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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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袖一紧,他回头,看到一只小手拽住了他。

  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的回鹘人,正是在那日宫宴上看到的那位,对着众人不紧不慢行了一揖,道:

  “问大唐皇帝好。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在她雪白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可宴海就是听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

  片刻后,侍女归来,朝宴海禀道:

  “殿下猜得不错,牙帐果真是处处列满了玄羽兵。

  “啪嗒”一声,轿前晃晃悠悠的帘幔已缓缓落下。但,”他故作停顿,喉结微微耸动,挑眉道:

  “但,只此一次。”宴海沉下心来,幽幽道,“我们只得,静观其变,伺机而动。我已派侍女过去小心查看了。一垂首,眸底却瞥见了掩在裙裾下那双白腻腻的小脚。他回身过去,手指伸入她散在膝上的广袖中,去寻她的手。或许又是那个匪夷所思的梦带来的预兆吧。

  长风不如司徒陵这般笃定,在旁皱紧了眉。你倒是快说啊。他就是不顾缘由地相信她的决定。

  清河慌忙抬袖,想要拭去泪痕,手腕被他一把捉住。”崔焕之不安地把弄着剑柄,延颈而望,那队带走公主的女子已不见踪迹。他咬了咬腮,黢黑的眼眸像是淬了火星一般灼人,道:

  “可是害怕?可会有危险?”清河藏于袖中的指尖微颤,轻轻甩开他掐着她腕的手,背过身掩饰心慌。

  连绵的毡帐前,一排甲兵簇拥着几位身着胡圆领的袍大臣前来迎接大唐使臣。

  长风疾步上前,想要跟过去,却被宴海拦住。

  “玄羽?宴海看出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道:

  “你带的兵都是男人,目标太大,引人注意,容易坏事。

  清河抬手,抚了抚被他吻过的额角,似是发着热。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放心,我必不会让回鹘人动你一根汗毛。今夜,大可汗就会和大唐公主举行婚礼。

  她见他回了首,马上松开手,像是故意不看他似的,玉颈一偏,露出衣襟前一截皓雪般的肤色,明晃晃地映在他眼底。

  隔着喜服,少年指间的烫意透过那一层绫罗,慢慢渗入她的体肤。

  “我记得,公主殿下在此之前从未出过长安,怎会对回鹘王庭的布局和派兵如此熟悉?”

  未等她回过神,身长如玉的少年已在轿厢中弓起了身,埋首下来,就定在她面前的咫尺之距。她低声道:

  “守在牙帐的,不是普通的可汗牙兵,换上来的是回鹘军中的甲兵。她对他道:

  “别慌。

  ***

  一日后,行至回鹘王庭已近日暮。”

  她想起出发前在城墙角和长姐陈情,说到身不由己的重任,一时悲切万分,忍不住红了眼眶,此时竟被他发现了。

  马蹄声渐远,轿辇上只余少女凌乱的心跳。

  “那些玄羽兵,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清河公主的。

  在她和亲入回鹘王庭后,为表敬重,老可汗多番安排,直到过了半月才正式与她举办婚礼。

  他咽了一口气,喉结滚落,像是忍住了什么情绪,飞快地起身,正欲离轿。他怎会有那么好心,派兵保护清河?连带着触碰的指尖都瞬时变得滚烫起来。”

  众人点头称是。

  “那清河怎么办?”

  “要你管。不过……”

  “不过什么?什么,很快地收回手,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忽然问道:

  “眼睛怎么红了?她瞳孔大睁,愣在那里。

  看来,掖擎今夜要借可汗大婚动手了。她们是回鹘贵族女子,只是带她去可敦帐安顿。

  虽然期间他不发一言,当时与他对饮的她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已一阵风似地出了轿,飞身重新上马。

  几名衣着光鲜的回鹘女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搀扶着轿辇上走下来的新娘,掠过众人,簇拥着清河往牙帐深处走去。

  待他终于探到了,便将她的小手覆在自己的掌心捉住,长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细腻的手背,低声道:

  “你未及笄,我不能……你陵哥若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他已经习惯了她这些时日来时常蹦出古怪的念头。那是回鹘掖擎王子的亲兵。”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结论,

  “今夜,回鹘王庭必然有异。

  “回鹘内部争斗,应是不会伤害大唐公主。

  她开始回想起了前世。待他们两败俱伤,于我们此行倒是更为有利。”

  数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宴海拧紧秀眉,沉吟起来。

  宽大的广袖帛面质地丝滑而柔软,镶绣的纹路不断地起起伏伏。”

  如若她记得不错,那一个个身披玄羽的,就是掖擎的亲兵。

  恍若心跳骤停,一切纷乱的思绪在顷刻间收拢。”

  礼部的大唐使臣回了一礼,受命前去回道:

  “今夜?”

  闻言,少年目光倏然一亮,在昏暗的轿厢内璨如星辰。他那双利如薄刃的碧眸,意味深长地望了她许久,最后才一口饮下手中之酒。

  司徒陵摇摇头。”崔焕之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我等舟车劳顿,未来及安置……”

  那人抽动了下嘴角,恭顺地笑道:

  “大可汗有令,必须今夜举行婚礼。

  果真,一月后,掖擎发动兵变,杀兄弑父,连夜血洗王庭,夺取了汗位。

  她跟在大队使臣身后,默默步入了王庭,来到那座熟悉的牙帐。”侍女犹疑着回道。

  她隐约记得,成婚当晚,彼时还是王子的掖擎依俗朝她敬酒。

  长风失笑,摇了摇头。”

  宴海巡视四周,招了招手,众人朝她围拢过来。诸位放心,婚礼礼仪已准备妥当,绝不会有损大唐颜面。一切,只等公主就位。

  袖里,她的手似是受惊,微微收臂后撤,他便再往里追。”长风略有迟疑,问司徒陵道。”

  不轻不重的话语,说得不露声色,似是毫无破绽。”长风浓眉紧锁,低头回忆道,“听闻掖擎生性凶残嗜杀,我曾与他在战场上交手数回。

  他怔住,见少女一双灵动的眼眸如清溪明澈,唇红齿白,小口翕张,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

  “有你在,我不怕。脚趾如编贝,似是因主人的紧张而微微勾着,一颗颗蜷起。尤其,清河公主所在的可敦帐,已被团团围住,靠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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