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巴一瘪，骂道：“臭混蛋。”
“哪里。”
“没问题，”应隐深吸一口气，笃定地说：“让我来。”
商邵略颔首，表示悉听尊便。”
“她今晚上要过来的，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娱记什么时候会蹲拍到阮曳宋时璋，并不在应隐的掌控范围内，但既然在卡司官宣前拍到了，那她不顺手利用，都对不起这天时人和。”
她现在学会了坐地起价，因为那一罐水果硬糖般的宝石实在刷新了她的三观。
“别乱叫。”
“……”
商邵这时候才抬眼看她。
她杀完人诛完心，才假惺惺地安抚：“可是这些事，都跟大哥哥你没有关系啦，因为你也就是玩玩女明星，又不打算走很远的。有你来演，在他们眼里也算是个保障，也省得他们蠢蠢欲动。
他一笑：“我怎么不公平？”
商邵：“……”
“当然啦，因为他是很厉害的导演，所以拍的片子，跟那些爱情轻喜剧也不同，也许尺度会很大，浓度会很高，到时候上映，全世界都会磕他们哦。
“huh。”
她轻声，恰到好处的些微埋怨。
栗山对他们闹上热搜的事也有所耳闻，但不甚关心，此刻略笑了一笑，岔道：“你们也算同门，矛盾这么深？”
“她已经在家里了，我看俊仪发的朋友圈，好像在钻研剧本。”商邵八风不动，垂眸执壶，给自己添一杯茶。
“嘁。
“你刚刚说的那两个男女主角……”
过了好半天，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八百万。虽然两部片子的制作周期、上映周期是完全错开的，但正因如此，才能当一当示好的橄榄枝。
“他们拍完电影就在一起啦，不过后来又分了，二三十年过去了，还是很多人心目中最般配彼此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商明宝这一句话倒是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弱。”他云淡风轻起来，公事公办，“你有没有问题？”
“我想知道开机时间和排期。”
“什么？
算了，还是有的。”
商邵波澜不惊，只顾喝他的茶。
漂亮女人埋怨起人来，总是招人怜惜的。”商邵伸出手：“手机。
他一手执碟，一手掂杯耳，勾起一侧唇笑了笑，搭着腿的姿态优雅，一股子怡然从容。”明宝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睨他：“我说厉害，不是指他成绩厉害，而是他调教演员的方式厉害。宋时璋是重要出品方，您和导演要看他的面子，大家都明白，但一个重要的革命者角色，让一个花边绯闻闹上热搜的女演员来演，多少有点可惜，我想这一点，上面应该也有意见。”
康叔跟上去：“是不是休息？”
商明宝挑一挑眉：“这些cp粉经久不衰，二十年后，还会为他们意难平，在他们心里，那个男演员才是应隐姐真正爱的人，而她身边站着的，不过是不够爱的将就。忍着笑，眉飞色舞抿一抿唇。
商邵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从沙发上起身，抬腕看了一眼表：“快十点了。
“为什么？
“有一部爱情片正在接洽应隐姐，你完咯，要送老婆进组跟别人谈恋爱咯。
“消息过时了，就不值钱了。”
“这两部片的制作周期……”栗山原本想反驳，话至中途却断了。这么重要的大制作，这么好的班底，不就该尽善尽美？”栗山悠然地跟她打着太极。
对面默不作声的沈聆，此刻目光流露出诧异。商明宝一米六几的个子，跟屁虫一样，要无视也很难。
“怎么？”栗山坦诚道。”
成了。五百万。”
她说完，商邵面无表情。他的上一部爱情电影，还是二三十年前。
栗山尚在思考，茶室内安静片刻，应隐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敛了锋芒，变了气质。
“说吧。”
“我确实还邀请了几位女演员，不过你始终是第一人选，你答应，余下的试镜工作也就省了。”
栗山哼笑一声，不置可否：“继续。
栗山不察，淡然答道：“所以如果今天把你敲定了，我才好继续谈接下来的东西。”商明宝咬牙，气势委顿下来：“不能再少了……”
“八十万。”
商邵却没理会她着一层。
拍一部爱情片而已，babe会认为这种事能让他方寸大乱，果然是细路妹。”她破釜沉舟，掷地有声。
她很敏锐。
这片子卡司原定上周官宣，因为阮曳的热搜而暂时搁置。
见他不上钩，明宝摇头晃脑不慌不忙：“那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你一定得听。
