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杜撰一些乡野放浪文章不够了，吸引不了人了。

　　宋老爷把他交给了宋舒彦，带到报社门口，面对宋舒彦手里的这张纸，他开始读：“我叫陈华平，宁波慈溪……”

　　陈华平念完了这份悔过书，宋舒彦拿着这份悔过书，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我从美国归来，家中父母没有告知，我踏进家门就押着我拜堂成亲，当时我就愤然离去。”

　　小报这玩意儿，南宋时候就是朱熹都吃过它的亏，说朱熹纳尼姑为妾，儿媳妇寡居却有孕。”

　　黄明君冷笑一声：“莫大总编现在越来越无耻下作了吗？边上的人群中，还有陈六小姐、唐婉儿和黄明君，以及黄明君带过来的，为女子权益奔走的志士，这些人也收获了不少目光。所以要往现实里的人都上泼脏水了？我在武汉忙活的时候，见到了从上海过来找我谈印花机生意的秦小姐，我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有一种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的感觉。要不是看在现在这个事件大热的份儿上，就他那几个抄来抄去的字，不过是填一下版面而已。为新闻来源保密。”

　　被宋舒彦推出来的正是陈华平，陈华平此刻被五花大绑，他身后是两个壮硕的男人。”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即便是投靠了鲁鸿达，宋老爷也可以捏着他的生死，他是逃不出宋老爷的手掌心的。

　　这个红陵笑笑生判断了一下宋家和傅家两家，两家都是正经生意人，不至于要做掉他，这个钱不赚白不赚。

　　只是船上的人面目狰狞，很快将他又扔进水里，如此往复几次，那人把他给拎了起来，扔在船舱里，他像是一条死狗，奄奄一息，没有人理会，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直到有人过来把他拖上了岸，他看清来人是宋家父子。我知道陈华平可能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天赋人权，我跟他说，让他将心比心，自家也有兄弟姊妹，至少咱们应该把人当人看。拒绝和不写广告新闻。”这个数字可够高了，三天一次，那一个月要两百大洋的稿费，只要写十次。但是我愤然是因为我三番五次写信告知父母，希望能有婚姻自由。”莫总编摇头苦笑，他看向正在跟陈六小姐吃瓜的贺晴，“难道不该找《申江日报》这样的大报吗？报道真实、公正。回到上海，我进入海东，彼时陈华平还是海东的经理，我发现里面的女工生存状况极其恶劣。

　　主笔得了总编的首肯，过来跟他说，叫他声音轻一些，这货还大声嚷嚷：“就这次八十，以后二十？”

　　“明君女士这话说的，我们报纸的内容多是奇闻异事。这样一个为了女性奔走的人，居然被你们刻画成为一个不识妻子的蠢货？我来给你背一下你曾经宣誓过的内容：要尊重新闻自由。”

　　“别叫我东家，你的东家是鲁鸿达，我就想问一句，我有没有饶过你？是的！他们才是报道这类新闻的报章。我想着等武汉回来，跟她好好谈谈，能和平解决我们之间的婚姻那是最好不过。这种事情不论真假，反正被缠上了，只能吃闷亏。依仗着是我父亲仰赖的心腹，但凡我在海东纱厂要做什么？”

　　陈华平此刻牙齿还在打颤, 今天凌晨三点他被几个男人从被窝里拉出来，拖到黄浦江的船上, 身上栓了一根绳子, 两条腿上帮了一块石头，扔进黄浦江里，脚上有石头，根本没办法浮起来, 想要抓着绳子往上爬，船上的人用乘船的竹篙，往他身上戳：“宋老板想要问问你, 是不是他说的话, 你都当成是耳旁风了？

　　连忙走到黄明君面前：“明君女士，这是何意？不侵犯个人隐私。”

　　宋舒彦转头看向陈华平：“他呢？都举步为艰。

　　这个红陵笑笑生还未见过秦瑜，只听那陈华平说，秦瑜确实貌美，他倒是想出去看看到底是如何的美貌，写起来也会更有感觉。若说这海东纱厂提高工人生活状况这些事。不得自私、攻讦、诽谤、抄袭、造谣。”

　　这位总编实在会顾左言他，贺晴走到黄明君女士身边，拿着上一期《三日谈》看着这位总编：“莫总编，同为报业人，去年威廉博士访问上海，您还一同迎接了他的到来，也当场一起宣誓会遵从一个报业人的新闻道德。

　　这些女子个头矮的看上去不过十来岁，个头高的有二十出头，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站在前面：“我们是海东纱厂的女工，少东家宋舒彦给我们请了先生教我们读书识字，他跟我们说男女是平等的，女孩子也应该识字，也应该看报纸……”

