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摇头反对道,“依我之间,还是炸毁城门,直接攻入的好。现在她洗净脸上铅华,涂抹上改变肤色的东西,身高七尺的她藏匿军中竟然一直没有被荔知发现。
其中部分人却对荔知和荔慈恩能够留在帐内表达了不满。
荔知原本正在关注将军们的讨论,忽然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从袖中掏出一个针匣盒似的东西。
同一时间,一个穿着大燕军队制式铠甲的身影,带着主将术耳的期待,趁着人多眼杂,偷偷潜入了燕军的主帐。
“阿鲤小心!
他们并非一无所知的大头兵,现今正是秋收之前的最后一段日子,城中粮食紧张,一旦燕军围城,现有存粮完全不足以支撑鸦休士兵的开支——即便他们在燕军来之前,已经劫掠了周边村镇的粮仓,但要满足城中守军所需,还相差甚远。
谢兰胥没打算为荔知出言撑腰, 他相信这种小黄瓜荔知轻言轻语便能将其拍碎。”
“我忌怕你什么?”樊健气冲冲道。”
虽然如此,军议桌上的贵族们脸色依然凝重。到时候吃不起饭,里外一闹,他们还有多少胜算?”
军议桌上的鸦休贵族们初次听闻这个消息,众人神情振奋,大喜过望。
“哪有什么为什么, 女子生来就该相夫教子, 怎能上战场?!”坐在军议桌的上首是将军术耳,他冷笑道,“我可不是那个相信亲缘的傻瓜。此举不至于伤害太多百姓,却能达到毁坏城中存粮的目的。
半月后,大军在白沙城外三十里,临近鸣月塔边境的地方驻扎了下来。我尊称一声将军,你便当真以为自己是大将军?若是不喜欢这个,我便再捉一个送你。”下手方一名大胡子说。
“万俟丹蓼?
趁大燕皇帝病弱的时候,攻占白沙城也是她的主意。”谢兰胥说。”
樊健还没来得及露出自得神色,谢兰胥便说:
“以下犯上,军规该当如何?
谢兰胥环视帐内鸦雀无声的众人,微笑道:“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本王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荔知也认了出来,那梳着男子发髻,脸色蜡黄,穿戴和军中低等兵士一模一样的大头兵分明就是万俟家的小妹妹万俟丹蓼!”术耳胸有成竹,“过了今晚,我们的勇士一定能带着谢兰胥的头颅返回!因为我们王部的刺客,已经成功混入谢兰胥的军营。
不出他所料,荔知示意沉下脸的荔象升退下,自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谢兰胥将他们请来, 为的就是对之后的作战制定一个最终的计划。”
谢兰胥坐在一把铺着老虎皮的交椅上,右手支在扶手上,撑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脸庞。”谢兰胥说。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些愚人的愚见。”荔知问。
万俟丹蓼一鞭子打掉了暗器后,行刺的刺客旋即被荔象升按到了地上。”
“据探子回报,此次大燕出动了二十五万人左右,除去辎重部队,最多也不过二十二万人。”
在帐外不断传来的杖打声中,万俟绩开口道:
“殿下可曾考虑过水淹一道?
帐内坐着许多此战的重要将领,帐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两臂长的巨大沙盘,白沙一带的城镇和山川地势以及敌我双方的兵力分布,都在沙盘上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燕军制式铠甲的兵士趁着无人注意,离主座上的谢兰胥越来越近。”有人一脸担心。
“领兵的是那个斩下万俟传敏脑袋的谢兰胥?
若是能杀死谢兰胥,定然会受到王部的重赏。
“不、不必了,我太喜欢了……”荔慈恩结巴道。”
“说来听听。”
众人各说纷纭,帐内一时嘈杂起来。
“白沙城位于苇河下首,如果引苇河水倾流而下,便可逼迫白沙城不战而降。”
荔慈恩能说什么?
