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善再次看看这位传闻中的伯爵嫡长子，立刻道：“是我想岔了，等会我必然会打好掩护，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出城。”
漕司？
现在的凌县尉已经不是县尉，他本名凌俊鹏，十分有气势的名字。
这是他们最后能为大人做的事了。
确实，没必要客气。
仓司漕司也喜欢他们知县大人。”
两个兵士目送车队离开，看看彼此通红的眼睛。
他只跟着纪炀到潞州城, 然后转水路回汴京，来的时候路上太辛苦, 还是水路方便。
宪司不错，接触过几次。
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纪炀哭笑不得，这也不能全谢他吧？
还在路上的纪炀一行，刚开始有点沉默，但看着朝阳慢慢升起，已经在讨论潞州城会让纪大人去哪任职？
他们努努力！
两人出门，自然要去拜见知州跟通判，但这次并非去府中拜访，而是直接去了办公的府衙。
果然，第二天，五月二十。
看他的脸色，应该不会太满意这个结果。
一丝一毫都跟那边有关。”
纪炀笑：“好，随时欢迎你们。
甚至连庙宇里的和尚也出来，想要默默送行。
知州见他便笑，竟直接道：“想去什么地方，考虑好了吗？”
“那边时刻要揪住我的错处，不可在这时留下话柄。事情多着呢。
看来此处的官吏都知道他的家世。”
滕显摇头：“只走了一天的路, 也不辛苦。”
纪炀笑着把银票收起来。
只是酒喝到一半，正主已经离席。”
黄大人只能被选，纪炀却有选择的余地，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
一行人悄无声息趁着月色离开。
反正总不会再当知县了？”
两人同时点头：“等您安顿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您。
现在算是纪炀身边的长随，其他人都喊一句俊鹏兄。
看着船只离开，纪炀又看看平安。”
夜幕降临，衙门众人都在新开酒楼包厢里，这既是庆贺扶江县成为中县，也是心知肚明的送别酒。
给他来个虚职，那他还真要再蹉跎三年，明年又是科考的年份，他能耽误那位科考，那位就不会耽误他升迁？
纪炀看看他们，安慰道：“又不是太远的地方，若我回汴京了，还能这样伤心。
或者真的跟其他人说得一样，让知县大人跟着知州跟通判？
但也因为厉害，黄大人都已经定下去哪，他的职位却迟迟没有决断。
昨晚走了？
每每看到纪炀，知州只恨不得这是自家孩子。
纪炀两样都占，是个人都有数。”
这也是实话。
潞州城的府衙仿照汴京建造，甚至比汴京规模大点，谁让京都寸土寸金，而潞州地方宽敞。
路上走得极慢，故意耽搁一天, 虽说潞州城这边急着让他过去, 但也不能任期刚满便到这边。
桌面上更加安静，章善起身：“请大家满饮此杯，纪知县永远是扶江县的知县，他便升迁到潞州城，再到汴京城，依旧是此处的知县大人。
此处人来人往，行走办事的官员数不胜数，门口拴马的栏杆旁都要不时清理，谁让来的马匹太多。只是这里的事？若真的有，若真的把他调过去，纪炀估计也不会太沮丧。
他们这一行六人，再带上两个孩子全都能安置在这，马车上的东西也卸下来，这车是纪炀自己买的，以后在这少不了用马用车。
不是纪大人，他们还在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更不会有这么多可以让生活更好的东西。”
“少爷，要走了。
人人都知道，以他的人品才干家世，平步青云迟早的事。
等纪炀递了名字，门口的守卫笑道：“原来是纪知县，快请进吧。
但都太迟了，他已经出发，去其他地方上任。
换了个地方，许多习惯都要改变。
不过黄大人很快回过神，还跟纪炀依依惜别，至于有几分真情实感，纪炀便不猜了。
早半年来潞州城，这让黄大人如何不谢，笑眯眯道：“跟着您果然有福气的，沾了一星半点，已经受之不尽。”
“肯定不说！
但扪心自问，便是除去伯爵嫡子的身份，知州对纪炀的喜爱也不会变。”
特别是官职还未定的时候，再有人煽风点火，谁知道到时候是升迁，还是左迁。”
“少爷咱们这宅子，是买还是租？
两个人寒暄一阵，又分别面见知州，黄志帆果然跟小吏说的一样，直接去了仓司。”
“送不送都一样。
这次进到知州办公的地方，又是不同的感觉。
这比常华县的魏大人都卖力。
总不能有比扶江县更惨的地方吧？
纪炀想到扶江县刚丰收那一年，他跟黄大人一起押送田税到漕司，那常平使对黄大人确实态度一般。”
纪炀指指身边的人：“有大家在, 其实不忙。
他刚想到这, 滕显把自己之前卖葫芦工艺的银子拿出两千两，直接塞到纪炀手里, 不等纪炀拒绝便道：“那东西你也知道的, 等我回了汴京, 还差这点钱？
章善陪同扶江县的百姓，看着前方，心里想法更加坚定，他一定会守护好纪大人创造出的一切，一定会！
