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承袭而来的真正血统,而非街面上寻常能见到的梅赛德斯-迈巴赫。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香港的号码。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应隐刚跟麦安言过完杀青后的行程,听到声音,她也没支使在次卧的俊仪,自己赤着脚去开门:“稍等。
对面的男人声音醇而充满磁性,听到声音,眼前便总不自觉浮现他那双眼。
无论如何,救人要紧。
宁市太大,从CBD到酒店有两个小时路程,在这两个小时里,康叔的电话一直没停。
……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特警快而专注地过着监控画面,一片令人提心吊胆的安静后,他总结陈词:“根据摄像头记录,这一周内进入过这间房的,只有房主本人、助理以及服务员。
她穿了内衣的,只是这条翠绿睡裙吊带比较长,露出两根细致的锁骨,大片雪白肌肤下,曲线隐约起伏。走廊暗红描金,中式边案上的大花瓶里插了几支兰花。
习惯性地,他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白瓷制的烟盒。
应隐神情一慌,条件反射低头去看。
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到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沉冷:“怎么会没用?
程俊仪蹲在落地窗前,目送着车子离开,又发现了歪掉的重点:“商先生的港牌竟然只有一个数字3,真好记。”他沉吟问:“可以再看一眼你那条短信吗?”
特警给出保守方案:“这条短信的确像求救信号,从上一次进房间到现在,也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
今晚上她还有最后一个大夜,接着明天便收尾杀青了。
“她有机会打电话,如果可以报警的话,应该会直接拨打110,而不是我。商邵听到了,闭了闭眼,显而易见的动怒,但又不知道他在生谁的气。
不是不雅观,只是美得太强烈。这样,商先生,我们先利用客房服务探探里面的情况,之后再议。”
俊仪解释:“我只是觉得现在讲礼貌的男人很少,尤其是有钱男人。
俊仪有些稀奇古怪的思路:“那将来要是他跟谁交往了,车接车送的,岂不是一眼就被认出?”
那一瞬间,一直默声候着的康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俊仪从她呼吸里就听出她还没睡,拎起一条羊绒,“这个收不收?
“你好像很喜欢穿睡衣开门。他是会来救你的那种人。
女明星精神状态游离:“我应该说谢谢吗?”
应隐敲了一下她脑袋:“你跟他交往?”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
俊仪:“……”
宁市CBD中心大道旁。她接起,心跳莫名快了一些。”应隐语调平板,心想,幸亏没请,否则让他看到满屋子乱飞的真丝睡裙蕾丝内衣,她还有什么明星光环?”
俊仪心里没有男欢女爱,因为她颈侧有一大片被烫伤的疤痕,向来没考虑过谁会喜欢她。她轻轻地说了一句“shit”。”俊仪叠着柔软的衣物:“但商先生真有礼貌,连我讲话他也都会看着。”
语气很淡,但耐人寻味,不知道是质问、疑问,还是提醒。”康叔已经调出了省公安厅的联系方式。
电梯在走廊尽头,离得远。”
程俊仪突然就脸红了。车内的男人已经挂上蓝牙耳机,吩咐勤德那边先开始述职会议。”
“你又看出来了?”应隐觉得好笑,带一点自嘲。
“要不要报警?”
应隐不敢存他的名字,像天上月,高不可攀。
黑色银顶迈巴赫平稳驾驶,开过国道边的小镇时,跟来时一样,又引起了围观和目送。
程俊仪敏捷躲过枕头,说完最后一句:“他还来救你。”
“存了也没用……”应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紧闭着双眼:“对不起!末了,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扬了下两指,算是道别。”
私生粉,变态跟踪狂,想把明星据为己有的那种。”
俊仪:“好喜欢。
他的语调绅士高贵,英伦式的,又漫不经心:“应小姐,我想这次你该存好了。
“为什么要发这么奇怪的短信给我?”
应隐忍无可忍,翻身坐起:“干什么,没完没了一见钟情了是不是?她未着颜色的双唇轻启,舌与上颚齿关轻轻擦着,擦出三个动人已极的发音:“商先生。
应隐哑口无言,被助理的不灵光传染,心里却有浪潮似的,一阵没过一阵。想拍一张“8”的话,对这个男人来说也不难。
“如果今天骂的是宋总,我们可能都要遭殃,他不允许别人冒犯他。宋总就不太讲礼貌。”
应隐:“……喂。偷偷的,她是为她老板脸红的。
“咦。”
一行人分两部电梯上到顶楼,迅速安静地布好队形,之后,酒店的一名女性清洁员敲响了应隐的房门。进组三个月,她带了五六个行李箱,名不副实、面积大缩水的套房早就被她的私人物品占满,收整起来得有一阵工夫。像个在祈愿的小女孩。
酒店方先马不停蹄地带人去安保室,给特警看地形图结构图的同时,也同步调出了这一周的监控记录。
解除误会着实费了番功夫,特警跟谈判专家离开时,脸上还是呆若木鸡的状态,保镖守在门两侧,努力做到目不斜视,但四个人八只耳朵都在听女明星讲话。”
三言两语结束,该道别了。”
被男人沉冷的目光注视着时,经理心里一怵,结结巴巴就开始补充解释:“私、私生粉就是那种变态跟踪狂,想把明星据为己有的那种。”
但会打给他,也实在出乎他意料。”商邵用最缜密的心思去解一道错得离谱的题:“她是明星,也许不方便报警。”
“人家讲礼貌。”
她不识好歹不吃敬酒,以为商邵要动怒离去,没想到太子爷本尊却只是沉沉舒了口气。
酒店经理的声音在商邵脑内循环播放,商邵烦躁无比,单手拧松领结:“我那天晚上,不是把号码告诉你了?
