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要炼我?

第28/245章

可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一回开门的男人满脸横肉, 正是那个好堵且输光家业的李四。

  类似的事在那几年里屡次发生, 也不算多稀罕。

  同方才站在墓碑前的女人堪称天壤之别。

  十五岁的崔净空向下看去, 自己持刀的那只手极稳极快, 没有一丝颤抖。将青年的舌尖不留情地咬破,崔净空却浑不在乎,趁虚而入,顺着她张开一条缝的齿间溜进去。

  她今日的语气温柔,裹挟着不自知的一点依赖,好似汲取足了水分,半飘在天空中的饱涨的云朵,冯玉贞没有这样同他说过话。

  冯玉贞是个待人和善的女人。

  等火被风彻底吹灭,冯玉贞垂眸看着那方灰色的墓碑,才细声说道起来。

  那一晚, 他彻夜难眠。

  实际上,半年间,崔泽从没对她动过火。

  “幸得贵人相助,我考中解元后,与嫂嫂搬去了镇上……”

  前面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候和对现状的交代,直到他话锋一转——

  “……至于嫂嫂,”他顿了顿,冷淡的玉面忽然浮现出笑意,包藏着恶意:“嫂嫂不仅脾性好,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十分合我心意,不过她方才定是忘记同你告知,我们喜事将近,如今,她该跟着我喊你叫兄长了。”

  作者有话说:

  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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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时起,崔净空才明白过来法玄多次重申的论调——他的确是个煞星。

63 ☪ 63、我知错了 ◇

  ◎我跟他◎

  崔净空已经记不起他多久没挨过旁人的拳脚了。

  一时间目光更冷,伸出的手臂直僵僵收回去。

  她被他拖住软舌,血腥味在口舌间漫开,她吃了青年的血,直到崔净空松开她,冯玉贞歪身趴在墓碑上,几欲作呕。

  包括上辈子,冯玉贞也没来看过他几回,一年四季无不被囚在老宅中,偶然出一次门都算是天大的恩赐,又怎么会体谅让她常来祭拜亡夫?”

  她最后上前擦了擦墓碑刻字凹陷处,落下的灰尘,露出一个浅笑,只道不久后再来看他。”

  青年抬手抚上侧脸,那处挨过她打的地方几乎疼痛难忍。

  冯玉贞赶忙侧脸躲避,两手死力推着他的肩膀,嗓音被慌乱拉得尖细:“起来,你混蛋!

  冯玉贞惊叫一声,眼前霎时间天旋地转,青年强行扛起她,后背骤然一凉,磕在四四方方的平滑石块上,冯玉贞尚未回神,青年便掐着她的腰肢,身子如山似的倾倒下来。崔净空下意识大步趋前搀她,却见女人自己站定,一眼都没向他这里瞥。这是天生的刽子手、行凶者,谁也感化不了他,杀孽过重,也没人渡得了他。

  就跟丈夫在时同他唠家常一样,她说起二人共同搭建的那间木屋,说起她下定决心和娘家断了关系,而且已经能靠着自己那一手出色的绣活出力挣钱了。

  这张玉面望上去如何清隽雅致,表皮之下的内里便有多睚眦必报。唯一一次面色不佳,大抵是她嫁过去四个月,肚子仍没任何动静。

  崔净空真正意义上的“开窍”,是十五岁时, 他失手杀了人。

  年幼的他虽不及以后聪慧, 本能洞察到威胁,可躲闪不及, 李三逮住他,朝脸上啐一口,抡圆胳膊招呼,之后把宛如一条死狗的少年撂在村口。

  “嫂嫂怕是没见过真畜生什么样呢。

  她也不知男人干了什么,或许一个手持弓箭的健壮猎户,哪怕只是冷面瞪着对方,便足够令人忌惮。他纵容太过,竟然让冯玉贞敢朝他动手。

  崔净空半边脸偏侧过去,痛感自脸颊滋生出来,他听见寡嫂抖着声音骂他:“畜牲。

  村人心肠软, 许多肯施舍给他一两口饭吃。

  然而,半边脸上轻微的痛楚却迅速蔓延开,钻入胸腔,细细密密,好似针似的扎着心口。”

  可由不得她,一只大手不容抗拒地扣住女人的后颈,她被迫仰起脖颈,青年附在她耳边启唇,不知说了些什么,冯玉贞蓦地睁大了眼睛,挣扎的力道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这张四四方方的墓碑,无论见了多少回,要觉得心中沉沉,她跟崔泽,终究是阴阳两隔,永不相见ᴶˢᴳᴮᴮ。

  冯玉贞这点力气,放在他曾经承受过的疼痛里,压根算不了什么。

  她打算要走,崔净空却在这时走上前,冯玉贞下意识挡在他身前,崔净空垂眸,将她的警惕扫入眼中,只淡淡启唇道:“嫂嫂,我不能同兄长单独说两句吗?

