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七彩琉璃塔

第115/289章

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还没回来?

  谢兰胥去鱼鳞的熟练劲儿,让荔知很是意外。不管谢凤韶和曾经的荔知有着什么过往,那个荔知已经不在了。

  “那谁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他挽起宽大的衣袖,几下就将活蹦乱跳的草鱼给捞到了案板上。”宫人回答道。

72 ☪ 第 72 章 ◇

  ◎“京都醋鱼。

  荔知走到小厨房,检查了库存,发现水缸里存着两条草鱼,便决定小露一手做个鱼吃。

  “禀娘娘,章内侍还没回来。”◎

  “凤王留步!其他去找凤王的都回来了,怎么就他还在外边晃悠?”

  “你呀, 什么都不争不抢,母妃怎么放得下心!

  荔知的念头仅仅存在片刻,便变成一抹复杂的笑挂在嘴角。

  宫中等级森然,对服装有着严格的规定。”

  “没什么……你看我衣装,可有不妥之处?”

  谢凤韶这才让人离开。

  离得近了,谢凤韶认出这是瑶华宫的宫人。”谢兰胥还是不抬头,好像手里的书有多吸引人似的。

  “不必行礼,这里没有外人。”

  “《山河志》,从你书架上随手抽的。”

  谢兰胥嘴唇不动,从喉咙里敷衍地应了一声。

  在亭中反复踱了第七圈后,贴身侍人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小径尽头。谢兰胥来操刀正合她意。

  侍人身后,跟着一个浅蓝的身影。”谢兰胥口吻平淡,刮鳞的手又快又稳,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照顾自己,也照顾母亲。

  “不知凤王召奴婢,所为何事?”谢凤韶撒了个小谎。”

  谢凤韶都快走到出宫的成安门了, 一个提着袍子一路小跑的侍人急急忙忙将他叫住。

  虽然谢凤韶如此说,但荔知还是谨慎地行完了全礼。

  “就是忽然觉得……”荔知忍不住笑,“阿鲤可爱如湖中鲤。”

  “荔鸣珂。”谢凤韶提醒道。”

  “头几年有,后面就没有了。

  树林郁郁葱葱,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娘娘见到殿下一定很高兴的……”

  宫人还想挽留,谢凤韶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出了殿门。”

  贴身侍人回过神来,好笑道:“殿下风流倜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怡贵妃轻蹙秀眉。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亭子迎了上去。

  两个时辰后,瑶华宫的宫人在一处废弃的凉亭外,找到了吊死在树上的章内侍。”谢凤韶面露一声令下,贴身侍人连忙跟了上来。”

  “还说呢!

  “……比普通的鱼土腥味更重,肉也柴。

  “阿鲤以前也经常处理鱼吗?

  他没有继续回答刚刚荔知的问题。

  “对,就是那个人——”怡贵妃气急败坏道,“千牛卫掌控京中禁军,中郎将是军中要职, 母妃一直帮你看着呢,谁能想到被人捡了馅饼!

  片刻后,转身离开。

  “章含莲呢?哦——”

  荔知连忙送上刀具。

  “你怎么来了?

  ……

  “母妃出去了?”谢凤韶马上说,“这攒盒是宫外迎客楼的特色,你替我交给母妃,转告她,我下次再来看她。

  “你在宫中当值,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你笑什么?

  “阿鲤身边的宫人呢?

  而谢凤韶,出生在贵妃之宫,长在皇帝膝上,宫规对他格外优待,七岁时便在前朝纵马奔驰而不受惩罚。

  “父皇呢?

  “走。”

  “贵妃娘娘让殿下来都来了,陪她聊一会再走,这不——拢共派了四五个宫人出来找殿下, 还是奴婢运气好, 捷足先登了。

  “啊?”谢凤韶坚持道。

  荔知第一次在紫微宫看见他,便知道这是一个不知人间艰难的人上人。”

  “我自己。

  荔知哑然失笑。

  失去便失去了,消失的永远不会再回来。”

  荔知屈膝行了一礼,恭送谢凤韶离开。

  凤王走后,怡贵妃准备午睡了,惯常给她调安神香的那个侍人却不见踪影。

  一踏进宫门, 便听见怡贵妃在发脾气。”

  “殿下真的不再等等?

  “阿鲤在看什么书?”荔知无奈谢恩。

  “你做的我都吃。”

  他手一伸,十分自然地说。

  “……奴婢多谢殿下。”

  “我见母妃不在宫中,便随便走了走, 打算出宫了。

  废太子见证父亲从县令走到皇帝,经历了太多坎坷和生死,懂得天下百姓的苦楚和无奈;谢敬檀出生就是皇子,母亲是大族闺秀,最擅长的便是勾心斗角那一套,贤王的名声,敬王的地位,都是他和他的母亲一手挣来。”

  “锦鲤……好吃么?

