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俞沉不说话,她便准备开门出去。
好一会儿,他伸手接过来,开口时声音掺了些哑:“好,小叔叔收下了,我们家小明烟真厉害。
那天周五,舒明烟放学后一直没见慕俞沉回来,晚饭也不见人影。
她明明知道他就在附近,还若无其事装不知道,当他不存在。”他问。
先前在饭局上他护着舒明烟,今天在竹林里,他又一直盯着舒明烟的方向看,李导应该是瞧出端倪了,故意安排的。
她是按照李导的吩咐进来放东西的,就算撞见慕俞沉,也没必要躲,顶多表面客套两句就是了。
但慕俞沉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仍旧自己想办法。”
慕俞沉看着挺正经的,居然有给人起外号的毛病。”
慕俞沉轻笑一声,食指的指腹点了点她的鼻尖:“小怂包在我面前突然不怂了,真有点不习惯。”
慕俞敛着眉头若有所思。
说是五点半起,他今天早上五点二十醒过来,旁边的人就不见了,连句话都没留给他。”
舒明烟舔了下唇:“也没有都,就偶尔会有人这样叫,因为我年纪小嘛。
慕俞沉看她一眼,懒洋洋勾唇:“不是你说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的事?
直到凌晨一点钟,慕俞沉才满身酒气地回来。
他来的时候,她配合他去做恩爱夫妻,乖顺的不成样子。
他说鹤莲岛确实是高风险高回报,如今风险已经被慕氏承担大半,这时候只要有人愿意继续为鹤莲岛投资,后面很快就能运转起来,未来收益可期。
如今好不容易见面,她一心想着躲他远远的。
舒明烟道:“小姑姑去医院陪爷爷,小柚子和容姨都睡了。”
没有等慕俞沉回应,舒明烟打开导演休息室的门,疾步出去。”慕俞沉重复着她的话,幽幽叹了口气,“哝哝,你这样说,我岂不是很失望?”
慕俞沉眉眼憔悴,听到这话难得弯起唇角,在她发顶轻轻揉两下。
她怕再晚一步,会控制不住心上的委屈,在他面前暴露脆弱的一面。”
舒明烟摇头:“有小叔叔在我就不怕。
慕柏威做慕氏集团总裁时,不顾家人的反对,大力开发鹤莲岛,结果倾注的财力太大,导致整个集团资金链断掉。长期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爷爷已经在医院了,我不想你出事。
后来想着到剧组参加开机仪式能看见她,谁知人还没见着,他就听见别人殷勤地喊她小舒妹妹。”
舒明烟小声辩解:“可我不是来找你的,躲了反而更像做贼心虚。”
舒明烟狐疑地回头。”
她要离开时,慕俞沉想起什么,叫她:“小明烟。”
本来在剧组已经听习惯了的称呼,如今从慕俞沉嘴里喊出来,声音懒洋洋的,透着几分莫名的缱绻。
他若是走了,她也能把他忘的干干净净,好像他不曾来过。”她跑着去厨房。”
“你们剧组的人都这么叫你?”
慕俞沉把那杯醒酒汤喝下去,舒明烟主动接过杯子:“那我先上楼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计较这些的时候:“我真的该走了,在这里待太久会被人怀疑的。”
七年前,慕俞沉扔了她的东西,骂过她最诛心的话犹在耳畔,过去再久都不会被遗忘。”
“没事。
她好像也不需要他陪着。
她这几年努力装作不在意,可慕俞沉今天说这话,她还是会有深深的刺痛感。
舒明烟把醒酒汤递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马上就要读高中了,升学压力多少还是有的。”
舒明烟怕他不要,原本还有点忐忑,直到听到这话,她舒心地笑了。
“其他人呢?
捧着一杯醒酒汤折回来,慕俞沉在沙发上坐着,正拿她的试卷翻看:“小明烟,这么晚还在学习?
昨晚到现在,她甚至没问过他一句,他这次来能在童城待多久,又能陪她多久。
舒明烟慌了一下,担心有人进来,不安地挣扎。
脚步声渐渐走远,舒明烟悬着的心才一点点放下。
慕俞沉心上突然闷闷的,垂眼看着她:“哝哝,我一会儿就走了,半个小时后去机场。
工厂罢工,鹤莲岛上的民众聚众闹事,整个慕氏危机四伏,大厦将倾。”
“不小吗,我才刚大四,明年才毕业呢。
慕俞沉眯了眯眼:“李导让你自己送进来的?
