

  卞翎玉闭了闭眼,把前日她送来的两件东西掷于地,冷声道:“你羞辱人,就这点伎俩?

  师萝衣被卞清璇坑怕了,连带卞翎玉,也敬而远之。”

  小弟子莫名怕他,讪讪松开轮椅,看他自己吃力地消失在雪中。

  “说话!

  八分对自己,两分对师萝衣。”

  想到什么,她身体抖了抖,心生别扭:“嗯……茴香,你把那个屏风拿过来,挡在这里,先出去吧,我有事和他说。

  还连带让她俩一起滚。

  后来,师萝衣搬出不夜山,一身倔强的傲骨铮铮,没有带走父亲的宝库,身上只戴着玄鸟如意锁。”

  他语调平静,却带着浅淡的残冷之意。

  小弟子跺了跺脚,看那方向就知不好,连忙撒丫子去告诉卞师姐!

  与卞翎玉同院子的外门弟子抱怨道:“做什么去找她?

  她活到这么大,也少听见有人直接告诉她,再敢惹他,他们两个先死一个再说。

  卞翎玉离开了院子,师萝衣站起来,绕过屏风,去捡被卞翎玉扔下的两样东西。她清醒时绝不可能与卞翎玉多说一句好话,整个明幽山都知道卞清璇爱这个哥哥如命,他们兄妹感情深厚,让她想想都糟心。”

  然而大雪中,那个身影推着轮椅渐行渐远。

  书生英俊文雅,才华横溢,锦儿很快便沦陷在他温柔之下,身心俱都交付给他。

  她此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卞翎玉这么烈的性子,三个月前,她怎么敢的!

  公主与道君说:“将来有一日,卫小郎君将灵玉交予萝儿,这把锁,便作为回礼。

  哪怕个中曲折大相径庭,可是当事人能品出的侮辱感觉大同小异。

  掌中被卞翎玉扔掉的如意锁,是师萝衣的母亲,南越绾荨公主亲自找人打造。茴香一步三回头地走,不太放心。”

  公主死后,如意锁师萝衣便一直戴着。何况三月之前还发生了那样的事。但再用这种手段招我,你我之间,先死一个。

  外院与人间一般冷,雪下到一夜,小弟子进来添炉子,结果见卞翎玉于床边安静坐着,望着窗外漆黑的苍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记得有一次,她为了躲仙宗的追杀,路过人间烟火巷,在那里一留就是数月。

  尽管事实并非如此。

  怡红阁中,有个女子叫锦儿。

  天将明,卞翎玉拿了两样东西要出门。

  师萝衣端坐着,她的心情很复杂。

  如他之心,如他从未对师萝衣抱过期待。

  他觉察到自己的心魔了吗?

  锁落清脆,并着少年残忍冷语,师萝衣微微睁大眼睛。”

  挡着,我缓一下。

  对于有的人来说,义气与自尊远比生命重要,你辱他气节,如要他的命。

  彼时师萝衣十分不解,后来见多了人间沧桑,故人心变,她方知,那一盒元宝,意味着什么。

  他冷眼瞧着,屏风那头隐约可见端坐的纤细身影,心头生出浅浅的恨意。

  茴香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小姐三个月前,对卞翎玉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那件事,目前为止只有当事人外加一个卞清璇知道。”

  卞翎玉看他一眼,小弟子噤声。

  然而当年的负罪感,却又令她无法对卞翎玉恶语相加。

  茴香虽然不太信,但是她仍旧依言照做。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