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季琛有工作,去阳台接电话。
打开门,经过楼梯,身后忽地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
“哟,回去了?”
“别的,你想都别想。”
他攥得很紧,像是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哪怕闻玥无法无天惯了,回家吃饭时,都不敢直视闻海的眼睛。
看见男人喉结滚动,浅色眼眸中是一望无际的暗沉,握住她的手也越来越紧。
闻岩脸色难看极了。
闻玥捂住胸口,为沉在心底的,那点似是而非的雀跃而感到惊异。”
闻玥看他一眼,夺过结婚证揣进兜里:“还行吧。
闻玥净身高一米六八,随便穿一双高帮鞋,都能垂眼看他。
闻玥动了动眼睫。
茫然,平静,还有什么?
苏妮时常会喊她回去吃饭,并让她带上季琛。
尤其是,这个男人表面温和,实际不少人在他手上吃过大亏,最后明面上,季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故而四处博得个君子名声。
说起最近的信贷市场,季琛点到即止,由着闻岩滔滔不绝,整个饭桌就只剩他的声音。
闻岩目光轻佻地从她腹部扫过,“果然和你妈一样的货色。
闻玥想,或许季琛当年真的只是无意之举。
她的右手边是季琛,再旁边是闻岩,对面坐着蓝心。”
闻岩噎了下,到喉间的怒意硬生生被咽回去,闻海也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闻玥低头吃饭,闻海时不时会说话,季琛温声附和,闻岩看他一眼,随之从鼻尖轻哼一声。”
闻玥扶着扶手回头,目光冷淡落于闻岩面上。
闻岩端着杯茶水,从二楼的茶室走出。
“你刚刚梦到了什么?”一进房门,苏妮便在她耳畔念叨:“你往后啊,不要和闻岩这么说话。
故而蒙在鼓里的苏妮,格外满意这个女婿。…雀跃?
他不提,自己也会提醒自己——
你这样的出身,够不上的。
未婚先孕这种事,无论何时面对长辈,都是难以启齿的。
闻玥看他那副普信样就觉得倒胃口,“啪嗒”放下筷子,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安静点?苏妮许久未曾见女儿,关心她的状况,母女俩回房间说私密话。”
闻玥和他吵惯了,倒也不轻易生气,只上下轻蔑地打量他:“你也和你妈一样的货色,三等残废。”
闻玥脱力般躺回去,转身背对着他,“我继续睡了。”
“阿琛这孩子,我看他长到大的,性子最是沉稳,待你比亲哥哥还好…”
闻玥漫不经心地听着苏妮的话,忍不住佩服季琛。”她忽地低声道:“孩子我生,你放了我吧。
但她心思敏感,记了好多好多年。
闻玥无奈看母亲一眼。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被如此当众下面子,问岩表情一沉,就在即将骂出声时,季琛缓缓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说:“闻总息怒,玥玥孕期身体不适,还请你作为哥哥的,多多海涵。他身高随母亲,对外宣称一米七五,但闻玥哪能不知他不穿鞋,连一米七都够呛。
季琛的气度和相貌都是顶尖的,眉眼是季樱和季淮的融合,既不柔美,也不过分张扬,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内敛和沉稳。”
但她也知道自己也睡不着了。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他并不敢真正得罪季琛。
“这就催了?
因着看见闻岩,闻玥的食欲都减了不少,一顿饭草草吃完。
当初季琛来闻家提亲,为他们未婚先孕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想,总不能自己一人孤枕难眠。
这食欲一上来,情绪也没早期那般波动。
而当她真将自己交出去后,他会不会又丧失了兴趣。
论闻岩的痛点,无非就是身高。”
男人握着她的手震颤一下,下巴被他捏紧,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我们下周就去领证。
看着他长到大,也没看出他的秉性。
而个头中等,五官平板的闻岩坐在他身侧,几乎衬得像个村夫。”
闻玥起身和母亲点点头。
一切,闻玥都觉得自己像被推着走。
索性翻身,直视他眼,面无表情地描述了几个梦境。
“那我就先回去了。
还得是他,瞒过这么多人。”
这话一出,闻岩的面色青了又白。
季琛这样的人,现在对她不过爱而不得。”他冷笑:“你一个戏子上位的女儿,配得上他?
心有余悸。”
看她满脸倔强的表情,苏妮叹口气,牵着她手低声道:“妈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闻玥,你凭什么觉得季琛真的会喜欢你啊?”苏妮笑着问她。”
闻玥唇线抿紧,嘴唇动了动,想说话,所有的词又咽回了口中。
“这闻家,以后还是闻岩说的算。
心情有些复杂。
闻玥轻嗤——他总是附庸风雅。
恰逢闻玥心情不错的时间,她随口应了下来,并通知了季琛。那就是他们正在自由恋爱,一时不察怀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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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提亲,领证。”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闹腾够了,到孕中期慢慢稳定下来,闻玥的食欲增了许多,每天变着花样点菜。学你妈一样,大着肚子嫁豪门?
手机嗡动一声,季琛发来消息,问她还要多久。
直到屋外天色不早。”
闻玥一进门便想出去。
翻开手中红彤彤的证件,她低头,看见照片上自己微弯的唇角,以及旁边满眼温和笑意的男人。
手中的结婚证忽地被人抽走,男人站至她身后,低眼扫了眼照片,“笑得很漂亮。
“能别说他吗?
“季琛。
苏妮又和她说了孕期的一些注意事项,这些于婉清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闻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季琛喉结动了动,手臂绕至她身前,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