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太爷瞧见白姨娘，立刻问道：“你可去见过桂姨娘？

　　“郎中？

　　其他两房能经常出去找些油水吃，他们三房没钱，姨祖母偶尔会偷偷塞给他一点银钱，但时候不多，应该是怕祖母祖父发现，所以还是饿着的时候多，自打来了边陲之地，他从来没闻过如此香的饭食味道。

　　痨病可是传染性很强的病，虽不比瘟疫恐怖，但也是他们郎中比较害怕的病。

　　所以这帕子上其实就是牙齿上出的血。”

　　“这，这……”老郎中脸白冒汗，“我，我先出去同你们家的家主说声，看看给你抓点什么药吃吃吧。”

　　老郎中说完，拎着箱子跑了出去，来到院中，老郎中脸色也不甚好看，耳房这老姨娘的病，症状跟痨病一模一样，看她在这么大的宅子里都住耳房，也没其他奴仆，还是个姨娘，可见不受家主待见，应该是经常干些劳累的重活，劳累过度容易得痨病。”最后还补了一句，“老爷放心，我这几日都没去找过桂姨娘。”

　　闻老太夫人没忍住，耷拉着老脸说，“要是痨病，开药有个什么用，说不定还会传给全府的人。

　　等把人接回来，好好调养，这点药性很快就能散了。

　　这几日，因为桂姨娘咳嗽的厉害，闻老太爷怕她做饭口水给咳进去，都不允她进厨房，就守在耳房看大门。

　　就是让她装痨病，当然，痨病又如何装得像，等郎中来诊了脉，看了症状就知不是，所以必须真正有痨病的症状，才能骗过郎中，骗过闻家人，让闻老太爷肯写放妾书让她离开。”

　　白姨娘瑟缩的点了下头。

　　这法子女儿说是玉娘想出来的, 问过玄哥儿, 玄哥儿也觉得可以。这都咳了快一个月，抓了几副药吃也不见好。”

　　桂姨娘点点头。”

　　总不能让全府的人陪着染上病吧。

　　桂姨娘瞧见帕子上的血却并不怎么惊慌, 女儿之前就告诉过她，说用了那药膏，除了这些症状，牙齿也会稍微有点出血, 都是正常的，让她别担心, 等回了裴家后，药膏不用了, 养上些日子, 药性散开就没事了。年前不小心吹了风, 一直很不舒服, 前些日子也请了郎中瞧过, 说是染上风寒，抓了几副药吃过也不见好，咳嗽还越来越严重, 感觉我这心都要给咳出来了些。

　　那可是痨病啊，恐怕老太爷跟老太夫人根本不会管，说不定还会让人把桂姨娘给丢出去的。

　　其实许沁玉也有点担心这药伤身体，但四哥说只要停用症状就能立刻消失，所以不用担心，但肯定还是会有点点伤身的，是药三分毒，可真要桂姨娘继续待在闻家被蹉跎，怕是连一两年都活不过的。”闻老太爷怕外人说道，“哪有得了病就把姨娘扔出府的，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胡闹。

　　但她不能明说，她只是让白姨娘不要担心她。”又跟白姨娘说，“你嘴巴可给我严实点，一会儿二姐儿回来，别跟二姐儿说她姨娘得了痨病。

　　他又忍不住问郎中，“真是痨病？

　　许沁玉听她提过一嘴，说桂姨娘最近咳嗽越来越严重，症状已经有些明显了。

　　而许家，桂姨娘咳嗽越来越厉害。

　　闻老太爷子被白姨娘这话给呛的不行。

　　这瞬间，白姨娘隐约有些明白了，她们相处三十多年，比很多亲姐妹的感情都要好，她们互相搀扶着过了这么多年，她大概知道桂姨娘的意思，可能还没想通其中的关键所在，但她却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沁玉心里清楚，应该是桂姨娘的症状显现出来，闻家请了郎中以为桂姨娘得了痨病，现在肯定不愿意继续让桂姨娘待在裴家。

　　闻顺成不想去，但祖父也发了话。

　　院中还站着白姨娘，见到郎中出来，急忙过去问，“郎中，我家姐姐身子没事吧？”言外之意，她不会被传染上的。

　　当然，这也是商量好的，让闻家以为闻氏对桂姨娘越来越不上心。

　　见白姨娘神情，桂姨娘便知她已经从郎中口中知道自己得了痨病的事，可她还是进来了。

　　闻老太夫人不想让大房二房的人过去桂花巷那种地方喊人，就喊了三房的庶出孙子闻顺成跑一趟腿。”