瓷壶在大理石桌面落下轻轻一声磕。”商邵瞥她，提醒她的语气散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知道的，三番以外，我可以妥协，但男女主，我只选自己所想。为了让男女主入戏，他把他们关在一个房间里，让他们孤男寡女独处二十四小时。”
商邵懒得理她，垂眸叹茶，“出去。”
“哪里，我是对事不对人，实话实说。”明宝嘟囔一声，但也不太敢造次：“消息保真哦，我的眼线无孔不入，这个导演很厉害。”
应隐一股子轻描淡写的正经：“她年轻，既然演古偶鲜灵，就该珍惜时间多演，也算造福观众。
商明宝跟他一起用晚，喋喋不休了半刻钟，直到商邵放下筷子，叫她一声babe：“要么闭嘴，要么出去。”
“我说了，你演，对观众的说服成本太高。
“栗老师，您不公平。”
应隐唇角噙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她此刻面部神情柔和，让栗山以为那转瞬即逝的野心是他的错觉。”
商明宝一锤桌子霍然起身：“你！
“但事实证明，我跟宋时璋的绯闻都是假的，他们才是真的。”
“我想要那个女革命者的角色。”
“一千万。他动作明明慢条斯理，但莫名让人紧张。”
“那对她来说是好事。
“我知道她今天解约。
她也没说错。
栗山有些不解，也有些猝不及防。”应隐莞尔一笑：“您上次说年前试镜的。
他在七点结束了公务，婉拒了一场晚餐和一场沙龙邀约，于七点四十五分抵家，……发现并没有人在等他。”商邵淡定地说。
他高大的身躯陷在扶手沙发中，沉默着，手指停在淡蓝青花的壶柄上，若有所思地、缓慢地摩挲着柄尖的雕花鎏金。
哼，让你从一千万砍到八十万。
“五百万。”栗山推道。
应隐若有所思，轻轻颔首，须臾，眼波和话锋都随之一转：“那么之前那部主旋律片……”
“怎么？”应隐轻松一笑。
“你想要的这个角色，戏份压缩在一起，预计要拍一周半。
“那么这部《雪融化是青》……”
“一百万片酬两部，我买一赠一。”
“难道还比不过阮曳在银幕上五官乱飞？”应隐莞尔一笑：“主业不赚副业赚，东边不亮，西边亮。”
作为副业、西边、帮她填补亏空的，商邵已经在海边庄园等了她两小时。”
她说着话，余光似笑非笑地瞥向庄缇文。您尚且知道给自己找一部主旋律当保障，却不许我找个牢靠的保险。”
康叔脸上明显划过意外。”
栗山抬眸瞥她一眼，斟茶的动作也是一顿：“你要跟我谈什么条件，可以直说。
明宝好姑娘，能屈能伸，苍蝇小肉也是赚……
“成交。
栗山一怔，目光愉悦兼而玩味：“这么讲来，你明年可是要喝西北风了。
想她为了五百万欠款撒娇撒痴，买一双几十万的鞋子还得找尽良辰吉日当借口，没想到她大哥为哄女明星笑一笑，几千万的弹珠眼也不眨。
应隐笑了下：“都知道您拍片爱超支，这片子眼看着很难赚钱，要投资确实需要点魄力。臭资本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杀人诛心、见血封喉。”
“不试镜了？”
商邵：“……”
“而且他对自己作品要求十分严格，一场吻戏，如果氛围不对，他可以NG二十次，大哥哥，你知道Ng是什么意思吗？一分钟，你考虑好。”
商明宝抿一抿筷子尖，眼睛斜他：“我有一个解约消息，你要听吗？电影镜头有电影镜头的苛刻，电视里一分的呆，到银幕上就是十分。”
“这部片风险有多大，您一清二楚。对于她是否适合演这一角色，主创们和出品方们正在研判，宋时璋倒像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要跟谁争一口气似的，咬死了非她不可。”
“因为他们都想指定男女主角。”
栗山是国际名导，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座上宾，商业表现、奖项和口碑没有短板，能演他的主角，是平地飞升。开机一月份。”
话一出，余下的人都是轻轻一笑。”
“何况她跟宋时璋的关系，全国人民也都知道了。
现如今他难得为一部艺术片求爷爷告奶奶，资本闻着腥味儿，不顺手拿捏一翻，听着都不像姓“资”的。
“你的花边也不少。
商明宝到底是亲妹妹，有恃无恐。就是反复亲，反复亲，反复亲，亲二十次。”商邵两指点点桌沿，白色衬衣袖口下露出一小截腕骨，蓝宝石手表镜面折射冷光，的确一副难伺候的资本家本色。
忽然之间，在沉重迫人的气场中，她不再敢看商邵的眼睛。”商明宝幸灾乐祸。”
康叔在一旁听了全场，忍着笑将八十万从账户上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