距离上戏还早,应隐蒙上眼罩,准备再补补觉,耳边却听小助理话不停:“你刚才为什么没请他进门说话?
林存康知道,商邵进入到工作状态中时心无旁骛,不喜欢有人打扰,因此不等他吩咐,便自觉地升上了挡板。画面俗不可耐,应隐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真算是纡尊降贵。”
应隐怔住,合掌的手不自觉垂到了胸前,双眼一瞬不错地看着商邵。”
翠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随着她纤细的小腿飘荡。应隐抚着光裸的臂,舒了一口气回到房内。有出现过的!是我的错!可见老板此刻的暴躁并非因她而起。!”
应隐“嗯”一声,脚步停了下来,纤瘦白瓷般的背贴上雪白墙壁,垂着头,一双蝴蝶骨感受着墙的凉意。
“他也没有说要进来。
两个小时后,酒店负责人诚惶诚恐迎接在门口,一同抵达的,还有几名有人质解救经验的特警、四名保镖,以及以防万一——一个谈判专家。”
她愣愣一阵,说出心底话,“他看着你讲话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很重要。
应隐噎住,怪他,但底气不够,所以一开口就怂了,声音小下去:“明明是商先生每次过来都不打招呼。”
应隐心虚无比:“没存。只要再打一通,就不用这么大动干戈了。”
酒店总经理一拍脑门:“私生粉!
“您好,客房打扫。”
避嫌到老远的康叔一声憋不住的笑。
又忘记还了。
明明刚才才道过别的。”
商邵脸色黑沉语气冰冷:“不必。”她索性很大方地扬起唇,展示给他看,明媚且无所谓地笑:“很正常的,只是不太漂亮。”
应隐摘下眼罩,暗红色的披肩被酒店洗净烘干了,已经没了那股洁净的香味。”
应隐条件反射就去捂,但她这次彻底懂了什么叫“捉襟见肘”,捂了左手露了右手,左右手互相捂住,膝盖也把她出卖了个彻底。这一点她老板也知道。
俊仪实在太不机灵,因而得以从这男人的气场中逃脱,天真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再打个电话确认呢?”
应隐头痛:“他这辈子估计只被你骂过,你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记得写进简历。这么离谱的事,他来得这么快。有的有的!”
应隐闻言,果然也注视了一会儿。”
第8章
挂有香港和内地双牌照的迈巴赫自停车场缓缓驶出。
电子门锁启动,门外七八人屏声静气严阵以待,门内女人形容慵懒笑容甜美:“早上——”
“好”字变成尖叫,她花容失色训练有素,两手径直捂住了失去表情管理的脸:“又是真人秀吗?”
“跟他不熟。
只是为什么是“3”?如果你今天真的遇到了危险,这通电话就有用。一千三百万级的座驾不过是商邵日常的商务车,超6米长的车身,让前后座在挡板升起时也有充沛的活动空间。”
虽然她问得有道理,但应隐只想求她停止冒犯这个男人:“对不起商先生,我助理她……”
商邵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不悦,顿了一息,垂眸注视着应隐:“想过,只是怕威胁到你的安危。
电梯门闭合,沉降下去。
两人半晌无话,商邵目光一动,看到了她肘侧的浓重淤青。等上映了,我请商先生去电影院。想这么多,过来收拾行李了!
“存的什么?她闭着眼,干净的两道眉皱得死紧。
“拍戏弄的。
他看到商邵勾了勾唇,笑容极淡,像是拿她没办法。”
应隐心里一紧,嫌她话多,扔了个枕头过去让她安静。
满公司的人都还在等着,商邵简单地告辞,临行前忽然又想起什么,脚步停了一停。”
“为什么?
柔软的、堆满了真丝织物的床铺发出轻微动静,是应隐躺了回去。以前那个谁啊,他粉丝藏床底下!”
商邵把手机递给他:“有没有可能,对方一直潜藏在她房间里?明黄色牌照上确实是干干净净的“港·3”,她不了解香港车牌的发放机制,但料想如此简洁,必然昂贵。
蓝牙耳机里,高管的汇报有条不紊,平板上的会议界面同步播放着季度数据,商邵认真聆听,垂眸的视线专注清明。
一旁的程俊仪弱弱举起手:“对不起,是我发的,我以为你是那什么……私生粉。”
商邵:“……”
特警保镖谈判专家:“……”
康叔到底多活了几十年,什么离谱的场面没见过?
每当她发脾气的时候,小助理程俊仪就闷声不吭,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应隐的脾气自己就会消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