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俪俏尖叫一声,扑过来要抢孩子——她哪里有什么力气,只看着陈修泽让人把孩子抱出去,她泪水涟涟,问陈修泽:“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一开始做的是体力活。他人不行了,那些手下自然蠢蠢欲动。她哭起来极惨,泪水不住地往碗里滴,警察被她哭到头疼,又看她可怜,好不容易哄好她,草草搜查摊位,自然没去细看女孩挡住的料桶,落荒而逃。
警察也在这时走过来,警告陈修泽和阿贤不许动,他们要例行搜查。”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很新颖。
家里面送弟弟妹妹们上课、煮饭洗衣扫地的任务落在陈启光和温慧宁肩膀上,由他二人分担。”
陈修泽问:“好吃吗?我跟孟哥,你知道吗?外面的警察好似没有听到, 仍旧在饮茶聊天嗑瓜子,就算监狱里真打死了犯人,也不过是抬出去草草烧了。更不要说陈修泽性格谨慎,之前被捉进监狱几次,也有了应对经验。孟久歌。
陈修泽去工厂里, 一月能拿到两千元, 勉强够弟弟妹妹穿衣吃饭, 也只够最便宜的东西果腹,偶然间遇到个弟弟妹妹生病,连看医生拿药的钱都付不出。
不过这个小女孩帮了他们一把,陈修泽记住了,他不是喜欢欠人情的性格,让阿贤打听一下,知道对方叫方清芷,父亲跟着陆家做事。
之后几年,孟久歌师父暴毙,孟久歌成功上位,连带着陈修泽也往上走。”
苏俪俏跪在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被抱走,崩溃到揪头发,不说话,只哭。
不幸的是,阿贤问出名字的那天,她爹刚出意外死了。
陈修泽面色自若地煮着味道寡淡的面,阿贤忙忙碌碌地拿筷子去搅动锅里的东西,谁也不知摊子下放卤料的桶中还有一个暗格,藏着一沓一沓的钞票。”
女孩摇头:“不要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陈修泽平和地说,“谁允许你去见清芷?一月中也难见荤腥,馋得弟弟妹妹难受。暗地里有流言说他实际上是孟久歌的私生子,也有人说孟久歌打算将东西都留给他打理……蜚蜚中,孟久歌的几个儿女都视他如洪水猛兽,无数次想要解决掉他。
“既然被苏夫人看中了,你就好好地当她契弟,”在保镖痛到喘不过气时,陈修泽终于移开脚,他对脚下的人说,“你那些泔水般的脑子,只用在床上即可,别撺掇着苏夫人干蠢事。
也像,陈修泽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清芷那日。
“算起来,你是我养父的太太,我应该也叫你一声师母,”陈修泽说,“我也体谅你是个女人,年纪轻,养姘头的确也不算什么。陈修泽暗地中摸到枪,此时,小女孩哇地一声哭起来,把那两个警察吓了一跳。
陈修泽拄着手杖,站在客厅中,让人把孩子抱走。等陈修泽渐渐做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买通了警察,严查的时候向他们通风报信。”
……
陈修泽拄着手杖,缓慢离开苏俪俏的家,孩子已经被抱走上了另一辆车,司机替他打开车门,而陈修泽没有上车,抬头望了望太阳。她将干净的钱递给陈修泽:“哥哥,我想要一碗面,加鱼丸和卤鸡蛋。陈修泽承认自己有野心,他绝不会任人宰割、为人案上鱼肉。”
陈修泽手持手杖,一记砍到苏俪俏保镖膝盖,只听骨头碎裂声,对方惨叫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
阿贤问:“那你要不要来我这边做事?
他又将消音枪放回。
陈修泽一拳打在要抠阿贤眼珠子的那人脸上。
如此开了一周,背地里,警察也注意到他们的摊子。
陈修泽就当还了她之前无意间的帮助。
他们竟全部死于血亲之手。
不过那时陈修泽仍旧不得重用,某天,他忽然被孟久歌叫走,要他去北角支一个摊子卖车仔面——名义上卖面,实则是避人耳目,同人接头,拿钱。
他也帮不了什么,至少不能让她的爹再活过来,只托人辗转同陆家那边讲了讲人情——这一点人情的确有用,陆老爷子给了方清芷一家人丰厚的抚恤金,还有一套小房子。
陈修泽转脸,看向她旁边那个保镖。”
彼时孟久歌还没有彻底成名,他上面还有一个,是他的师父。
既然引起警察怀疑,摊位自然不用再摆了。
第38章 前缘
父母去世后, 陈修泽离开了学校,开始打工。监狱里没别的东西, 陈修泽一拳一拳砸得那两人没了声响, 莫说瘸子了, 砸到他们连哀嚎都发不出。这些年来,看在养父和孩子的面子上,我对你的事,也的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因此,后来的陈修泽,渐渐成了阿贤等人的“大哥”。
也是那时候,阿贤问他:“兄弟,哪里混的?”
