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清璇从一滩血水中站起来,一颗眼珠滚到她的脚下,她漫不经心地踩了过去,轻蔑地笑了笑。毕竟清璇可是我们家最好看的、小野种啊。
只见她以为魂飞魄散的不化蟾,化成的脓水无声流入地面,仿佛会动。卞翎玉在这里,她不好意思伸手去揉,只得严肃着小脸,装作若无其事。
“怎么会这样……”不化蟾到底死了吗?”
眼神又不一样了。
第17章 阴毒
大殿灯火通明,狂风呼号,天幕压抑暗沉。不化蟾的毒液,没喷在自己身上,反而喷在了卞翎玉背上。她折腾了半天,明白这样恐怕不太行,要救卞翎玉,恐怕得赶紧找到涵菽长老或者卞清璇。
不管他有何古怪,他还知道要通知自己不化蟾是假的。
她记得自己把卞翎玉塞进柜子里时,他的眸子还仿佛要结冰,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似要掐碎她的骨头。”
他低声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有点凉。几个男子瞬间被砸倒在地,压碎肋骨,口吐鲜血。清璇保证。卞清璇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吗?
难怪后来他们落入陷阱,自己九死一生,涵菽也死了。”
清水村本来的面貌露出来——质朴的村落,大片大片池塘,塘中结着碎冰,天上也没有月亮。
卞清璇神情有一瞬恍惚,旋即轻轻笑了笑,低声道:“你们几个要代劳?”
几个男子破口大骂:“贱妇生的小野种!他全身都是血,还有不化蟾的黏液。”
好大的本事呀,令她回到了她母亲死的那一日。卞清璇睁开眼睛时,便看见这样一番景象。
黑夜中,他注视着她,低声道:“师萝衣。
她心里一紧,怕他出事:“我看看你的伤?”
“蒋彦。这是她前世不曾知晓的。
他不可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显得她以前真是个禽兽。
天幕漆黑,一个头上受了伤、身着玄袍鹰纹的男子,冷笑地带着几个不怀好意的跟班走过来。
她蹲在他身边,觉得氛围怪怪的,想起他方才的目光,甚至想要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古怪。
“不化蟾有两个元身。
师萝衣心中很愁。”她自觉地离他远了一点,希望他别害怕自己。师萝衣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卞翎玉难以支撑,单膝跪地。”
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惭愧地想起,上辈子的几月前,她伤害他时,也扒过他的衣服。
她以为卞翎玉不会再与自己说话,没想到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却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那个不化蟾是谁?把我们放开!你好好待在荒域,在那里乖乖驻守,有什么不好呢?
她收回手:“我带你去找涵菽长老。她并未在卞翎玉身上感知到仙气或者妖气。
最后卞清璇闯进来,半敞开的衣衫,还是他自己阖上的。他在她毫无所觉时,默默地看她。
“嘘!
蜃境骤然轰塌,富丽堂皇的蒋府消失不见,不远处就是一大片枯败的池塘。
那是一种分外安静、专注的目光。”
来人自称卞清璇的兄长,却长着和卞翎玉截然不同的脸。”
他们试图推开九州鼎,然而那鼎压在身上,仿佛无形的禁锢,比几座山脉还沉。”男子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嘲讽道,“父亲有那么多孩子,偏你的心最野。滚,滚开,大公子,大公子救我们!
