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问。她道：“这是提前过年了？嫁人有什么好？不仅有程老爷夫妇、程家大爷一房，还有二爷、三爷，坐了一屋子的人。
穿过垂花门，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寒酥生生顿住脚步，脚下湿滑，上半身仍然往前倾，几乎撞进他的怀里。我随舅母刚进宫，就被五皇子召见。奴婢实在不该违了表姑娘的意思向您禀告些什么，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三夫人转头，重新将视线落在程家大夫人脸上，她目光如刀地盯着她：“嫂子带酥酥进宫之前，可有告诉过她打着什么主意？
三夫人回到程家的时候，一股带着喷香的暖意拂面，和她来时的风雪之地宛如两个天地。在父亲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用的时候攀一攀姻亲关系，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认也不认！
“姨母，这样挺好的。我……不小心划伤了脸。”
程老爷“啪”一声摔了筷子：“放肆！每晚抄书时用纱布缠紧了伤处，等纱布解下来全是血……”
三夫人盯着寒酥，质问：“我是缺你钱花了吗？”
三夫人一下子站起身，直接伸手去掀寒酥遮脸的帷帽。不过希望能面上好看些，出面给孩子说一个看得过去的婚事，你们就这么糟贱人？
——袖子半遮着她的手背，露出一小截她手上的纱布。”兜兰哭着说。”程家大夫人诧异地看着三夫人满头满肩的积雪，再瞟向她明显愠怒的脸庞。”
三夫人低头，看着寒酥搭过来的双手。
“您别生气。”
兜兰道：“表姑娘的脸……”
寒酥轻叹，打断兜兰的话：“姨母，劳您费心，只是不需要去苏家打听了，日后也不用再为我的婚事操心了。”寒酥扯起唇角笑了笑，“本来也挺好的，能嫁给皇子已是我高攀。要不是舟车劳碌，姐姐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
她压着怒意转身走进风雪，脚步匆忙。”
程老爷皱眉，明显不愿意提那个不孝女。
寒酥明明一直平静，可听着姨母微哽的声音，她的眼圈立刻红了。
“表姑娘，您责罚我吧。”
“我今儿个就放肆了！”
三夫人没动，有些怅然地说：“小时候也这样，腊月底就一大家子热闹起来。不过一辈子相夫教子，我宁愿多陪陪姨母和笙笙，多做些旁的事情！再不说我去打笙笙了！你们个个摊着人命！姨母这样子完全劝不住，她只好拿了帷帽戴上，然后匆匆走进风雪去找姨丈。我说，我说……和我们之前预料的一样，程家确实想给我说媒。
——求姨丈去程家接姨母。
兜兰道：“夫人，您当初把我和蒲英送过来的时候，让我们以后只需要把表姑娘当主子。”三夫人直接掀了桌子，哗啦啦一室杂声。
第30章
寒酥提裙跑进风雪，穿过抄手游廊往前院去。
在他身后还跟着府中的大郎、二郎，以及一众侍从。
三夫人震惊地盯着寒酥的脸，声音发抖：“怎、怎么弄的？卷着大片雪花的寒风迎面吹过来，吹着帷帽的轻纱轻轻贴在她的脸颊。”
三房的人笑着说话：“二姐快入座。”
“我信你这鬼话？
寒酥立在门口，泪眼相望。可是后来运气不好，五皇子要娶他人了，但是仍不愿放过我……”
寒酥伸手，双手握住三夫人的小臂，抬眸望向她。
三夫人拂开寒酥的手，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提声：“备车！”
程家大爷接话：“是啊，我和父亲都已经开始休沐，提前修养放松起来。
寒酥垂眸，声音低低地：“确实是我不小心。
寒酥现在哪里有心责罚她，她心里自责又焦急。
“孩子没了父母，理应回外祖父家，你们不养不管也就罢了。”
寒酥重新睁开眼睛，温和笑笑：“这不是手上伤着？”
话音落时，声音已哽咽。帷帽被扯下来的那一刻，寒酥闭上眼睛。她手上的伤之所以一直没好，就是因为受伤之后也没停过抄书。”
三夫人再次推开寒酥的手，又顺势把她往屋里用力一推：“在屋子里待着去！
“去哪里？
在封岌伸手扶她的前一刻，寒酥及时向后退了小半步稳住了身形。”
程老夫人有些心软：“淑玲，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三夫人心里更难受：“您口口声声说我和姐姐都是心头肉。
她知道姨母一定是去程家了。我本来也不愿意嫁人。
三夫人气急，使劲在寒酥的肩膀上拍了两巴掌，又口不择言：“你到底说不说？然后才知道五皇子原想娶表姐，表姐不愿，舅母有意让我替过去。
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程家人围坐在厅堂里，膳桌上摆着炙全羊、烤乳猪，和其他珍馐与美酒。结果呢？”
程家大夫人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她早有心理准备，坦然道：“她能嫁给五皇子是高攀，她自己也是愿意的。进宫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夫人怒喝一声。
因为太过愤怒，不慎跌了一跤，侍女们赶忙小跑着过去扶，却还没碰她，她先自己爬起来了，闷头大步往外走。我这个女儿，你们也不用认了！
三夫人吸了口气，吸了一鼻子香气。”
“还有……”兜兰吸了吸鼻子，“表姑娘不是总出门买书，而是接了活计，每日通宵达旦地抄书赚钱。”
寒酥眉心微蹙，唇轻轻抿起。一直没痊愈，始终不能很好控制力度。后来……”
三夫人厉声打断她的话：“我问你进宫之前、她被五殿下召见之前，你可告诉过她了？”
寒酥使劲儿摇头：“衣食无忧一切都好，姨母待我很好很好，我什么都不缺，只是闲不住而已……”
三夫人十分缓慢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酸楚与气愤，盯着寒酥问道：“你舅母对你做了什么？表姑娘这段时日出入都带着翠微，尽量瞒着我和蒲英，可我们不是瞎子傻子……”
三夫人狐疑地望了一眼寒酥，再看向兜兰，沉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三夫人讶然望过去。
“淑玲怎么突然回来了？”
程家大夫人心道果然为这事来的。”
她又突然望向父亲：“父亲，您还记得姐姐吗？怎么……怎么就把你逼到这样了？她已经是寒酥的人了，可是违了寒酥的意思向三夫人禀事，这是为侍者大忌。怪我贪嘴，削果皮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寒酥起身追出去：“姨母，外面风雪这么大，您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