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乌龟壳

第52/296章

”

  赵桓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瞪眼:“不要动手动脚。

  感觉到四周若有似无向她们这边投来的目光,贾氏脸薄受不住,托词身子不太舒服,离席而去。左右不过是隔房的婶婶,想让我做受气小媳妇儿,门儿都没有!”赵桓熙一脸佩服地看着徐念安。”

  徐念安故意道:“什么事啊?”

  五太太表情僵滞,一边暗恨自家女儿沉不住气不堪大用,一边暗道徐念安厉害。”

  殷夫人却不甚放心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能给她挨着一点,挨着一点就不依不饶地黏上来。”

  徐念安斜眼看他:“呀,将自己不争气的事实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来,你脸皮好厚呀!”赵桓熙把头一扭,丢下她跑到前头去了。”

  赵桓熙回身看看她,又看看手中字帖,“你莫不是想告诉我,我练这个字帖,就能让我母亲同意我继续学画画?

  少年不沾阳春水的手指白皙修长,少女不轻易示人的腕子白润剔透。”五太太不温不火地对邻桌的赵姝娴道。”

  五太太:“……”这话阴着能说,明着怎么说?

  徐念安回过神来,从书架上累累的字帖中抽出一帖《祭侄文稿》过来放在赵桓熙手边,道:“先不忙作画。”

  赵桓熙白皙俊脸霎时红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你先练一会儿字吧。”

  “你这张嘴真是讨厌!”

第14章

  慎徽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赵桓熙恍然:“你说得对,是我方才一时得意忘形,忘记了。

  “你好大胆,你怎么敢公然顶撞四婶婶,讽刺五婶婶,还气走了二堂嫂?

  殷夫人此刻看着五太太金氏那张像是生吞了蟑螂一样的脸,心里痛快得恨不得大笑三声。”

  “不必了,你不过就写得几个字,我来替你磨墨。

  徐念安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赞许道:“孺子可教。他烫着般倏然放手,抬头一瞧,身后一串丫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和徐念安。

  徐念安替他打圆场:“仁大嫂子就会打趣,三郎就不能既等娘亲又等我么?

  “娴儿,还不快向你堂嫂道歉?”

  “捷哥儿,他与一帮孩子在外头玩,突然跑来找我,说看到四婶婶和五婶婶都在欺负你,让我过去帮你。他也顾不得置气,拽着她的袖子一边往慎徽院的方向拖一边道:“我不管,你答应了的,不能反悔,我现在就去作画,你在旁边看着。既然在今日与我为难了,那就证明她们是存心不给你母亲面子,不给长房面子,既如此,我为何要给她们留面子?”徐念安背对晓薇她们,一边说一边冲赵桓熙使个眼色。”

  徐念安探头过去瞧着他道:“原来你想争气啊,那所谓的不喜欢读书,其实是因为读书比不过别人的负气之言咯?”

  “那你还说什么?

  徐念安偏首看着阳光下他脸颊上细腻可见的绒毛,兴味地问:“这么快传到西偏厅了?

  她走过去将一脸懵懂的少年推回书桌旁边,循循善诱:“做一件事,这处受阻了,便要从别处想想法子。”他自己跑去倒水磨墨了。”

  五太太:“……”

  殷夫人忙轻声斥道:“别胡说,公府姑娘的名声自然也不能放在嘴上随口说的,只是你五婶婶的规矩与旁人不同罢了!”

  徐念安嘴角勾起一丝乖巧温婉的笑容:“侄媳在家时常听母亲教导,说女儿家名声犹为重要,等闲不能乱说。

  赵桓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察觉到掌中触感温软细滑,握着很是舒服。今日是第一次有人替我母亲将她们驳回去,我母亲心里定然很高兴。”徐念安道,“不过二堂嫂确实是无辜受累,算我对不住她。

  赵桓熙朝她偏过脸来,低声道:“东偏厅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为何?而祖父最喜欢颜清臣这帖字。

  她不愿意,徐念安还不想给她机会呢。”赵桓熙飞快地磨好了墨,铺开一张宣纸,用玉尺压着,拿起一支紫毫笔,明润大眼询问性地向徐念安投去目光。”

  赵桓熙低头一看字帖名便嚷了起来:“为何练这一帖?此外湖笔徽墨,宣纸端砚更是不消细说,就连偌大的书架都是用红褐色的降香黄檀打造而成,让人甫进书房便因那沁人心脾的淡淡芬芳而心神一定。长房这新媳妇就是个属牛皮糖的吧?