  怡贵妃并未起疑, 她的关注力不在这上面。

  见荔知伸手去水缸里捞鱼,谢兰胥忽然问:

  “你会杀鱼么?没有吃的就下湖捕鱼,东宫的鱼,都是些蠢肥的锦鲤。这里毗邻后宫,所以是女官的官署群所在。”谢凤韶说,“还有……以后没有旁人,不要自称奴婢。

  荔知反手关上门,笑着走了过去。”

  荔知见他朝自己走来,先屈膝行礼。”怡贵妃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绯红的华丽衣裙像扇子那般展开。

  “我去小厨房看看可以做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谢凤韶陪怡贵妃用了午膳,这才得以从瑶华宫脱身。

  “奴婢见过凤王殿下。”谢凤韶不以为意, “谢兰胥本来就是我们的人, 给他也无妨。

  他寻了个路人罕见的荒凉亭子停下脚步,贴身侍人领他之命,正要离去,谢凤韶忽然将人叫住。”

  “没什么——”谢凤韶递出手里的攒盒,“这是迎客楼今年的新春特色攒盒,一日只售十盒。

  她试探着,轻声问:

  “殿下为何如此关照奴……我?”

  “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她立即回头看去,小径上空无一人,残垣断壁阻挡了她的视线。”谢凤韶说。

  谢凤韶没法子, 只好又返回瑶华宫。

  刮鳞去腮的活儿,老实说,荔知先前还有些抗拒。”

  谢兰胥摇了摇头。”

  玉砌雕阑的瑶华宫中,谢凤韶手提精致的攒盒,两名瑶华宫的宫人站在他的面前。

  “无功不受禄,奴婢不能收下。

  她把攒盒拿给嘉穗,让她叫上荔慈恩和嘉禾一起吃,然后推门进屋,谢兰胥又在她屋里喝茶,这回手里还多了一本书,仿若她家已经变成自己家。

  “用过夕食了么?”谢兰胥恢复平常的神情,冷冷睨了她一眼。

  “殿下?”

  “让你收你就收。”

  “一个中郎将而已, 不碍事的。”

  谢兰胥手里的书似乎失去了对他的吸引力,他将书随手放到一旁,挤开了正在跟滑溜溜的草鱼作斗争的荔知。一名秀气的宫女正在小心地给她捏脚按摩。

  留在人世间的,是名为荔知的游魂,只为复仇而生。”

  荔知出口后就后悔,问了个蠢笨的问题。

  她转过头,终于离开这里。她主动而热情地打着下手,一边递着谢兰胥需要的工具,一边及时提起他坠落的袖口。

  “你父皇将中郎将的位置交给谢兰胥的人了, 叫什么荔鸣……谁的堂哥来着?”

  谢凤韶刚要说话,一声响动从荔知身后传来。

  “你出来也不短了,快回去吧,要是上峰责备,就说我找你问话,让她有问题来找我。一看颜色,谢凤韶便知道等的人到了。”

  谢凤韶不乐意了,不由分说将攒盒塞进荔知怀里。刚要走出小径踏上宫道,她若有所感,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左手边茂密的树林。”

  “见别人杀过,应该不成问题。

  “刀。

  好在谢兰胥没觉得受到冒犯,他还认认真真回忆了一番。就如东宫那蠢笨的鱼一般。

  ……

  荔知一回府,看见的便是嘉穗颇有深意的笑容。

  从前的那个荔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谢凤韶和宫中诸位皇子都不同。

  谢凤韶出了锦瑞门,转入前朝最深处。

  侍人走后,他还略显局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袖口,抹平衣衫上难以察觉的小褶皱。

  “可能是风吹吧。”侍人卑微地弯着腰,奴颜媚骨地笑着。”

  “阿鲤觉得鲤鱼蠢,我却觉得鲤鱼可爱。

  谢凤韶已经习惯母妃三天两头的小孩儿脾气了, 他见怪不怪地走了进去。只要不是谢敬檀的人就好。

  “贵妃娘娘伴驾御花园去了,凤王要不稍等片刻,奴婢让人去给娘娘传个话……”

  “不必麻烦了。”

  宫人领命退下。等了你一会不来,说要批折子——走了!

  怡贵妃让四周的宫女退下,没好气地埋怨道:

  “凤儿, 你不在宫中等着母妃, 去哪儿了?”谢兰胥说。”

  “你骂我蠢?”怡贵妃不满道,“立即去找,让他赶紧回来。”荔知问。”

  看他这模样,荔知不禁笑了。”

  他熟稔的语气,让荔知心中的不安越发凝聚。

  谢兰胥直起身,冷冷地看着谢慎从离开的方向。

  他的贴身侍人正等在瑶华宫外,手里提着一盒一模一样的攒盒。”

  “一个攒盒,有什么贵重的,收下吧。

  “想吃什么?”谢兰胥头也不抬。

  谢兰胥垂下眼神,平静而利落地一刀结束了草鱼的生命。”谢凤韶说。我吃过了,味道还不错。”

  “……那也未必。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谢凤韶说。

  他脸上那种朝阳般的神气,只有没见过苦难的人才能拥有。见人靠近,还以为是投食的,自己便会靠来。

  谢凤韶离开后,荔知也打算回宫正司,手里的攒盒是个烫手山药,她还要想想藏去哪里。”

  她打开门,走出去,鲤鱼尾巴自动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本书。怎么到处都找不着你?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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