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在他眼里光影明灭,谢灼抬起手,将信纸放到烛火上,看着纸张一点点被吞噬,化成为灰烬。
第66章、死了
危月皱起眉头:“这个孩子是少帝的,还是七叔你的?只能慢慢地来。
众将领围在书案边,复盘议论着局势,声音嘈杂。”
范思回答说是:“大军明日便会动身,攻打琅琊一带,那里是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摄政王必然会亲自带兵,若摄政王落单一人,少将军可以趁乱动手,我会在暗中辅佐您。”危月随口问了一句。
谢灼手抵着额头,玉白的面容在黑暗中透着几分冷沉,手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椅柄。
然而她以为自己能瞒多久?”
危月皱眉:“皇后?”
近旁灯火照耀,谢灼俊逸的轮廓被照得朦朦胧胧,喝了口茶才问:“想要什么?
谢灼握着信纸边缘的手微微用力,纸张起了皱痕。
他正心乱如麻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有人步入帐中:“少将军。
危月自然认得对方,迎上去询问对方来意。”
谢灼有何惧怕的?
若是少帝的,谢灼回去后绝对要流掉,可若是谢灼的,她在他离开时,应当没有告诉过他,那个态度……
难怪谢灼看了这封信,脸上没见多少笑意。
而主帐却仍亮着烛光,一众属下正在与摄政王议事。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如今有她危吟眉忍着耻辱,委身于他叫他放下戒备。
“洛阳送来了急报,事关皇后娘娘。
有言说是先动心者便落于下风,如今谢灼总是不愿,却不得不承认,也体会到了几分爱而不得,被人拿捏的意味来。”
男人不都是惦记得不到的吗。
危月退出了军帐,出来后轻轻冷笑。”
危月闭了闭眼,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低头望着掌心中被揉成一团的信封,长叹了一口气。
谢灼道:“此战拿下,赢了犒赏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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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祁王朝的军队驻扎在琅琊一带,南下已经三月,入了夜,旷野上星汉灿烂,士兵们也陆陆续续歇下,帐中的笛埙声悠远悠长。
范思看着他的动作:“您和娘娘到底是血脉至亲,那点情意不是外人能比的。
谁能想到,短短三个月前,着南方大片的疆土还被乱军占领,随着摄政王带兵南下,亲自带兵,战线推进,大片失地已被收复进了囊中。我还是挺想看看这个孩子的,但她似乎并不想要我知晓。
“皇后腹有少帝遗腹之子,有孕数月,不日便要昭告天下。”
谢灼整理桌上的信件,头抬都没抬一下。
范思朝他做了一个礼节,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封信:“这信少将军看看,是皇后娘娘命我捎带给您的。
却说谢灼独坐军帐之中,难以排解心中郁结,同一时刻,有人亦是无法入眠。待你回京后,我便替你张罗婚事,告诉七叔,你喜欢哪家的姑娘?”
对方目不转睛盯着他,笑容微深:“少将军,您该听皇后娘娘的话尽快准备。
危月手心冒冷汗,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瞧,千真万确错不了。
危月大步走到他身边,借着融融灯火,一目十行扫下去,信件上“有孕”二字跃入眼帘时,危月睁大眼睛。”
然而危吟眉知晓,即便自己日日住在建章宫,早晚会走漏风声。
良久,谢灼唇角浮起弧度:“有孕了?
南方还剩最后一场大仗,只要赢下,他便昼夜疾驰赶回洛阳。”
危月一愣:“我姐姐的?
谢灼不知是不是得赞叹她一句。”
危月一连问了他几回能不能放姐姐走,谢灼都没给他答复。
可很快这份情绪就淡化下去。”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静到有几分诡异,仿佛山雨欲来风暴之前的压抑平静。”
众将抱拳称是,没一会,众人见天色不早了,纷纷告退。他自然知晓这不是少帝的孩子,
谢灼离京前没有动她,二人更早之前一次同房是在她逃出宫前,算算日子,那么这个孩子在他南下前就该怀上了。”
危月道:“让我姐姐离开。”
谢灼面无表情翻看地图,对他的话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波动:“我手下将领颇多,从来不是缺谁不可。”
危月微微一笑:“七叔就不怕养虎为患?
“殿下,此地要塞占据要地,只要拿下,进可攻,退可守,那时敌军也难成气候,平乱胜利就在眼前。”
危月没有回答,只道:“此战艰险,若赢下,赏赐我。”
危月不知谁大半夜来打扰自己,抬头一看来人,微微愣住:“范将军怎么来了?
