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鼓着嘴使劲往上吹风，试图去吹插在发间的羽毛。

　　晏长舟之前还以为她是要把最好的果子留给自己，奇怪道：“怎么不吃包里的？”

　　傅杳杳有点心虚地别过脑袋去看云间的鸟，晏长舟重重叹了声气：“我给你买糖人, 带你看杂耍，还送你小包包……”

　　傅杳杳唰地一下转过头来，被他说得小脸通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从小包包里掏出两个好果果扔到他怀里, 好像在说：这下行了吧！吃过晏长舟给她准备的晚饭, 用手帕擦擦留在外面的普通果果，开始吃饭后水果。

　　晏长舟浅浅用术法探过，她的神魂破碎不堪，并不完整，被一道道黑色闪电强硬拼凑在一起，方才没有散掉。

　　晏长舟一言难尽：“你就把最差的分我？

　　而且他已经探过，傅杳杳现在这具身体是凡人，便不能像他们那般不吃不喝不睡赶路，估计还要慢上几日。晏长舟笑得更大声了。

　　傅杳杳听到他笑更生气了, 抱着自己的小包包恨恨地背过身去, 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她这才满意了，又抱着装着那只蝴蝶的瓶子玩。

第60章

　　晏长舟发现傅杳杳很好照顾。死而复生这种事就算在仙门也不算小事，何况是那种情况下的复生，她现在这个模样，要是被有心之人抓去就危险了。”

　　徐大婶心说，这孩子也舍不得自己呢，感动不已：“为什么不去仙门啊？那个最甜。

　　一路走走买买，傅杳杳起先还有些别扭，喜欢什么也不说，后来发现晏长舟付钱爽快，一副不差钱的样子，顿时变了脸，跟个恶霸似的，看中什么二话不说先抱在怀里，拿眼神嚣张地示意他付钱。

　　晏长舟哭笑不得，没想到她真实性格这么好玩儿。

　　晏长舟又带她上街去买路上要吃的干粮。”

　　傅杳杳很快换好衣裙出来，从小乞丐变成了小仙女。”

　　傅杳杳恶狠狠地说：“仙门坏！”

　　晏长舟说：“不去不去。”

　　晏长舟投降：“好好好，飞鸡，以后它就叫飞鸡。看看粉粉的裙子，又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裤，果断把裤子脱了。

　　好说歹说，她总算松开了徐大婶，被晏长舟拉过去的时候，还恶狠狠地威胁他：“不去仙门！

　　趁晏长舟不注意, 把最好的那一堆偷偷藏进晏长舟给她买来装玩具的小包包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那几个小的干瘪的果果推到晏长舟面前, 一副“带我摘果果辛苦了这个就赏你了”的小表情。

　　大的漂亮的分成一堆，小的干瘪的分成一堆，不大不小普普通通的分成一堆。她要是巴巴看着，就是喜欢，要是别过眼，就是嫌弃不要。

　　小孩子气性大, 忘性也大, 睡了一觉起来就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晏长舟又被逗笑了：“这个法宝叫路灵鸟。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不用背负祖辈的仇恨，就这么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本以为又是一场好闹，但谁看见漂亮裙子会不喜欢呢，小傻子也喜欢。

　　他突然觉得，她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她看到飞过的山头上结野果的树，闹着要下去摘果子, 飞行法宝也是说停就停。

　　傅杳杳跟个小乞丐一样，又脏又臭，头发都打结了。

　　她趴到边边上朝下看，晏长舟怕她摔下去，低声说了句“冒犯了”，然后扶住她胳膊。

　　晏长舟又难过又高兴，走过去喊她，她不理人。

　　换了新裙子，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城里的人再也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天天和乞丐抢东西的傻子，投来的视线只有对仙长的恭敬。

　　只要饿的时候给她吃的, 渴的时候给她喝的，想玩的时候陪她玩一会儿，她就很少闹腾, 一个人坐那玩自己的手指头都能玩大半天, 乖得让他有时候都会不自觉看着她笑出来。

　　除了吃的，什么风车糖人都很容易吸引她的注意力。飞机！”

　　傅杳杳瞪着眼睛，突然一把抱住她：“不去仙门！

　　主要还是晏长舟脾气温和，她想怎么样都依她。

　　晏长舟将放药的事交代给同门，打算先带她去破星宗找姜疏。

　　他惊出一身冷汗，好在立刻散出神识去找，很快就在转角的陀螺摊前找到人。晏长舟付个钱的功夫，转头人就不见了。不要再说了！之前徐大婶觉得，一个小傻子长得又漂亮，脏就脏点吧，越脏越好，省得有坏人惦记，便也没替她清理过。改日我也去画一个。摘够了果子，她用裙子兜回去坐在角落里开开心心地分果果。”

　　她又高兴地去摆弄她的玩具，一个一个分好，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百里貅的，这个是外公的，这个是罐罐的，这个是星垣的……”

　　晏长舟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如今这般模样已算好的，起码还叫得出他的名字，只是神智变得和小孩一样。

　　晏长舟站在营帐外，听见里头两个师妹嬉笑的声音：“她后肩上这朵黑色小花好漂亮啊！”

　　傅杳杳不服：“飞机！

　　飞行法宝从云彩间穿过，傅杳杳伸手去抓云，突然高兴起来：“飞机！修士一旦神魂受损，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

　　一旁的晏长舟顿时羞愧难当。等好不容易买完东西，坐上飞行法宝，傅杳杳本来盘腿坐在地上摆弄自己那些玩具，突然发现飞了起来，还越飞越高，眼睛和嘴巴都变成了一个O型。傅杳杳蹲在一群顽童中间，鼓着掌兴奋地看人家抽陀螺。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晏长舟决定暂时隐瞒她的身份。但破星宗在北危域，他现在却在西娄域，两地相隔万里，就算用飞行法宝赶路也得两三日。那装饰发髻的羽毛在太阳下熠熠生光，衬得她灵动如山中仙雀。他只好买了一个陀螺，这才把她哄过来了。

　　晏长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问她也不说话，只好每拿一个就看看她的神情。

　　晏长舟自小沉稳，言行举止都从容持重, 头一次这样毫无形象地大笑出来。

　　好在晏长舟只需一道清洁法术便能替她净身，又去找小师妹借了一套衣裙，让她们替她换上。

　　不知为何，晏长舟觉得这副模样的她比她是傅杳时显得更真实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