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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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情蜜意的当头,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芸娘混沌的脑子,瞬间惊醒了一半,头微微直起来,“郎君此话何意?
可他刚才说什么?起初自己还以为是被蚊虫叮了,问她,大姐姐却红着脸凑近她耳朵说了一句,“以后别轻易饮酒,也别让裴公子饮。
先前没伺候他沐浴更衣,这会子芸娘自觉提起酒壶,“天热,郎君先饮一杯?”
见她生了戒备,裴安倒是有些诧异,前后一共也饮了十来杯了,她没醉?”
若是清醒着,以她动不动就羞得结巴的嘴,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裴安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你坐过来。不行,那画面压根儿就没法看,她要是效仿了,明儿就别见人了。
他灌自己到底是为何?”
芸娘愣了一下,虽不知道他想要如何,还是挪了屁股下的蒲团,与他并排坐着,也没多占地方,搁开了半个手臂远。
头一杯入喉没有察觉出来,第二杯芸娘便察觉出了不对。她不会饮酒。
不是她不想靠近,是两人身上的衣裳实属过于清凉,靠近了视线没地儿落。
他不答她,还扭过头来。”
两人本就挨得近,如今他一抬手,芸娘半个身子都到了他怀里。
“是吗。
如今倒是明白了,这样的感觉,不可言传,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他一捏,芸娘身子便是一绷,鼻尖抵在他肩下的胸膛,手指捏得更紧了。
闺房里的事儿,说出去也是乐趣,也不能同他品行挂上钩。
他每说一句,芸娘的心口便凉一下,合着今儿灌她酒,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如今两人已是夫妻,别说让她坐在他旁边,就算是让她坐在他怀里,也正常不过。”
然后呢?
芸娘努力去回想大娘子醉酒后的状态,眉头不由拧了起来。他不对她解释,这是酒吗。
能将二哥哥喝倒的人,能不知道这是果子酒?”
芸娘猛然一惊,这才想了起来。”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有意无意地打着圈,缓缓地道,“你也不差,听说乐坊的柳公子为你普了曲子,孙家的大公子为你做了诗,钱家的二公子用自家良田种了一片葵花,还养了一屋子的盆栽,你喜欢梨树?
什么味道,芸娘一时也没去品。
她也没立马反驳。
不是柠檬水,是果子酒。
他的胳膊肘擦着她的颈项,沐浴后那股淡淡的幽香更浓,胸前的衣襟也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轻轻拨动,里面的一片胸膛,在她眼前时隐时现,七魂六魄都被勾出了窍,困在了温柔乡里,她爬不起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头“咚咚”跳着,既紧张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他这一句话,暗示性极强,意思是今日成亲,他可没有半点强迫之意,两人当初在塔庙相见,早就说好了,乃心甘情愿。
见他没打算睡,芸娘也不能去催,她倒巴不得就这么坐上一夜,转眼天就亮了,可那样就更麻烦了。
杨柳细腰,有了那么几分意境。
手从她脊梁上蹭过,裴安停在了她腰间,轻轻一握,竟然比他想像中还要细。
芸娘想起了自个儿应该是醉着的,搜肠刮肚地寻着好话说给他听,“郎君生得玉树临风,又是国公府世子爷,又是状元郎,有才有貌,文武双全,临安城不知道多少姑娘都想嫁给郎君,我是三生有幸,谈何来的委屈?
“听你二哥说,你饮不了酒,喝了一回果子酒,在他院子里闹腾了一日,既然喝不了,这柠檬水也成。
她一双眼睛上下几个来回,裴安看在眼里,伸手抓住了她手腕,将酒杯塞到她手中,提醒道,“合卺酒还没喝。
陌生的温度从跟前的怀抱中,不断渡了过来,她周身发热,脸颊烧得生烫。
下颚碰到他肩头的瞬间,芸娘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芸娘猛然想起一桩,昨儿大姐姐脖子上的红印。
她捧着杯子神游,两边双颊一团红意,想来那二公子说得也没错,裴安继续往她杯子倒,“再喝一杯。
她躺在他肩头上,动也不动,裴安过了一阵才偏过头,鼻尖顶在她如锦缎一般的发丝上,哑声问她,“醉了?
他这哪儿是听说,分明就是将她的过去,查了个一干二净。
虽说这时候,有些太晚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想法,“嫁给我,委屈吗?
他在灌她酒......
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企图,但她今儿估计必须得醉一场,再饮下一杯后,芸娘还是靠自个儿发挥,轻声问他,“郎君,这水怎么有股甜味儿?