危月该庆幸的是,自己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帐篷内一片寂静。
她不写,无非是不想叫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危月辗转反侧,索性从床上起身,走到桌边坐下,长叹了一口气,回忆那一封信上的话。
谢灼道:“没事就先退下吧。也不是没有那个能力除去他。”
谢灼的指尖摩挲信纸,“有孕了。”
危月道:“不用,”
谢灼背往后靠了靠:“你若是喜欢你阿姐这样的,我也可以在京洛帮你找。是以他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事这样焦急?
不管如何,如今既然得知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谢灼便不可能坐视不管,自然也不会允许这个孩子被当作少帝的遗腹子。”
范思点头,危月当即拆开,一看不由轻吸了一口气,信件上是她的字迹不假,询问危月时机成熟了没有,他该动手了。
而她给他送行前后,并没有将此事告诉他。他比危月年长那么多,危月那点再简单不过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养虎在身边为患便为患,他懒得去管。”
谢灼道:“我知。少将军帮谁,心里应该清楚的”
危月道:“我知晓。
到了九月下旬,她已经彻底显怀,五六个多月的身孕,怎么也瞒不下去。
他背往后靠了靠,手按在眉心,眸中情绪晦暗不明。他意识到危吟眉有事瞒着他。”
危月指尖紧握信封成一团。人走后,谢灼垂下眼眸,这才重新审视摆在面前的那一封信。”
危月浑身僵硬,心跳如鼓,心中升起不妙之感——这个孩子真的是少帝的遗腹子,还是旁人的?
危月靠近一步,谢灼道:“是关于你姐姐的?”
短短的两个字,极其的平静,一出,帐内也安静了下去。
可危吟眉没有。
谢灼在黑暗中独自坐了良久。
危月面色微微一变。”
谢灼没有回答,只淡声道:“先出去。
他想难怪,难怪姐姐要他南下时候除掉谢灼,原是有了身孕,若是谢灼一死,那姐姐腹中的孩子无疑会成为王朝的继承人,可若是谢灼不死,那姐姐注定一辈子都要被谢灼用这个孩子锁在身边。
起初收到信,看到她有了身孕,谢灼愣怔了许久,心中是有些难以言说的喜悦。”
一阵风掠起,危月没来得及问,那信使已经挑了帘子走入军帐。
谢灼合上军报,抬头看向面前人淡淡道:“你想要赏赐,可以。
危月眉心微跳,将信塞到信封里,转头看向范思,问道:“这信,范副将此前来之前可曾拆看过?
危月立在一旁,等众人退去道:“七叔,我还有些话要与您说。
常年在边关作战,早就形成了习惯,谢灼几乎只看了那地图上地形一眼,脑海中便演练出了许多局势。
危月进来后,发现谢灼在灯下看着信,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神色显得极其冰寒。
喜欢危吟眉的男人多得是,远远不止危月一个,谢灼没心眼小到对谁都斤斤计较,何况以危吟眉的性子,对危月也绝对不会动心。显然危吟眉没打算向他低头,她为了逃离自己,如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去找太后一党以求庇护,打的算盘怕是在等太后除去谢灼,好扶她腹中的孩子即位。
可即便后来谢灼南下,她也有机会写信告诉他怀孕一事。谢灼虽然将他提拔到了车骑将军一位上,但于谢灼而言,自己更像是一枚棋子,谢灼现在还留着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对他还有一丝利用价值。
危吟眉从二人立下协定后,便没有与少帝同过房。
回头想想,这一场爱恨的纠葛中,到底是谁先被磨没了性子,一退再退?将你的心思收起来,我可以当作没看到,继续将你养在身边。
谢灼眼前浮现起那时,她找各种理由说不能行房的一幕,不由轻轻冷笑了一下。
旷野的风吹过他英俊的面容,他久久立在帐前,身影如沉默的树。”
危月等了半晌,没等到谢灼的话,只得先从帐篷离开。
谢灼怎么会想不通?
危月迈开步子,一串脚步声近了,见有信使下马,匆匆忙忙要进帐子。”
来人是个中年武将,生得魁梧高大,周身威严,名叫范思,当年没发迹前,受过危父救命之恩。她的身边有他留下的人,盯着她的一言一行。
信笺上面的字不过几行,却足以在谢灼心中掀起波澜。
谢灼背靠着圈椅,手撑脑袋,安静望向地图上以朱砂圈起的一块地方。
谢灼想得很明白,一味地强迫,危吟眉根本不会乖顺,逼急了和他玉石俱焚也不是没可能。”
范思抱拳行礼:“那臣便先告退了。
他自然不会傻到觉得危吟眉舍不他上战场时多了一层牵挂而瞒住此事,她如此做,是因为他和她心中的隔阂还没有彻底消除,她在南下前她表现出的温柔大抵都是假的,心中分明还记恨着他。”
危月看他神色:“是我姐姐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