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不幽林中数百人都乱哄哄地道:“殿下,求求你解了我们的苦难吧!真的好了吗?谢怜按住他,道:“别动!!”
风信闻言一愣,道:“啊?他连衣上灰沙和血迹都没掸干净,灰头土脸的倒头便睡。”暗骂自己没事多嘴,枪打出头鸟,险些摊上个吓人的差事,缩回人群不说话了。”
谢怜四下望望,没见到值得注意的人影,摇了摇头,把毯子叠好放在地上,起身道:“走吧。!放心吧,不会浪费你的灵药和法力的。”
慕情道:“也不是我。我是体会不到这些病痛,可我如果不是真心想救人,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神官不做下来自讨苦吃?至于那条被切下来的腿,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忽然微微一蜷, 竟是脱离了身体后还在抽搐蠕动,仿佛是一个活物。你是殿下,你可是神,怎么会没有别的办法?可咱们还不是因为实在病急了,才乱投医的,有什么法子?谢怜清楚此时军中有多少将士都在背后议论他,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细小的声音了,因为慕情告诉他,今日,不幽林又送进来一百多个人面疫患者。
仅仅过了两天,谢怜再去不幽林时,一些医师告诉他:夜里,有十几个人面疫患者不停劝告,偷偷爬起来,有的用火燎了患处,有的用刀子割了皮肉。谢怜揉了揉眉心,对走近的风信道:“我不需要这个,你给那些病人送去吧。”
那青年痛苦至极,道:“殿下!我难道是在乎那些灵药和法力吗?这种事,不是本人再三求你,你就不要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又被锁住……迟到抱歉……
第86章 人面疫出土不幽林 3
“啊啊啊啊啊——”
那青年原本半昏不昏, 在谢怜切断了他左腿后,突然醒来,狂叫道:“我的腿!我来了!你怎么会给那莽人刺中?
这一场,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你……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救救我吗?”
那青年这才止住泪水, 睁眼道:“真的吗?
现在,最初那一批人面疫患者已经病发到极为严重的地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看,都要用厚实的白布盖住,否则看一眼都骇人。这不是我给你的。一名医师小声道:“殿下,依我之见,眼下唯一没试过的办法,就只有切了生长人面之处,看看能不能阻止蔓延……”
谢怜心中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道:“那就给他切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乱来!”
谢怜转头:“慕情吗?谢怜冲进去就四下游走救治,好容易走完了一轮,风信才和他走到一边,低声道:“殿下,今天在战场上怎么回事?正在此时,突然一人嚎叫起来:“殿下救我!”
经这个声音一提醒,谢怜也冷静了下来,道:“对。还有好几个,因为手法不当,失血过多,还闷在毯子里不敢做声被人发现,悄没声息地就死了。”
有人恐惧地道:“还要再观察多久啊……等不了了,再等……再等这个东西就要长到我脸上去了……”有人则豁出去了:“我愿意冒这个险!大概是哪个住在隔离区的信徒吧。
永安死了不少人,仙乐皇城这边也没好多少。”
他心里是带着事走的。我刚才才回来。”
谢怜查看他腰侧, 见人面并未爬上来, 双眼一亮,喜道:“好了, 停住了,没再扩散了!你敢,我就代医师动手;你不敢,我便不动手!换了别人,可以说是勉强胜利,但对谢怜而言,这,绝对就是一场败仗。我不是说过现在还没有确定这样到底能不能根除疫毒吗?”
谢怜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哑声道:“……当时不能再等了,他不答我,医师也不敢下手,总不能就干看着任由疫毒扩散,总得有个人出来拍板说到底该怎么办。现在还不能确定,还需要再观察。我的腿!谢怜一手按住那青年,问一旁的人:“他这条腿还能动吗?!”
一旁有人失控了,道:“没有?慕情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你怎么就直接把他的腿给切了?”生怕真被截了肢,可又不敢抱住自己那条畸形的腿。”
谢怜跪在血泊之中,一身白衣血污斑斑, 奋力按住他,道:“没事了!谢怜一扬手,火光大起,那腿被烧为一团漆黑的焦炭,那青年惨叫道:“我的腿!另一人又道:“太子殿下,你要是救不了咱们,咱们就只好自己救自己。”
谢怜已经竭尽全力施法,然而,那青年这条腿可以说是已经病入膏肓,毫无知觉了。它们是活的!他低头望去,果然,这青年腿上密密麻麻的数十张人脸,有好几张口里都喊着草叶,有的,还在缓缓咀嚼!”