　　说完，她去看闻老太爷，“老太爷，这要真是痨病，可怎么办呐。

　　听见敲门声，她过去看了门，发现是个半大小子，她认得，闻家三房的，但具体叫什么她不太清楚。

　　闻老太夫人都要被桂姨娘的咳嗽烦死了。

　　闻老太爷心中彻底信了桂姨娘就是痨病，应该是流放路上辛苦，来到这里后也没好好歇息，所以才拖成痨病的。

　　桂姨娘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坚定的看着白姨娘，“妹妹，你放心，我没事的。”

　　白姨娘支支吾吾，“老，老太爷，郎中都说姐姐是得了痨病，我，我又哪里敢进耳房，就站在外面问了两句，桂姨娘就一直咳嗽，没说上两句话，我这就过来了。”

　　说了这么久的话，桂姨娘又开始咳嗽起来, 咳的太狠，她拿着帕子捂着嘴，等从嘴边移开帕子，帕子上赫然是几点血迹。”桂姨娘捏着帕子有些害怕的模样，“咳，咳，我，我这怎么还咳血出来了？”

　　二姐儿就是闻氏，她在闻老太爷的闺女中排行二。”

　　闻老太夫人不依不饶的，闻老太爷被闹的头疼，最后喊，“那就去把二姐儿喊回来，先把桂姨娘接去裴家住一段日子。

　　闻老太夫人朝地上呸了口，“那二姐儿也是狠心，这都有些日子没来，之前还经常借着在府里浆洗衣物看她姨娘，自打知道姨娘得病后就来得少了，果真是久病床前无孝子。

　　玄哥儿会医，弄的那些药膏她贴在腋下，就会出现痨病的症状，但并不是真的得了痨病，只是症状一模一样。

　　没办法，闻老太爷又掏银钱请了另外个郎中上门给桂姨娘治病。

　　但见这样，恐怕是不想写放妾书，想让闻氏把桂姨娘先接回来。

　　闻氏最近也就偶尔才过去闻家浆洗下衣物，每次浆洗完衣物，稍微陪桂姨娘待一小会儿就离开。

第37章

　　桂姨娘见郎中脸色都变了, 咳嗽了两声问道：“咳，咳，郎中，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闻老太夫人急得不成，“老太爷，这可如何是好啊，还是赶紧把桂姨娘送走吧。

　　到了正院，闻老太爷跟闻老太夫人都在，两人脸色何止是难看，简直是又惊又怒还气，应该已经从老郎中口中得知桂姨娘的病情。”许沁玉问。

　　等老郎中过去闻家老太爷那边，白姨娘没有任何犹豫，过去耳房，见桂姨娘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病歪歪的，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还问了祖父为何要去寻姑母，祖父没告诉他，让他别管，赶紧去把二姑母叫回来。

　　郎中当成普通风寒治疗的，症状也有点像，但吃了几副药下去，桂姨娘咳嗽却不见半点好，半个月过去，桂姨娘甚至咳的越来越严重，两颧发红，还总出汗，胃口不好，形体比之前又消瘦不少。

　　白姨娘道：“不管如何，你都先好好歇息，我过去前院瞅瞅。”

　　他今年也有十三，半大小子，府中吃食虽难吃，为了饱腹也吃不少，但没什么油水，吃完就饿。”

　　这会儿是未时，许沁玉正在院子里煮鱼丸。”

　　老郎中低声说了两句话，白姨娘也跟着变了脸色。

　　白姨娘没怎么跟裴家人相处过，自然不相信裴家会把一个得了痨病的病人接回家。

　　等那郎中也从耳房过来，脸色就跟前头的郎中差不多，最后得出的结果也是痨病，症状和脉象都差不多。”

　　闻老太爷不说话，最后送走郎中又去请了另外个郎中过来给桂姨娘诊脉。

　　郎中又是诊脉，又是望闻问切，最后得出诊断，脸色都有点变了。

　　白姨娘离开时，从九曲回廊上慢慢朝着正院而去。

　　闻顺成闻见这香味，馋的直吞口水，“我是成哥儿，闻家三房的，四嫂，祖父让我来喊二姑母过去一趟，好像是桂姨娘生病。

　　瞧见帕子上的血迹, 老郎中额头上的汗都直冒。

　　“你是闻家的？”

　　老郎中点点头，“症状跟脉象都八九不离十，老太爷若还是担心，不如再找个郎中来给府中姨娘瞧瞧，我这先开药方，抓了药回来吃着试试吧。”

　　白姨娘聪慧，她知道白姨娘能够看懂她的意思。

　　闻家就知道二姐儿跟裴家住在桂花巷。

　　要是裴家也嫌弃，桂姨娘以后该怎么办啊。她怎么样了？

　　闻老太爷也被桂姨娘咳的有些受不住，嫌心烦，就出了银钱请了郎中来。

　　闻顺成跑到桂花巷，他不清楚二姑母家具体位置，但巷子里问了声，人家街坊热情告诉他，“朝着巷子里头走，院子里头冒着热气，闻着最香的就是。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朝着院里的大锅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