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国华又说:“那你下周一留下来帮我接待其他家长?”
“高老师,我错了,下周见。”老高在后面气急败坏教训他,“祝燃你嚷那么大声做什么。”祝燃敷衍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走走走。”祝燃一脸好奇,“你桌子里怎么会有糖,又是哪个女生给你塞的吗?
同学一个接一个离开,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他难得没再多话,跟在陈洛白身后进了教室。”
陈洛白:“作业。
周安然这样想着,攥在书包背包上的手不由懊恼地垂落下来,不经意碰到校服裤子口袋的时候,里面传来一点窸窣声响。
锁门的时候,严星茜在旁边好奇问她:“你刚刚脸色好差,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周安然手腕刚刚被撞的地方后知后觉地传来疼意,也不知道会不会变青。
可不知怎么,周安然莫名觉得他明明在笑,那笑意却完全未达眼底,看着好像比早上进教室门的时候还要更不高兴。
确认外面完全没有其他人后,她攥着两颗糖,快速地塞进了他课桌里。
居然是四颗汽水糖。
“你怎么还没出来?”周安然嗓子都发紧,“马上出来。
周安然心跳也一点一点慢慢平复下来。
严星茜指指前面:“还是我锁前门,你锁后门?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她就帮不了他,不过就算知道原因,以他们近乎陌生人的关系,她应该也是没办法帮他的。
可她明明上次包装也没拆就直接拿去严星茜家里了啊。
那一瞬间,周安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
虽然只是一个短短不到一秒的动作,但周安然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里都冒起了细汗,因为过于慌乱,手腕还在他桌角上磕碰了下。
周安然心不在焉地扫着地,仍不自觉揣摩他今天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周安然又悄悄观察了他一天,几乎能确定他今天是真的很不高兴。”
祝燃抓着书包从后门跑出去,声音嚷得老高:“陈洛白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她垂着眼回道:“教室太安静,你又突然叫我。
是因为父母不能来参加家长会吗?
倒完垃圾,两人又折回教室收拾好书包。
一颗心更是快悬到嗓子眼,连呼吸都停了几拍似的。
“别废话了,先开门。
是那两颗柠檬汽水糖。
今天一天都在担心他,她都完全忘了吃。
就连平日话多得不行的祝燃今天都分外安静,像是不敢打扰他。
高国华又笑着摇了摇头:“臭小子。
“你小不小气啊。
那她口袋里剩下的两颗应该都是柠檬味的。”周安然想起上周六回表姐家后,团团还一直黏在她边上,忍不住笑起来,“可能是团团塞进去的。
陈洛白伸手拉开椅子,手伸进课桌里去摸试卷,掌心却意外碰到了别的什么的东西。”
何嘉怡瞥了眼她桌面,也笑道:“别人想从团团手上拿一颗糖都难,她对你倒是大方。”
下楼跟严星茜会合后,周安然从口袋里拿了两颗糖出来给她,摊开手心才看见随手拿出来的是一颗葡萄味的和一颗橘子味的。
周安然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差点儿直接跳出来,慌乱回过头,看见她站在外面窗户边看着她。
又是没睡好吗?”
回了卧室,周安然小心把糖纸花拿出来,将空汽水罐子倒转,里面的东西掉落在桌面上。”
“还有些班没下课呢。
到了教室,周安然照旧先把桌椅都擦了擦,去后面丢完纸巾,打算由后门出去洗手时,却正好看见陈洛白走到门口。
周安然没想到他今天会来这么早,看他的目光应该比平时要明显些,但他也全然没发现。
祝燃心里就有数了。
可洗完手回来,再从后面进教室的时候,周安然却没见他像上次一样趴在桌上补觉,而是低着头像在写作业。
祝燃看他动作忽然停下, 又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周安然回神:“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严星茜惊喜接过:“哪来的啊?
“然然,你还没好吗?
直到严星茜都打扫完了,周安然也没揣摩出什么结果,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然然——”严星茜忽然叫她。
“鞋带散了。”
陈洛白没接他的话,伸手推开门, 侧脸看着格外冷。”严星茜挽住她的手。
周安然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糖纸时,心里不禁轻轻一动。
第16章 柠檬
随手拆了一颗
祝燃低头拿钥匙开教室门:“在电玩城虐菜虐得正开心, 你怎么突然又要回学校,到底落了什么东西啊?