走到门口,她给慕俞沉打招呼:“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表情,似乎在透过他去看另外一个人。”舒明烟推开了他,唇角绽放一抹浅笑,“现在是工作时间,我真的要回去了。
她眼睛四下乱看,不敢跟慕俞沉的目光对视,随口胡诌:“有点忙,没来得及。
之前叫她小书呆,小呆子,小呆瓜,现在又喊她小怂包,不知道背地里到底给她起了多少个外号。
为着这个,他早出晚归去拉投资,忙的不见人影。
“小叔叔,你醒酒汤还没喝,要凉了。
记忆如同泛黄的胶片,随着转动的齿轮在她脑海中一点点拼凑成画。
她就那么一语不发的,直直盯着慕俞沉,漆黑的眼瞳里有情绪翻涌。
她回头:“刚才……”
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觉得还是不问了,只默默把莲子心茶放在桌上。
本来嘛,他俩应该也没到这个地步。
第31章
慕俞沉被她盯的神色微顿,薄唇翕动两下,话语里难掩担忧:“哝哝,你怎么了?
慕俞沉把人箍的更紧:“小舒妹妹,有时间跟别人说笑,怎么不回我微信?
慕俞沉承认,他还真有点想欺负。”
“你年纪小?”
不知道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假,慕俞沉却难得心里舒服了些。
炽亮的灯光将室内映得如白昼。而且,我想做着题顺便等你回来。
她示意手上的莲子心茶,跟他解释来这边的目的。”
慕俞沉看着她递上来的钱,心上沉甸甸的,眼尾在灯光下泛着些许红晕。
舒明烟突然觉得心弦被人撩动了一下,脸颊登时有些红。
——“舒明烟,我轮得到你关心吗?
慕俞沉看到她,打开了客厅的水晶灯。”
她声音轻软,可怜兮兮的,好像再不放她走就是在欺负她。”
那时候他喜欢叫她小明烟,全家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
“好。
为了节约,舒明烟只在客厅亮了一盏小台灯。
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放开她:“自己去把茶叶放桌上。”她有点为刚才的反应而懊恼。
“你拽我进来干什么?”
慕俞沉倚着靠背,视线扫过这偌大的房子:“小明烟,小叔叔拉不来投资,你不担心有一天慕家彻底倒了?
她自己都莫名其妙跟着心虚了起来。到时候这套宅子也会卖掉,我们无处可去,很可能要睡大街。”
舒明烟应声走进去,余光注意到地上有摔碎的瓷盏,还有一滩水渍和几片泡过的茶叶。”舒明烟急忙否认,甚至还愣了两秒。
舒明烟抬头,看见他眸底染起星亮:“小叔叔,你回来了!”
慕俞沉看看时间,快一点半了:“很晚了,你也回房间睡吧,卷子明天再写。
与慕俞沉擦肩的一瞬间,舒明烟腰肢被他扣住,人被迫贴到了他的身前。”
她翻开茶几上的书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找到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沓。
回剧组时,舒明烟没有心情去管别人有没有发现她和慕俞沉的关系。有人来了,我带你藏起来还做错了?”
舒明烟缓缓掀起眼睫,并没从慕俞沉脸上找到半点失望的痕迹。”
“我煮了醒酒汤,去给你端过来。”
舒明烟神色稍怔,诧异地抬头:“今天不是周六吗,你还有工作?”
“没有啊。
如今这么被他扯进来,本该坦坦荡荡的事,突然搞得有点像……偷情。
应该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小叔叔,你看我作文大赛的奖金发下来了,有六千呢,今天容姨陪我去领的。
慕家经济困难,家里大部分的佣人都被遣散了,只剩下容姨,偌大的老宅清清冷冷的。
他双手捧起女孩精致的脸蛋,指腹摩挲她脸颊的肌肤,轻轻道:“舒明烟,等你主动关心我一次,可真不容易。”
明亮的光线映着她满是真诚和关切的小脸,慕俞沉喉结动了动,忽而道:“最近心里是不是很害怕?”
舒明烟身形稍僵,脸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在她眼里,他要走要留都无关紧要。
慕俞晚为了救慕家,不得已答应老爷子的安排,同意和简季白联姻。
于是她拿了习题卷在客厅的茶几前,一边学习一边等他。”舒明烟递过去,“全都给你。”
舒明烟被他点的鼻尖微痒,躲了躲,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又给我起外号。”
慕俞沉扬眉:“你在暗示我年纪大?”舒明烟乖乖收拾起自己的试卷,“小叔叔,你记得喝醒酒汤,别熬太晚了。
她忽而抬眼,沉静的眸子凝向他,一改往日的乖顺与怯懦,脸上少见的认真。
想了想,她又关切开口:“工作很忙吗,最近天气挺热的,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小叔叔,你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可以养你的。
但很快舒明烟觉得不对。”
舒明烟点头:“他在忙。而且我也能赚钱,我今年拿了好多奖学金,上个月我参加全市的作文大赛,还拿了一等奖。
她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对自己的年龄很在意,自卑了?”
舒明烟想了想:“我爸妈留的房子还在呢,如果真没地方去,我们可以去那里,我不会让小叔叔睡大街的。”
舒明烟这才想起,慕俞沉大老远过来陪她过七夕,她都没问过这个问题。
她小小的身影趴在那,托腮对着一道题冥思苦想。
她不知道慕俞沉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是来找我的?
慕俞沉显然因为那个女演员,发过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