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卖货,谁不用点小手段?”
师雁行朝母女二人招招手,亲自将小桌上的东西清理掉,然后取了纸笔过来,写了分数。”
旁边江茴一起跟她看单子,又是叹又是笑,伸手往师雁行腮上拧了下,“你说说你,哪儿来这十万个心眼子!”
师雁行顺手捏过一只蜜橘剥开, 汁水四溅,暖融融的空气中, 立刻充满了清新酸甜的香气。
姐姐好厉害啊!”师雁行说。
想着林夫人就快到了,这几天那边院子里一直烧着炕,被褥也日日翻晒,当年的棉花,当年的棉布,俱都蓬松柔软,最舒服不过。府衙里有没有我们自己的人,想真正站稳脚跟,就算顺利也得三几年……”
区区一个沥州城,衙门里就分了好几个派系,而更高一级的云山府呢?
鱼阵同学思索片刻,试探着说:“广撒网多捕鱼?”
一抬头,却见师雁行已经抓着马鞭出来了。
这个却完全没有!
“这可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儿啄瞎了眼啊!
宋管事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弄得?
非但不会生气,说不得还会努力搞好关系,拿下经营权呢!
师雁行应了一声,又催马上前。
“概率呢,简单来说,就好比我们玩色子,投六次,如果不作弊的话,一到六点都有可能出现,也就是说每个面朝上的概率就是六分之一……”
师雁行临时客串了一把数学老师,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两个学生悟性上佳,俱都频频点头,彼此都很满意。
“可是姐姐, 你怎么敢肯定他们一定会来呢?
可像这样把产品交给府城本地商户去推广呢?”师雁行开心地捏捏小脸,顺手丢给她一颗橘子,“奖励你给姐姐剥一颗橘子!”
“什么是概率?滑,像极了江南来的上等丝绸!
可酥油泡螺他们吃过呀,奶油偏硬,口感丝滑没错,却很扎实,带着点发酵的酸。
来到装饰最考究的马车旁边时,她麻利地滚鞍落马,正巧看见里面的人也挑帘子望出来。
若如寻常那般登门兜售,依照自家掌柜的那般倨傲,听说是小地方来的,大约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店长也高兴,又有些担忧。
来之前,两边掌柜的就都放了话,若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出色,直接带几罐料粉回来。
师雁行也不白要他们的东西,叫人从店里装了些香肠腊肉, 风干鸡鸭等带回去了。”
如果每次试探的概率都一样,那多试几次,结果加起来就会不同。
江茴:“……”
这到底是奖励谁?”
师雁行失笑。
而只要能赚钱,那两家酒楼就不会生气。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甚至还会牵扯到京城,朝廷。
“很棒!习惯了就好。
她对自己两辈子不断修改的卤料配方有信心,绝对好卖。
外头胡三娘子问:“掌柜的,备车吗?如果我们去府城开店,租金和人手本钱压着不说,势必要遭到当地同行们的围攻,寸步难行。
师雁行勒住马缰,胡三娘子扬声问道:“可是京城来的林夫人尊驾?
偏对方算得极好,两边同时进行,后面又是商会碰面,一激,两边掌柜的哪儿还有闲暇想别的,于是中计……
与此同时,师家好味本部二楼包厢。
能吃吗?
“你家方掌柜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说这卤味的?”
男女双方虽已认定了彼此,但因尚未成亲,便还叫不得少奶奶。”
车队前方一个管事模样的便出来笑道:“正是。
江茴是一直都喜欢看书, 只不过一度因为贫困窘迫而暂时放弃这个爱好,后来家境好了,又重新拾起来。
小姑娘提升很快,几乎有触类旁通的意思,连日常教导她的赵先生都时常感慨:“若朝廷允许女子考算学,鱼阵必能脱颖而出。
她看书很杂, 跟师雁行很像, 画本杂记游记诗词等, 基本上什么都看,因为最近几年一直在管账,尤其关注数学方面的内容。
对方艰难地点了点头。
鱼阵和江茴都傻眼。
两人策马赶过去时,先行一步的李金梅已经迎面碰上林夫人的车队。敢问来的可是师姑娘?
这么一来,师家好味不主动进军府城,可府城到处都有师家好味的传说。
她等不了,也不想等,更不想在地方上就掺和那么深。
第171章 夫人
晚间家去, 江茴忍不住又把这事拿出来细说,旁边的鱼阵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师雁行的眼睛里仿佛淬了星星,满是崇拜和向往。
师雁行听了,忙命人去租好的院子里检查,看是否有遗漏。
对面母女两个整齐地点头。
腊月二十那日,已经在城门口守了数日的李金梅冲回来报告,说是林夫人的车架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两边的管事原本还乌眼鸡似的防着对方,可吃着吃着,就陷入沉默,中间剑拔弩张的气势也诡异地消失不少,只埋头细品,时不时仰头皱眉闭眼,冥思苦想。
她前后一共向府城九家酒楼食肆“下手”了,为了不显得刻意,个别态度不是那么热情的,直接没有在店里吃饭。”
对方犹豫半晌,想着都到了这会儿,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道:“就是前几日有几个外地客人来酒楼吃饭,说是要……”
“说想吃卤肉,奈何你家没有?”