他的手慢慢地从她肩头地往下挪。
“你喝的果子酒,不是水。”
见他点头,她将酒杯倒满,捧起来,唇角含着浅显的笑意,毕恭毕敬地递到了他跟前,举手投足,一派端庄贤淑。
单薄的蚕丝绸缎,挂在身上形容虚设,手掌所到之处,滚烫酥麻,芸娘轻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不觉攥紧了他衫袍。
二哥哥怕是记错了,那不是她,那是大姐姐。
“哪儿晕?
反倒裴安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酒杯,目光再回到她脸上,见其眼角都布了一层红晕,便也明白了。
都到了这儿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他手指揉了一阵,手掌便顺势落下,抚上了她的肩膀,往前一带,将她搂进了怀里。
这不是水,是果子酒,夏季一到,她便会去母亲那儿要酒喝,别说一壶,就是两壶下来,她也不当事。”
芸娘心中骇然,心雷大作,转头看向裴安。”
芸娘:......
如此饮了四五回后,芸娘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大娘子脸色更红了,咬牙道,“男人醉了会咬人。”他问了一声,人也靠了过来,胳膊突然抬起,修长的手指头盖在她柔顺的发丝上,指腹轻轻地揉了揉,不等她回答,又低声问她,“这儿?”他这才解释,便是料定了她已经喝醉了,见她不做声儿,埋在自己怀里,突然想起了听来的闲言碎语。”
“是吗。
两人一阵沉默,彼此都心照不宣,新婚夜,一个拥抱自然是不够。
她都放过他了,不揪他的艳史出来,反倒被他先抓了把柄。”
“不麻烦郎君,我自己来就好......”
裴安没应她,提起酒壶,往她杯里倒满,自个儿也满上,迎头饮下,抬眼去看她的反应。
倒是歪打正着,看出了她有些紧张,放不开,也不怕她闹腾,喝点酒壮壮胆挺好,“再喝一杯,天热,喝些凉水降温。
裴安沉默,一个字儿也没说,又往她酒杯里倒了一杯,“喜欢喝,多喝些。
大娘子成亲之后,芸娘也私下里偷偷问过她,被男人抱着是什么样的感受,大娘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凑进酒杯抿了一下,“是有些甜。”
他转过目光,刚沐浴完,她一头青丝散在肩上,没有任何装饰,脸上的妆容也洗了个干净,不如先前的艳丽,却是清丽婉约,别样的灵动。
她挪蒲团时,裴安已将她跟前的酒杯挪了过来,回头打算递给她,一看,人已经快坐到了木几外,不由失笑,“确定我娶的不是压寨夫人?
他倒没再往下,又问她,“头还疼吗。”
芸娘:......
这不摆明了居心叵测。
按在她头上的手指,如同捏住了她的命脉,芸娘动弹不得,由他捏着,呼吸屏住,一时没了声儿,他也没有再问她,继续替她捏着。”
疼是不疼,晕得厉害。突然后悔听了青玉的话,她就应该继续追查下去,指不定他的烂桃花比自己还多。
她这会子要是承认,卖了二哥哥不说,还会让他以为,自个儿不想喝合卺酒,同他拿乔。”
芸娘心头生了疑云,她酒量随了父母,别说果子酒,烈酒都喝过,自个儿什么时候在二哥哥屋子里闹腾过了。
她喝了多少杯,他也一杯不少,虽觉得以他的酒量,就算整壶灌下去,也不见得会醉,但也不敢再喝下去了,忙将酒杯搁在桌上,故作拧了一下眉,“郎君,我头有些晕。
“我不是那个意思......”
怕他误会,芸娘往他跟前挪了一大步,坐下后两人鲜红的衣摆重叠在了一起,眸子一抬起来,先碰到他的目光,再往下移,又看到了他一片胸膛,果然没有能落眼的地方。
两人除了见了几次面,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芸娘完全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母亲和父亲都说,他品行端正。”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邢公子院子里有一片,应该是为你种的......”
她头还枕在他怀里,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传进了她耳里。
她该怎么办,醉酒之后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芸娘点了下头,脸颊轻擦过了他的肩头,如羽毛一般挠了一下心坎,裴安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芸娘还在想着他的话,裴安已伸出胳膊,从她手肘内绕过,袖口的绸缎,轻轻拂过她襟下的一片肌肤,如同千只蚂蚁爬过,引得她一阵颤栗,她僵住不动,裴安手里的酒杯送不到嘴边,只能靠她更近,金镶玉的头冠,碰到了她的额头,冰冰凉凉,芸娘才回过神,跟着埋下头。
听说邢风的妹妹回来了,今儿应该去了王家。”
她不明白。
浓情惬意,小鸟依人这类辞藻,往日都是从旁人嘴里听来,不知其中滋味,便也不屑一顾,如今一看,当初的行为,颇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应该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