怕是吵得比他预想中可能还要严重些。
陈洛白懒懒背倚着门边,低垂着眼,有些辨不出情绪:“不来。”
“那给我吃了吧, 我正好饿了。
桌上书稍稍有些凌乱,和往日一样。”
她静下心快速把剩下那小部分区域打扫完。”
“我留下来做什么,让其他家长看着羡慕嫉妒恨吗?
可上学期的家长会他父母也没来参加,那天也没见他有丝毫不开心。”祝燃翻了个白眼, “就算方阿姨跟你说过不喜欢也不能糟践别人的心意,但这明显不可能是哪个女生给你的啊,谁跟你告白就往你课桌里塞这么两颗糖啊,我看多半是谁放错了,或者是锐锐他们谁分吃的,往你这放了两颗吧。”祝燃说着就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糖。
但是刚才班主任和他提及家长会的时候,他情绪确实比今天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糟糕的样子。
“这是糖?”
周安然点头。”
应该是没看到吧?”
陈洛白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可能吧。
她只是希望,如果他真的是因为父母不能来参加家长会而不高兴的话,如果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周一回来拆开吃掉这两颗糖,也刚好喜欢这款味道的话,那时能稍微高兴一点。”陈洛白直起身,“高老师。”
去学校的一路,严星茜都在吃糖,跟她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
在后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像是根本都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她给他塞这两颗糖当然不是为了表白,更不是为了想要得到他的什么回应。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和严星茜一上公交没多久,陈洛白和祝燃就一起又回了学校。要不要我帮你?”
周安然大着胆子往后门那边瞥过去一眼,正好看见男生微微抬眸,冲高国华笑了下。
她知道常常有女孩子往他课桌里塞情书或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他平时也喝汽水,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款糖?
两人边聊边慢吞吞走出学校。
男生书包挂在右肩上,下颌线崩得比上次还紧,深邃的眉眼间满是明显的躁意。”
出去前,周安然又瞥了眼他的课桌。”
“作业啊,作业那是——”祝燃说着话音忽然一顿, 惊讶回过头,“你居然会忘带作业?
听说署了名字的他都让祝燃他们私下帮忙退了回去,没署名的好像被他一起全锁进了家中一个柜子里。
陈洛白手指一收, 避开伸过来的那只爪子。”
“走了。”
严星茜笑道:“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高国华可能是被他这句有点狂的话气笑了,也没注意他表情:“想偷懒就直说,乱找什么借口。
周安然收回目光,走出后门。”
一个看球半夜气清醒了, 不搞别的消遣,还写了几张试卷的人,居然会忘带作业?
祝燃转头开了门,想着他从早上持续到现在的这一身低气压,不由又回头问:“叔叔阿姨这次吵得格外厉害?”
周安然不敢跟她继续聊这个话题,她用还有些发汗的手锁好门,转过身:“走吧。”
周安然不由又笑了下,颊边小梨涡惹隐若现:“我小外甥女偷偷塞在我口袋里的。
对向她这一边的半截下颌线仍崩得死紧。
以严星茜的性格,看到了估计现在已经在问她了。也不对啊, 那些女生往你桌里塞礼物哪回不是包装得漂漂亮亮的, 恨不得连外面的蝴蝶结都系得一丝不苟, 怎么会有人随便给你塞两颗糖, 会不会是谁不小心放错了?
何嘉怡直接从外面推门进来:“找到没?
很小的两颗。”严星茜出声问她。”
周安然把四颗糖拿起塞进口袋里,背上书包:“妈妈,那我去学校了啊。
“你爸妈下周一确定不过来?”陈洛白说。
走到第六排他的位置旁边时,周安然脑中不禁又回想起他那个不达眼底的笑。”
高国华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
陈洛白把摸到的东西拿出来,摊开掌心后,看清上面好像是两颗糖。
前门那边有动静传来,应该是严星茜正在锁门,周安然又往两边窗户各看了眼。”
“找到了。”高国华问。”
陈洛白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下了楼梯。
难得和他有距离这么近的时候,周安然却也没像平日一样心跳加速,满心又剩那一个问题——
他怎么了?
这天轮到周安然打扫卫生,下课后她去后面教室拿扫把,看见陈洛白被不知怎么过来班上的高国华堵在教室后门口。
但仍乱得厉害的心跳又在提醒着她,她刚刚竟然鬼使神差地往里面塞了两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