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与不信,皆看福主。这太清观的张道长是见微天师的亲传弟子,见微天师当年受皇家信重,掌预言之能,其弟子在长安贵族当中也颇有威望,他便特意来了这里。
永恩侯坐在道观小室内,静等着对面的道长批命。
“怎么会呢,我的八字舅父再清楚不过,这上头沈少将军的八字也是我昨夜——”连夜问来的呢。”
永恩侯吃了一惊:“极西之地?”青松将那批命书递上前来。
可早在先帝在位时,大烨朝便已将一位和亲公主送去西面,在这段姻亲的联结下,两邦和平交好了十几年,不曾动过一兵一卒,如今好端端的,怎可能突然再送去一位?”永恩侯皱眉点点头,“我就说这段姻缘不好……那她命里的正缘在哪里,何时能来?这怎么可能!”
同一时刻,沈府东院。您与郡主既然要说亲,合婚帖上照规矩本也是要卜过八字的。”
张道长放下红纸:“这并非女福主命里原定的姻缘。
永恩侯回过神来:“我并非质疑道长,只是此事太过出乎意料……道长,这正缘绝不可成,可有法子避开?舅父这就拿着你们的八字再去问一卦,看你这命数如何破解。”永恩侯头一晕,扶住了额角。”
眼看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姜稚衣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擦掉脸上唇上敷的粉,重重叹了口气,一拍被褥。”
姜稚衣气若游丝地摇了摇头:“你不要怪罪医士,这都是稚衣的命……”
“怎么就是命了呢?
“张道长,如何?”
永恩侯笑眯眯叠拢了批命纸:“怎生是好?医士呢,请来瞧过没有?”
张道长笑着一指面前的八字帖:“法子不就在福主眼前了吗?”
“您的意思是——”永恩侯错愕地看着他。”
“女福主命定的姻缘远在极西之地。”谷雨忙从屉柜里取出一张红纸,递给永恩侯。”
……可不是花了好几两吗?”
“果真如此?
“这虽本非女福主命定的姻缘,然宿世轮回,由因生果,女福主今生巧得机缘,若可把握此机缘,便可避开原定的正缘。”
“女命。”
“侯爷,千真万确!”
“照卦象上看,女福主若随缘远嫁,此生再无缘回到故土。
“昨夜怎么着?”
谷雨惊愕摆手:“这、这恐怕使不得啊侯爷!”
一旁谷雨点点头:“瞧过了,说郡主这是‘气病’,气虚、气滞、气——气逆,气陷交加……”
永恩侯大睁起眼:“这么多病?来得正好!”
“咳咳……”榻上人咳嗽两声,睁开一道眼缝,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来,“舅父……”
永恩侯连忙握过她的手:“舅父在,舅父在。通篇将男方的功德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不就是补气养血,喂上十支十年老参,我看还能不好?开了方子没有?”
“不,舅父,”姜稚衣深吸一口气,“您不知道,我本也不是非嫁沈少将军不可,全因年前拿着我与他的八字去合了一卦,合出他是我命里的吉星,天定的贵人,若离了他,我就会这样慢慢虚弱下去……”
“……”
永恩侯嘴角微抽:“当真?”
“昨夜稚衣就觉着命里的贵人离我越来越远,身上的气力仿佛在一点点流失……果不其然,今早我便成了这副模样……”姜稚衣苦兮兮攥住永恩侯的袖口,“舅父,这可怎生是好?”
……
瑶光阁寝间,永恩侯坐在榻沿,眼看着一张小脸透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的人,大惊着问:“怎么回事,昨夜睡前不还好好的吗?”
“这怎么是无聊呢?”
“总的来说,就是气堵着了,力便没了,整个人血气亏空,虚弱无比……”
“那、那这是因何引起,如何治?这点小病,调理调理不就好了?
永恩侯捏着批命纸瞅瞅姜稚衣:“这该不是你花银子买来糊弄舅父的吧?”
一个时辰后,太清观。就算要送,又怎可能轮到外姓郡主?”
“这下侯爷去合八字,万一合出来不好,岂不更……”
“少乌鸦嘴,”姜稚衣打断了谷雨,“我与阿策哥哥定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天作之合!
如今两个小辈一个也无退缩之意,既然刚好拿到了八字,遇事不决,便问问天意。”
“我当然知道舅父不傻,”姜稚衣撇撇嘴,“那我都这么死马当活马医了,舅父也该看出我的决心,依着我了呀!过了一夜,好不容易心态平复一些,一大清早,这回春圣手又上门来了。
好大一个吉字映入眼帘。
青松捏着一封批命书,面色凝重地进了书房:“公子,昨夜郡主与您交换了庚帖,夫人今日便去合了您二人的八字——”
元策从书案间抬起头:“她是拿去哄她舅父的,你们也闲着无聊?”
“极西之地……回不到故土……那说的可是西逻一族?”
永恩侯龇牙咧嘴地趴着抬了下手,示意明白了,等人走了,活动着舒爽不少的筋骨,披衣起身。”张道长颔首一笑。”
“医士说,用药治标不治本,开了也无用……”
“胡说八道!
按摩结束,李答风颔首告退,临走交代:“侯爷这伤曾及肺腑,比起筋骨,内伤更应着紧养护,往后要注意保暖,少受凉伤风。
刚穿戴完毕,忽见一名瑶光阁的婢女匆匆进来:“侯爷,不好了,郡主病倒了!
衣衣绝不可能瞧上那蛮荒之地的人,也绝不可能忍受在蛮荒之地过活的日子,若说这一远嫁,此生都无缘再回到故土,难道是……和亲?
谷雨:“郡主,奴婢就说这招行不通,侯爷又不傻!”永恩侯神情紧张地问。
“福主是要问女命,还是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