  徐念安在他书房里慢悠悠地逛了一圈。

  徐念安与他一同站在树下,等到众人都过去了,才缀在后头慢慢往嘉祥居那边走。”

  赵桓熙心情极好,在徐念安身边一会儿折柳一会儿摘花的,口中道:“她们惯常喜欢拿我与桓旭堂兄作比来气我母亲,我母亲端着身份,加上我也委实不怎么争气,我母亲每每都只能忍气吞声不能驳回去。吃完饭,祖父把四叔父叫走了,看着很不高兴呢。

  “画什么好呢?纵然你堂嫂有再多不是,也轮不到你一个隔房的小姑子来教训。待蒙过母亲,再作画不迟。

  他羞恼起来,将丫鬟们赶到前面去走,自己和徐念安走在最后。

  赵姝娴自是不愿意,绷着脸僵在那儿,似乎还想再辩两句,被坐在她身边的四房嫡女赵姝彤给扯了袖子摁住了。

  赵桓熙拉着徐念安兴冲冲地穿过小院来到书房里,这才发现无人伺候笔墨。”

  “自然不能。

  他回转身问跟在后头的晓薇等人:“知一知二现在何处?”徐念安道。”

  偏厅里窃窃私语声四起,四太太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门前一个粉油大影壁,入了正门,左右是带耳室的东西厢房,中间一个小小庭院,正北三间正房,与两侧厢房有抄手游廊相连。”

  赵桓熙连忙点头,引得众人都开始发笑。”

  晓薇等人退下后,徐念安过去将书房的门关上,回身对赵桓熙道:“母亲既然不许你画画,那咱们行事便得小心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连我少不得要吃母亲的排头。”

  散席后,四太太五太太最先离开,殷夫人今天借徐念安之口很是出了口恶气,心情不错,和族里的堂妯娌小媳妇慢悠悠地走在后头。你不爱读书,新婚头一日便一头钻进书房,母亲知晓了能不好奇?我想起你叫我不要插手女人间的事,就说母亲在那边呢,用不着我过去。”

  徐念安马上抬头看向一旁的五太太,一脸的为难:“五婶婶,这堂妹的话,您说我是听得见呢,还是听不见呢?谁传过去的?”

  恰殷夫人送完了女眷回来,瞧见赵桓熙和徐念安在夹道里拖拖拽拽往慎徽院的方向去,疑惑地低声问跟在身边的苏妈妈:“不是说没成事吗?普普通通一个笔洗,看其釉色质地,似是前朝越窑秘色瓷。如今这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又是做什么去?

  旁人领教了徐念安的嘴上功夫,自是不愿意在这时候冒着被火力转移的风险替五太太说话,尴尬到极致的气氛中,五太太只得尬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是等你娘,还是等你媳妇啊?”

  徐念安看着他抓着她腕子的手。这妇人惯会拿人当枪使,自己隔岸观火,被人当面问得这般下不来台的,还是头一次。”

  徐念安乐不可支,赵桓熙这才知道又被她给戏弄了。

  “今日才是你我成婚头一日,她们但凡给长房面子,给你母亲面子,都不该在今日与我为难。

  摆设不多,但件件价值不菲。

  赵姝娴本来就气徐念安直接略过她的话不回答,此刻见她气跑了自家嫂子,更是怒不可遏,再次大声道:“堂嫂你还没回我的话呢!”徐念安不解。”赵桓熙絮絮地说。她刚刚是抬手去拍他后脑勺的,轻薄的袖子滑落下来,他这一抓毫无阻隔地握住了她的皮肉。

  “这帖字也太多了点,我要练个字少的。待会儿必然要使人来看你到底在书房做什么。”

  赵桓熙急道:“我又不是不想争气,可我读书就是比不过赵桓旭,那有什么办法?

  赵桓熙不太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按着徐念安的意思行事,“你们先下去吧。”

  赵桓熙跺脚:“你怎的这般健忘!”

  苏妈妈瞧着小夫妻俩的身影,道:“不管做什么去,只要三奶奶能拢住三爷,让他别再惦记那姓庞的就行了。”

  晓薇道:“回三爷,许是在二门上候着呢。”

  徐念安恭敬道:“媳妇谨遵母亲教诲。”

  赵桓熙道:“去叫。只见她诚惶诚恐地对五太太道:“五婶婶先别忙着叫堂妹向侄媳道歉,先说说侄媳到底哪里不是了,侄媳也好改正。”

  “但若是你能得祖父喜欢,祖父支持你画画,母亲便不会反对。我不要。

  到了嘉祥居旁边的夹道里,赵桓熙才想起还得求人帮忙找教画画的先生呢,于是在那儿等着徐念安,待她来了,腆着脸问:“上午说的事还作数吗?”

  殷夫人扫了眼五太太金氏赤红的双颊,满意道:“好了别说了,快吃饭吧,再说下去饭菜都凉了。

  徐念安并不阻他,只问道:“母亲不许你画画,你可有想过,若要继续学画,你要怎样瞒过你母亲?”大约在席上也喝了几杯果酒,红唇开合间,一股果酒特有的淡淡芬芳拂到徐念安脸上。简简单单一只插着花的粉青釉纸槌瓶,细看却是前朝官窑的。不曾想公府规矩竟与我家不一样,侄媳受教了,多谢五婶婶指点。”赵桓熙拿起字帖就要去书架上换。祖父听到我说话,很欣慰地看了我一眼,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来到芝兰堂前那株石榴树下时,见赵桓熙带着晓薇她们等在那里,跟在殷夫人身边的一位性格爽利的妇人大笑道:“哎哟,这不是熙哥儿嘛,在这儿等人呢?正房西耳室是赵桓熙的书房,东耳室连着穿堂,由此可以进入后院,晓薇晓蓉等大丫头和徐念安带来的宜苏明理都住在后院的后罩房内。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