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就是这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尸臭味、霉味以及腐烂味，令人闻之欲呕。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是为了我吗？
唐越泽拿着那道手折，干巴巴地应了声“好”，就随知秋退了出去。
“您应该登上帝位的。
这才看向了牢房里的萧鸾飞，平静地说道：“明天三司会审就会定案。
“这桩差事一直都是殿下跟着，明天殿下也去大理寺听审吧。
刚被关进诏狱的时候，她吓坏了，毕竟谁都知道锦衣卫擅刑讯，多的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
“你是从犯，应该会被定为流放三千里，去往岭南……”
“不！
一开始，她还等着唐越泽来接她出去，也一次次地跟狱卒说，她想见二皇子，可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唐越泽始终没来。”
她当然想过。
萧燕飞直接在手折上批示了一句“该判就判”，她可不想他们再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扰顾非池。
她腾地从破败不堪的草席上站了起来，急切地跨出了半步，又想到了什么，赶紧用手指拢了拢头发，又整了整皱巴巴的衣裳。”
换作他，也会一样。”说着，两行晶莹的泪水自萧鸾飞的眼角淌下，表情极是哀婉动人。”
不是顾非池。”
狱卒指了指尽头的一间牢房，这片区是女子牢房，这里只关着萧鸾飞一个人。
“殿下？
“你放心，我会让人在路上关照你一二……”唐越泽还是把话说完了。
唐越泽的这张脸就是招牌，锦衣卫无人不识，他说要见萧鸾飞，守卫去请示了一声指挥使龚磊后，就带着他进了诏狱。
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眸渐渐有了神采。
他又道：“好，要是事成了，大景会怎么样？
“那天，殿下要是按我说的那样，出来主导大局，又怎么会让萧燕飞出尽风头？”
“萧鸾飞，你可曾想过吗？
萧鸾飞：“……”
唐越泽没有让狱卒开门，一手接过了狱卒手里的那盏灯笼，把人给打发了下去。”
“是，”萧鸾飞频频点头，眸子里泪眼朦胧，“是的！
接着，她再次拿出了玉玺，盖了印后，就令知秋把手折交还了唐越泽。
透过灯笼的光辉，唐越泽可以看到萧鸾飞一个人坐在牢房一角的草席上，下巴抵在膝头上，几缕碎发散在鬓角，显得楚楚可怜。”
要是唐越泽肯听她的，京城现在早就在他的掌控中。
午门出了宫，他本来是想去一趟大理寺的，但驱马出了端门后，想了想，又改道拐去了北镇抚司。
萧鸾飞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继续强调道：“您才是‘大皇子’。”唐越泽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重复道。
既然上辈子顾非池能从长狄人手里夺回北境，这辈子谢无端也做到了，那么唐越泽自然也可以做到的，只要他有兵权在手。
唐越泽笑了笑，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要是我听了你的，那一日，事败了，我会怎么样？”
不是顾非池。
“抢回来？
有些事，他心里多少是知道的，只是从来不敢问。”萧燕飞心里觉得唐越泽这傻孩子实在是有点养得太天真了些。
身为皇子，受天下百姓的奉养，就该担起她皇子的责任来，别光吃饭不干活。
唐越泽此前有嘱附过龚指挥使，别让人欺负了萧鸾飞，也因此，萧鸾飞没有太过狼狈，只是她在这里被关了这么多天，衣裳没换过，头发没洗过，加上没有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整个人一下子像是一朵提前凋零的残花般，憔悴不堪。”萧鸾飞连忙反驳，完全没听懂唐越泽的语外之音，纤白的手指将栏杆抓得更紧，双眸在灯火的映照下，亮得出奇。萧鸾飞一脸真挚地说道：“我知道，北狄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大景，但殿下可以把先把北境给了北狄，等您坐稳了江山后，再抢回来就是了。萧燕飞她不过只是坐在那里动动嘴皮子，您可以做得更好的。”
她以为唐越泽是来带她出去，不由眉眼绽放，心定了：他让她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也只是吓吓她而已。”
“我只是想帮你争回属于你的东西。
死罪，凌迟。
唐越泽将手里的灯笼杆子又握得紧了几分，灯笼微微摇晃，里头的烛火也随之摇曳，映得他的表情显得讳莫如深。
“不会的。
他不会不理她的。
她整理好头发和衣裙后，就走到了牢门前，双眸灼灼地看着唐越泽，缱绻地唤道：“殿下，你终于来了。
“你不能不管我。”
这大景天下本就该是属于唐越泽的，明明上一世，顾非池就是个人人唾弃的乱臣贼子，是弑君的奸佞！
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在他的身上，才让他相信他们之间是宿命，才让他爱上了她……
萧鸾飞从栏杆的缝隙伸出手，想抓住唐越泽，可唐越泽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手。
但是，萧鸾飞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双手紧紧地抓着牢房的栏杆，双眸中噙满泪水，颤声道：“殿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你。”萧鸾飞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透过牢房的栏杆对上了外头的唐越泽。”
反正现在的北境也不过是几座空城而已，给了也就给了。
两人相距不过三四尺远，灯笼摇曳的火光照在两人的脸上，近得唐越泽能看清萧鸾飞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慌，她终于意识到，唐越泽是真的恼了她。
她所做的一切才是顺应天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景的命运再回归到正轨上。”
萧鸾飞：“……”
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可唐越泽已经先她一步又道：“宁王作为主谋，已经被定了凌迟之刑。
“殿下，这边走。”
唐越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锐利如刀锋的眸光似要穿透她的外表。
诏狱中，光线昏暗，阴气森森。”
“您是堂堂皇子！”
她的父亲萧衍和崔姨娘就是被流放到岭南那等蛮荒之地，从此断了音讯。”诏狱的狱卒挑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给唐越泽领路，穿过一道道阴暗潮湿的过道，直把他领到了一间单独的牢房外。
直到今天，看到唐越泽出现在牢房外，萧鸾飞心里又浮现了希望。
“您才是正统。”萧鸾飞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语声尖利地打断了唐越泽，激动地喊道，“不，我不要去流放。
但是，今天他既然下定决心来了，也是想弄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