店长:“……什么草?”
就这么点路,还不够折腾的。
师雁行笑着把蜜橘往嘴里一丢, 果然汁水丰沛,甘甜非常。
但师雁行对现在的结果说不上失落。”
师雁行将单子一推,老神在在道:“你太高看商人的节操啦。
最终结果就是:
九个实验对象,一共只有两个真正做出回应。
你找卤肉店掌柜,与我师雁行何干?
何等优雅!
“她到底是长辈,又这么大老远的赶着年关来了,你不出去迎接实在说不过去。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神采飞扬地讲述自己是如何的算无遗策吗?”鱼阵飞快地剥好橘子,两只小手上满是黄橙橙的果汁。
于是两位管事离开时,非但买了许多卤料粉,甚至还将蛋挞和各色糕点都打包了一份。
另有几套新衣裳也做好了,摆在那边衣橱里,等着给林夫人替换。
师雁行笑着对她行了一礼,朗声道:“夫人一路辛苦,今儿便是到家了,房舍早已预备下,别的容后再议,夫人一行先回家休息才是正经。
外头风硬,多穿些衣裳,千万别吹着凉了。”
鱼阵趴在软榻上, 撑着下巴问。”宋管事接道。
这批橘子还是皮货商付春生打发人来送皮料时一并带过来的, 满满两大筐, 说是才从南边运来, 皮薄肉厚,水头足, 特意送给她们尝尝。”鱼阵马上问道。
“首先,我提前派人去府城打听成气候的几家酒楼,筛选出其中有上进心和格调的来,这就从根本上保证了概率不会太低。”
鱼阵嘿嘿傻笑,乐颠颠剥橘子。
“姐姐,给!”
师雁行也是这么想的,也不多唠叨,当即折回自己院子里去找了最厚实的狐皮斗篷穿上。
江茴打发人给两个孩子换衣裳,又嘱咐师雁行多穿些。”
活像托起一片云!
走到半路了,宋管事才想起来一件早该注意到的事。
毕竟跑去打广告的那几个是真心喜欢师家卤,一点儿不掺假。
按照云山府的经济体量和人口结构,想彻底覆盖全部消费群体的话,正常情况下应该有至少四家酒楼接盘。
而鱼阵是天生对数字敏感,师雁行便有意识的去买了这方面的书给她。
商人逐利而生,只要能赚钱,节操算什么?
概率确实不高。短时间内有两家响应就不错了。
况且自己也没骗人呐!
大禄现有的点心中,不乏奶制品,也有不少是这样将奶油挤出来的,就好比大名鼎鼎的酥油泡螺。
但概率和最终结果并不是一回事,要想最大限度保证成功,我就必须……”
她指了指鱼阵。
待到那个时候,还怕没人主动加盟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管事忽出声道:“这个蛋挞不难,酥皮和蛋液罢了,可这个奶油……”
对面也很惆怅地瞅了他一眼,接下去,“……怎么做得如此轻盈?
再者,她又没强买强卖,分明是那两家酒楼的管事亲自尝了,觉得具备这样的价值,这才买了回去。
“《九章算术》中涉及到的分子分母还记得吧?”
师雁行挑了挑眉,“对吧?
“做买卖这种事呢,很多时候就像赌博, 世上从来没有必赢的赌局,我能做的也只是增加取胜的概率, 或者说可能性。”
方才师雁行刚到时,林夫人就已透过帘子缝隙看见前头一个极俏丽飒爽的年轻姑娘,狐皮斗篷里面一身红色骑装,烈烈如火,便有七分心动。
柴母全名林碧清,对外都尊称一声林夫人。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半晌,齐齐叹了口气。
“可是掌柜的,要是他们回头回过神来,会不会生气?
此时近距离看她神色坦荡,行事展样大方,各色事务安排得妥妥当当,好一派大家风范,便已满意到了十二分。
“我不敢肯定。
店长兴冲冲跑上来,给师雁行看新得的订单,“掌柜的,您真没猜错,他们买了好些呢!
两位管事权限很大,平时偶然在外面发现好菜好人了,都够格做主直接带回店里。
讲明白这个专业术语之后,师雁行才继续说这次的事。
成本和风险为零!
四十来岁模样,鹅蛋脸,眉目俊秀,果然与柴擒虎有三五分相似。”
哪里是什么想家的游子,分明就是卖货的嘛!
余家酒楼和方家酒楼都是府城的第一梯队,只要他们把这杆旗子拉起来,下面的必然群起而效仿。
出去才发现,其中一辆马车跑断了车轴,两位管事便别别扭扭挤了一辆车,一时无言。
师雁行低头吃了,心满意足。
“骑马吧。
江茴笑道:“这主意不错。
等会儿我跟鱼阵就在院子那边候着,人家诚心,咱们就诚意。
万事开头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