“死守白沙城。”荔知笑道,“将军若是看不惯我,便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虽是女儿身,却是致仕的正五品官员。”◎
燕军主帐内, 灯火通明。若是能够斩获谢兰胥的头颅,那就更好了。
谢兰胥笑道:“妹妹,你喜不喜欢姐夫的礼物?
谢兰胥十分满足地点了点头:“那便好。
“为什么?
“既然是讨论军议, 帐中女子是否应当回避?”
虽说一路走来,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接受荔知和荔慈恩在帐内旁听军议。
“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男子, 却忌怕我一个弱女子,夜深人静的时候, 难道不会因此羞愧吗?”
荔知一番话说得樊健涨红了脸,气愤地站了起来。
“若是运气好的话,燕军根本没有机会对我们开战。
城中那些两脚羊们,哪里晓得他们鸦休王部才是尊贵的天道正统?”术耳说,“守住白沙城,我们就有了通向中原的关卡。
荔知见过这名叫樊健的将军练兵,此人脾气不好, 但确实有两下子。但目前为止, 这是唯一一个公开提出的。
只是她个人口味清奇罢了。
“王部可有指示?他只要坐在这里, 微笑着看向荔知,便是对她最好的支持。
104 ☪ 第 104 章 ◇
◎“战场上,女子本就不该来!
银针还未到达荔象升的刀前,便被一根缠着金丝的鞭子给打飞了。现在我们直入正题吧。敢说什么?”
于是素有威猛之名的鸦休人,便像一只活剐了鳞片的鲜血淋淋的鱼,失去了所有锐气,抬在担架上转赠给了荔慈恩。
樊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便被谢兰胥的亲兵在众目睽睽下拖出了主帐。
谢兰胥的偏爱,虽然是向着荔慈恩的,但是源头是来自荔知。
术耳不以为意道:“诸位不必担心,虽然对方人比我们多,但我们只要死守白沙城,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拖下去。谢兰胥来了白沙城,就注定有来无回!
万俟奢从荔知身边走过的时候,悄悄对她说:“你们中原女子,品味都如此独特吗?听闻樊健质问,他脸上笑意不减,柔声道:
“也是,军中还有军规。”荔慈恩惊呼出声。”万俟家的大哥万俟绩说。”
“引水入城,太费力气了。”
她脱口而出的同时,刺客也已按下暗器开关,一串银针并排而出,整齐划一地射向交椅上的谢兰胥。”
鸦休王部的王后是翼国皇室,万俟传敏已出嫁的妹妹。”
“杖五十。
护卫在谢兰胥身旁的荔象升当即站了出来,拔出银亮的长刀。
破空之声中,一名此前隐没在万俟家三兄弟身后的小兵收回了打出的鞭子。
“琅琊郡王,末将失礼问上一句——纵容女子出入军议场合,这是郡王治军的规矩吗?”万俟奢说,“苇河水流并不湍急,涌入城中也至多淹没行人膝盖。”
“我还以为将军有什么真知灼见,亦或是在战场上被女子当面杀了爹爹,竟如此恼怒。
谢兰胥抵达白沙一带后,从临近的城镇调集士兵增援, 汶城派了五千精兵, 领兵的便是这名叫做樊健的将军。
白沙城上火光明亮,鸦休士兵们神情紧张,全神贯注。
回报的前哨兵说,燕军兵临城下的消息早已传到城中,城墙上遍布铠甲和弓箭。城墙上挂着已经风干的白沙刺史的头颅。对于白沙城,诸位可有什么锦囊妙计?
众人感叹他的大胆, 朝着声音来源地望去, 说话的是一名腰粗膀圆,武器是一柄斧头, 十根手指都有深深的指窝的男人。
以往每次见面,万俟丹蓼都张扬不已,仿佛人群中的一只火凤凰。
夜色越来越浓。”
……那倒不是。战场上, 女子本就不该来!
当天夜里,白沙城内的鸦休王部召开紧急军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