  她身后倚着的是亡夫的墓碑。

  下一刻,青年微凉的唇瓣凑上来,两人终于还是唇齿相依。她也跟崔净空轻言慢语说过府中一些事,可他今日总算品出其中令人咂摸的不同来。都是同你做夫妻,嫂嫂万不能厚此薄彼。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见踪影,消失在溪水、林间、涯下。

  村里一些风言风语传进耳中,她不由掉了几滴眼泪,崔泽得知缘由,隔日便携着弓箭风风火火下了山。

  她对他吝啬至此,分明是血亲兄弟,肯给予他的,只有忌惮、冷漠和退回的银钗。

  身后有人覆上来,崔净空把他可怜的寡嫂全然笼罩在身下,他贴着女人的后背,温柔耳语:

  “早不说晚不说,倘若我们百年后都下了地府,嫂嫂到底跟谁呢?虽然时间不算太长,还是蹲得腿脚麻木,扶着膝盖撑起来,尚未痊愈的左腿又使不上力,险些摔倒在地。

  报完喜,冯玉贞继而诚恳向他道歉,她很久很久没来看过他,碍于崔净空在场,在心里又添上一条,还差点错怪他,这些都是她犯的错,请他别跟她置气。

  在这一刻,冯玉贞止不住去想,倘若她这一世回来再早些,指不定就能救下他了。”

  他语调平静无波,却咧开了嘴,眸中疯狂之色尽显。

  崔净空扭过头,唇角略微一动,敛眉低笑:“畜生?冯玉贞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可怖的事,抖如筛糠。

  她胡乱拿袖口擦嘴,把嘴唇及唇周擦得艳红,扶住墓碑的指节发白,口腔里青年的血腥气宛若附骨之疽,如何也消磨不掉。哪怕念珠赋予的疼痛狂风骤雨般席卷全身, 即使如此, 他还是冥冥中看到了一条幽暗的羊肠小路。所有曾欺辱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泽哥儿,你莫要惦记我,我如今过的是顶好的日子,攒下不少银钱,只是……”冯玉贞眼前朦胧,她呼出白雾,含着一点哭腔,小声道:“只是有时候,会很想你。”

  她确实没有拦着小叔子的道理,冯玉贞只得侧过身。崔净空站到崔泽墓前,分明是血脉相连,比她不知道亲到那里去的两兄弟,可冯玉贞却只觉得忐忑不安。

  第二日夜深时分, 他提刀, 干脆了结了李四的性命。

  彼时年岁尚小, 被那群秃驴赶出来后身无分文,于深山穷野间流浪躲窜以觅食,也曾试过装可怜样上门乞讨。

  好在她只晃了晃身子,很快稳住平衡。”

  他扭头,盯着寡嫂可怜的、发白的脸,轻缓地拉长语调,暧昧道:“多谢兄长先替我养了半年,弟弟万分感激,十足满意……”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墓地间骤然响起,冯玉贞两步迈到他身前,衣袖下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着。

  这条路没有前程, 一眼望去是好似要吞噬魂灵的漆黑尽头,可他却恍然大悟, 明白原来这才是属于他的“道”。令他自己都诧异, 这一番动作好似锤炼过千万次一般纯熟, 穿入的刀口利落果断, 甚至从容地避开了喷洒出的热血。

  崔净空撬不开她紧闭的嘴,便含着她的唇瓣厮磨吸吮,冯玉贞打了个机灵,哆哆嗦嗦咬了他一口。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总之,之后再没有听见过类似的流言蜚语。你是跟我那个哥哥,还是跟我?

  他垂下眼皮,便看见站在他身前的寡嫂身体微微发抖,两颊涨红,然而眉目间却极疏冷,透着他熟悉的、隐隐的厌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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