陈修泽冷淡,不太理他,说自己什么都不混。
苏俪俏俯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叫:“阿忠——!一开始是给人做,后来陈修泽自己干,终于能让弟弟妹妹吃上肉。
又是几年过去,时光荏苒,孟久歌也快不行了,陈修泽早已认了他做义父,权利大,又得孟久歌重用。
孟久歌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晚,气血上涌,死了过去。”
保镖痛到不能出声,陈修泽走过去,踩在他手掌上,面无表情地碾磨,冷静听他叫喊。
恰好四个人被关进同一间牢房,除了陈修泽外, 另外三人是打架斗殴。
原来是小孩被警察吓到了。”
“别再让我听到你去吓唬清芷,”陈修泽平淡开口,“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女儿。
等阿贤看到警察时,再走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样的人不适合教育养父唯一的女儿,”陈修泽说,“我已经找好继续照顾她的人,今后,只要你不生事,每周,她都会在你这里住两天。陈修泽来的时候,孩子刚喝下去,哭闹不休,打着嗝。
女孩哭得抽抽噎噎,警察不得不低头来哄。
小女孩很乖,背着双肩包,辫子上也系着蝴蝶结。”
苏俪俏泪痕涟涟,惨痛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也不知谁教她这个词,把陈修泽逗笑了。
今日阳光灿烂,金澄澄的一片,很像那天——
像小清芷独自来他摊位上吃面的那天。
陈修泽愣了愣,只觉得这孩子挺可怜。面摊生意不好也无所谓,难吃也无所谓,毕竟倘若引了许多客人来,反倒影响做事。
陈修泽头脑灵活,他识字,读过书,比阿贤等一干只念了小学甚至小学都未读完的人多一分优势。
阿贤跟着孟久歌,也做走私的生意,不过动静要比陈修泽这种大多了,不止倒卖手表,还有收音机,电视,碟片机……赚得也多。
苏俪俏要去扒陈修泽腿,心疼地看着被陈修泽碾断指骨的情人,又被人急急架开。
阿贤双手难敌四拳,他被人打得极惨。
孟久歌病了许久,命不久矣,他若是过世,留下的偌大资产也总要有人收留。
陈修泽第一次见识到小孩眼泪和哭闹声的重要性。即使不做了,一时也断不干净,人脉和消息还是要牢牢控住的。
陈修泽不能看弟弟妹妹挨饿, 他思维灵活,同人一起做走私生意, 将香港的手表带到内地去售卖。
陈修泽和阿贤草草学了车仔面的做法,简单熬汤汁,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做生意”。
正逢多事之秋,孟久歌的几个儿女为了争夺家产,勾心斗角,要将兄弟姐妹往死路上逼——车祸,毒,杀,雇杀手。
陈修泽把阿贤拉起来。这个生意赚钱快,但危险性高, 被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那俩人打不过陈修泽, 大声嘲讽地骂他瘸子, 吐唾沫。
陈修泽有野心亦看得清形势,他虽不能接手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也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陈修泽猜测她家境应当不错,大约是富人家的小孩。
陈修泽沉默地接下这钱,煮面,捞起,放进大瓷碗中,又浇了点潦草的汤汁,阿贤熟练地夹上鸡蛋和豆干。
一个念小学模样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过来,恰好坐在靠近摊位下卤料桶的简易桌子上,遮盖得严严实实。她看起来同永诚差不多大,不过要比永诚规矩多了,只老老实实地捧着碗吃面——
那面滋味寡淡,她不讲一句难吃,只认真地咬着面条。
第三次被抓到后,陈修泽在监狱中结识了阿贤。
女孩哽咽着吃完剩下的面,面碗空了,陈修泽问:“还要一份吗?”
警察已经接近了,狐疑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