　　此刻这条路上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而秦瑜和傅嘉树并排站在车前，秦瑜明艳大方，傅嘉树气质卓然，两人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毫无表情地看着姑娘们说海东执行的措施，跟着他们来的那些记者拿出小本子，快速地写字。”宋老爷蹲下问他。

　　他趴在地上给宋老爷磕头：“东家，求东家饶命！要献身于正义、人道、国民幸福。”

　　所谓民不患寡而患不均，今天是交稿日，报社里撰稿人不少，听见这个数靠着贩□□秽低俗的文字拿大价钱，对某些认认真真写小说连载和评论文章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正要去找主笔谈谈，是不是以后《三日谈》就只收这种文章了？

　　陈华平颤抖着点头，宋老爷笑：“小银花和你那小四儿……”

　　陈华平的先头的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姑娘，在六年前亡故了，当初他给宋老爷牵线搭桥，认识了三姨太的师妹小银红，这个小银红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就把小银红给娶了回来做了老婆，把那个儿子如珠似宝地疼。

　　他跟着报社里的人一起涌出去，看到的是报社门口，扯了一块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三日谈》报社为压迫妇女的思想站台撑腰，污蔑提升女子权益的斗士”。但是，大多大户是不会这么狠辣，通常都是拿钱来息事宁人，所以总归有人铤而走险。我们这里的记者也好，撰稿人也好，从不写这种文章的，您要宣传宋先生为此做的事，您这是找错人了。”

　　这时候一个人被推了出来，到了莫总编面前，宋舒彦从人群中走出来：“莫大总编，你说的可靠消息来源是指他吗？”

　　一口接一口的水灌入嘴里，手里的劲儿越来越小, 他已经抓不住绳子了, 在石头的重力下, 他沉入黄浦江，半吊着，不着底，也上不去，在他快熬不下去的时候，他被提出了水面，能够吸一口气真好。”

　　宋舒彦拿出一张纸，走到陈华平面前：“陈叔，这张纸上的内容，给大家念一念, 让大家知道一下，你为什么会被我父亲赶出海东厂？”

　　她展开那一篇文章：“你能保证这篇文章的真实性吗？那我就交今天的，下次的再说。

　　《三日谈》的总编看见这个架势，见到黄明君，他意识到事情可能弄大了，这位姑奶奶都不好惹，人家可是天天高喊“男女平等”，这篇文章怎么就跟男女平等扯上关系了呢？

　　陈华平猛磕头：“求老爷别动银红和小四，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求求您了。

　　除了这些小报记者，还有贺晴请来的《申江日报》和《巾帼周刊》等主流报纸的记者，也在那里记录。

　　更何况各家豪门大多是有各种难言的隐秘，只是有些撰稿人不想去得罪这些豪门大户，所以给钱也不写而已，毕竟有撰稿人因为爆料某流氓大亨酷爱的花旦，而被砍手的。请问你做到了几条？

第76章

　　莫总编不认识陈华平还不能确认, 他看向这个版面的主笔，那位主笔知道事情很难善了，现在只能把一切都往陈华平头上推, 他过来说：“对, 就是他，这篇文章都是根据他提供的资料写的，他说能够保证真实性。第一面我没有认出她来，不过上船之前，秦小姐就据实已告了，我感到很幸运的是，她跟我的想法一样，也要离婚。我们唯一面对的问题，就是我的父母。我对与我拜堂的女子并无恶意，而是将她看做是自己的妹妹，因为我们儿时认识。

　　有人冲进来：“傅嘉树和秦瑜来报社门口了，妇女联合会的人在门口扯了横幅，一大群纺织女工，在门口叫喊示威呢！你自己听听，宋舒彦先生为了改善他们工厂女性权益做了多少事？

　　而那个横幅底下是一溜儿的女子，这些女子头戴蓝色棉布帽子，身上带着白色围裙，围裙上印了“上海海东棉纺一厂”的字样。她们吃的饭食，是水煮菜叶子，她们上班是全年无休，她们在上班时候稍有不慎，就会被管事拳打脚踢。不用家里的司机，是因为我们三人儿时曾经是玩伴，所以我才把她托付给傅先生，至少是熟人能照应。”

　　说起这一点，莫总编一下子有了底气：“当然，这是有可靠消息来源的。重视品格和责任，拒受馈赠和贿赂。”

　　宋舒彦叹气：“我想从市场销售那里想办法，此刻，父母安排我的妻子来上海，我要去武汉，一时间没时间去安置她，就托傅嘉树先生去接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