这人虽然没明着顶他,语气却阴阳怪气得紧。?”
那青年忙道:“不要啊!医师,给他止血!”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双拳握紧,骨节咔咔作响,半晌,突然一拳打在一旁一棵树上!我刚才觉得腿很痒,好像有什么草在扎,然后我,我低头看,我看到那些东西……它们的嘴,一张一合的,在动,在动啊!那医师也连连摆手,道:“殿下恕罪!居然也生出了这种护体灵气,而且,还是极为罕有的那一种——君王之气!”
谢怜登时毛骨悚然。谢怜一咬牙,另一手拔出剑,道:“我问你,你敢不敢赌?”
谢怜道:“对不起,没有。”
众人前赴后继地对他跪拜起来,谢怜被他们供在中央,虽然为难,却是不敢大意,道:“请各位先起来。如果一段时间后,此人没有复发,我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大家……”
好容易安抚了人群,作了诸多承诺,把那断了腿的青年带到别处安置了,谢怜坐到了一棵树下。”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信徒的面发这么大的火,众人皆低头不语,噤若寒蝉。
短短一天,又是一百多个!!他这条腿里面不知还长了什么,太重了,根本拖都拖不动。嚎叫的正是那日给他送伞的青年,他长人面的部位是在腿上,然而并不敢抱着腿,只狂踢那条腿,死去活来。我真是……”
风信难得面带了忧色,道:“殿下,我看你还是歇歇吧。
这是他首次失利,并且,虽然郎英还是不敌谢怜,负伤撤离了,但许多人都看到了郎英刺中他的那一幕。它们在吃草!谢怜心中实在生气,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说着说着,冷不防一人道:“太子殿下百毒不侵,病痛在我们身上,又不在您身上,你当然说我们乱来。!?谢怜一听,血有点儿往脑上冲,道:“你说什么?!”
几个医师手忙脚乱, 慕情看不下去了,道:“你别昏了头!万一你切了他的腿还是没用,到时候他恨的就是你。”
谢怜方才是热血上涌,现在则是如坠冰窟,心道:“……这是什么话?”
谢怜不想对他说郎英身上那层连神官也无法触犯的君王之气,无奈苦笑。
可是,眼看着这些“活”的人面就要扩散至这青年全身了,难道他就这么看着?”上来取出一只小药瓶, 淡淡的烟气流出,鲜血缓缓止住, 谢怜也给这青年伤处渡了一层灵光。不一定的,万一他过了一阵再复发了该怎么办?”
谢怜一口气也来不及歇,冲了上去。
那树咔嚓应声而断,众人都吓了一跳。你真的脸色不太好,这边我们先帮你顶着。”
那青年恐惧万分,抓住他,道:“殿下!而且,一直在往上长,就快长出这条腿,到腰上来了。
若在以往,没人给他搭一座香帐、设一张牙床,他是决计不会就这么躺在荒郊野外的泥巴地上的,但眼下实在是没精力去折腾那些劳什子了。”
在不幽林的人都要全副武装,以绷带和披风把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一旁干活的似乎是个少年,道:“殿下,不能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却在不远处道:“别乱来!”恰在此时,林中又有人哭喊起来,风信和慕情便去看怎么回事,谢怜发了会儿呆,就在地上躺下了。
谢怜不敢细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忽觉胸口一凉,却是郎英的剑,刺了过来,穿胸而过。我也没把握,万一切了也不行……还是不要冒险了!”
人群齐齐倒抽冷气,蠢蠢欲动,有人立刻直接嚷开了:“殿下,请您也帮我救治吧!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风信远远叫他,谢怜惊醒,猛地起身,感觉身上什么东西滑落了,低头一看,竟是一张打着补丁的破毯子,不知是谁在他休息时给他盖上的。”
说这话的人立刻不知被谁按下去不做声了,然而,并不是风信和慕情阻止的。”
谢怜也觉得有点撑不住了,缓缓点头,道:“好。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就回去了,不能走太远。殿下,救我!而很快,他所担心的事就发生了。!我分明是怕截肢无用才阻止,为何说得好像我站着说话不腰疼?然而,透过白布也能看清身体轮廓上凹凸不平的东西。
许多病人都尖叫起来,人群骚动,全靠风信慕情和众士兵勉力压制才没有暴|乱。”
那人说完就缩,找不出来了。
谢怜刚下战场便听到这个噩耗,站在数百人中,看着地上那些鲜血淋漓、嗷嗷痛叫的病人,终于发火了:“你们为什么不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