朝廷也省事，把两个地方接任之前都送来。”
“黄大人抬举了。
什么？这东西本来就有你的主意，这点钱远不够呢。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刚来潞州城, 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还要等着新职务。”
“等见过知州大人之后，下面也会安排具体职务，但黄大人那边已经定下，他本想去漕司，在那边使了不少力，可惜漕司转运使并不喜他，如今应该去仓司了。
刚来潞州城便送走一个朋友，纪炀多少有点感慨，滕显摆手道：“咱们早晚都会在汴京见面，时间问题，你可要努努力，早点调回汴京。
这次再来潞州城内，跟之前感觉显然不同，今日过来, 只怕要在这待上很久？
等扶江县百姓发现的时候，应该已经晚了吧。
平安道：“玉县丞跟卫蓝已经去安排了，咱们这几日先住客店，等找了宅子再搬过去。
伯爵家的嫡子，却能为他们考虑，还考虑的那么仔细。
一个收钱，一个出钱。
想来送人的百姓们被告知，知县大人为了不劳师动众，昨晚便走了，让大家不要麻烦。
几个村的里长一时呆愣，连早起的韩家也没想到此事。
纪炀跟县丞县尉，卫蓝丘益川都骑马，后面再跟两辆拉东西的马车。
但潞州城想要纪炀提前过来，又不好搞特殊，便把他这个年底该升迁的，一起调过来。
路上纪炀还问：“你们家人不送吗？
也是漕司管着赋税跟督查，仓司管了地方抚恤赈灾。
纪炀不想张扬，一切等官职确定了再说。
韩潇望着通向潞州城的官道，久久不能平静。”
按照常理来说，大家都是今年年底考核过了，这才综合考虑调到扶江县。这只是潞州城，你们骑着马一日便到。
所以这会还是道：“下官听潞州府衙的安排，去哪都一样。”平安驾着车，车上的江小子江乖乖同样往回看。”
纪炀想想：“租吧，虽说在潞州城还要待几年，但总归要走的。”
纪炀微微点头，走出衙门正门，看了看街道上的各家店铺陆陆续续点起烛光，各户人家也升起炊烟，轻声道：“扶江县，便交给你了。
纪炀还留了留：“要不然稍微歇两日, 等等再出发。
第60章
五月二十一, 终于到潞州城。
怪不得能在丰邵县这个上县要六年知县，确实厉害。
换了其他人，小吏肯定不会说这么详细，但谁让这是纪炀。
也是，都传到扶江县了，何况这里。
小吏一边领着纪炀进门，一边介绍里面的情况：“今年一共有两个知县从下面升上来，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丰邵县的黄志帆黄大人。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百姓低声哭了起来，知县大人去潞州城的第一天，便让他们难过至此。”
主要还有银子在, 王伯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几千两银子，纵然在潞州城，也很够花了。”
这话说到众人心坎，场面慢慢热络起来，同时掩护知县大人离开。
章善从汴京而来，在那至少待了一年，自然明白这些事。
刚来，大家还有些兴奋，留着平安带着大家一起收拾东西，纪炀领了凌县尉一起出门。”
“有这条官道，离得这样近，他们回头去潞州看我们。”
纪炀点头：“好，我肯定努力，到时候汴京见。
此时的扶江县城门处，红着眼的江历帆江海城送他们离开。
他这人聪明能做事，还不贪功，甚至进退有度。”
守卫找了门里的小吏领着，那小吏见到纪炀也十分亲热。
想过他想低调，没想到低调到这种程度。
左迁也是贬职的雅称。
升官嘛，要么有人脉，要么手腕厉害。”
“对，没错！这点肯定没错！
这县城的每一处田地，每一家房屋，都受过知县大人的照拂。再当知县大人的手下！
漕司怎么都是重中之重。
而滕显也在中途跟上，带着自己做出的葫芦器具，准备去汴京一鸣惊人。”
带着凌县尉跟丘益川，平安，纪炀去找玉县丞汇合，这次并未住官方客店，那边到底来往不方便，反而先在酒楼后面包了个小院。
估计也跟他们凌家湖兵士先祖有关。
扶江县那地方都能翻盘，何况这里。也去潞州城！”
“是啊，跟您说的一样，去汴京城的话，估计会哭着送，潞州城还好。
这边码头水路还算发达, 很快找到合适船只, 滕显准备立刻启程。
纪炀还未到侧厅，黄大人直接出门迎接，见到纪炀，亲亲热热道：“多亏纪大人，若不是您，我也不会提前来潞州城啊。
这里繁华程度虽然比不上汴京，可跟扶江县比，那就太不一样。
总不会那会都在运作吧？
纪炀却不会做这得罪人的事，明知道好几个地方都想要他，选了这个，那另外几个呢？
他们的县学，他们的作坊，他们的丰收，他们的运河。”滕显记住纪炀说的三四个名字，满口答应，回头一定请他们吃饭。”
“对了，我那几个好友，帮我请他们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