他用折扇挑开卞清璇的衣襟,卞清璇跪下举着鼎,根本无法反抗或还手。
她沉吟着,笑眯眯从膝盖中拔了一块最锋锐完整的碎片下来,向那几个男子走去。”卞清璇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喊了,被人拖入这里,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话音落下,却不见卞翎玉回应。它会映照出人们内心的渴望,在美梦中将人蚕食鲸吞。师萝衣难得有些头疼。
师萝衣讪讪收回手,脸颊后知后觉染上红晕。”
少女救人心切,并未想那么多,去解卞翎玉的衣衫。
他们惊怒地看着她:“你疯了!师萝衣抬眸,却对上他的目光。师萝衣没再坚持看他的伤,她意识到,不管那是墨汁还是毒液,作为只会砍人的刀修,她都无能为力。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围住她。她肯定给卞翎玉留下不可磨灭的恶劣记忆。师萝衣连忙扶住他:“你别动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帮你看看伤。”
“哦。
师萝衣也说不清为什么,她与卞翎玉见面时,十次有七八次,他都是在生气。
没有荷花,也并非夏日,冬日的寒冷猝不及防袭来,师萝衣打了个哆嗦。”
欸?你看,想害死兄长不成,还成了这幅模样,哥看着也很心疼啊。
“……”师萝衣难得脸颊发烫,有些尴尬。才触到他腰带,手被人按住。”
听他说确实不舒服,师萝衣下意识就想到这个倒霉鬼比自己还要倒霉,被气流掀飞还撞在了毒液上。
现在夜晚诡异得安静,她蹲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眼神怎么那样奇怪。”
他们的手,已经触到了她的衣襟,笑得放肆。他们涨得面红耳赤,也推不开分毫。”
他哼了声,拂袖离开,剩下几个男子,却并未走。纵然她杀了一个,还剩另一个危险地在杀人与繁衍!你的母亲,不过一个千人睡万人骑的下贱货,我母亲大发慈悲,把她收留在家中。
卞翎玉喉头动了动,莫名有些尴尬:“嗯。”
她抬眸,从他们眼中清晰地看见下流的□□。
晚风送来荷塘里的气息,带着些许泥腥气,不再是妖物的腐败恶臭。
她衣衫破烂,跪在破碎的琉璃之上,双手举着重逾万斤的九州鼎,全身都是雨水。
却又在她抬起头时,他的视线错开垂下。但她现在也看出他和卞清璇是不一样的人。那就先割舌头好了。
她们说不定能帮他疗伤。”
鲜血从卞清璇膝盖汩汩流下,她膝盖里隐约可见琉璃碎片。”
卞清璇从地上站起来,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她轻轻地说:“废物东西,连九州鼎都接不住,还肖想□□我?他们总算慌了:“你要做什么,疯子!
蒋彦啊,呵。
她也不急着出去,据她所知,蜃境并非噩梦。别担心,你们的大公子,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去陪你们。
“蜃境?
虽然卞翎玉脾气不太好,性子也冷淡。”
卞清璇眼中一冷,面上为难地道:“怎么就是不肯安静?
她不是丹修,只好用法决帮他勉强疗伤和清洁。
她当时不通人事,大致了解有这样的步骤,然而因为她对眼前少年并无情意,她解了他的衣,却并未解完,心魔驱使下,她敷衍到甚至没有俯身亲他一下,也没有碰过他的上身一次。少女犹豫了一下,关心地问他:“你很不舒服吗?
更糟糕的是,此时卞翎玉的状况看上去太糟糕了。
少女冷静下来,心中生出不少谜团,比如,桃木小剑是怎么回事?”
天幕沉沉,电闪雷鸣。
师萝衣也被打伤了,她胸口闷闷痛痛的,但好在是轻伤。
她心中有些沮丧,本以为不化蟾死了,所有人就安全了,可是不化蟾竟然有两个元身。这一次,他伤得那般重,她却意外发现他很平和。
“好好跪着吧,求求我母亲,说不定她能大发慈悲,给你那个贱妇母亲留一口气。卞翎玉又是如何得知不化蟾有两个元身?”
师萝衣愣了愣,旋即说:“嗯……应该是蒋彦。
“清璇啊,都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与我争。
卞翎玉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歇片刻,快天亮了,等天亮,我们去找清璇。
夜晚显得厚重却又苍白,师萝衣找了一块大石,让卞翎玉靠坐过去。此次穿云宗失踪在清水村的少宗主。身后几人目睹卞清璇的狼狈,都纷纷笑起来,目光在她身体上流连。原来是不化蟾的另一元身在作祟。或许,你再坚持一下,跪到父亲心软?
卞清璇也跟着笑,笑容靡丽,她将原本举着的九州鼎,轰然扔过去。”
“大公子心慈手软,不愿管教你,咱们几个倒是可以好好代劳。
“清璇,你这眼神,是不满大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